第532章 想念春風渡的海味
2024-07-07 16:39:22
作者: 麟一毛
米錦昆終於忍不住,咬牙切齒道:「父王,哪個小娘子對夫家沒有幻想,我娘年紀輕輕就做了你的續弦,何嘗不是看到你對王妃的一往情深?但是你呢,你一點一點把她對你的仰望砸碎,踩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腳,還要啐一口!要不是因為有了我,你以為我娘憑什麼能忍下來?
你以為,什麼人都看中的是虛無的攝政王這個名頭?我娘即使是攝政王妃,又得到了什麼呢?一得到的是毫無尊嚴的活著。
她為你掌好後宅,把你的孩子當做自己的孩子愛護...你問問大哥,我娘是不是對他比對我還要好?
對那個沒良心的米禮盼,我娘也是如此對待,只不過她不稀罕。
你現在怎麼好意思說,我娘是為了母家的榮耀才跟著你?」
米鐸昌用肩膀碰了下他:「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
「哼!」米錦昆把頭扭向一邊,不想再看到米豐全那張老臉。
他哥是攝政王府唯一一個公正公平,顧念血脈的人,他得聽他哥的話。
他哥說這時候不能計較,那就過些時候再掰扯,如果還有以後。
然而,米豐全卻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維里:「王妃當年也是母家勢弱,但是她的性子卻火辣,那時候她的熱烈燃燒了我,我也心甘情願被她拿捏,你們只知道,盼兒長相有七八分像王妃,我因為這才寵愛他,卻不知道,更大的原因,是盼兒的脾性跟王妃一樣,火辣熱烈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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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錦昆和米鐸昌,目瞪口呆:「......」
真特麼奇葩,口味也真是奇特。
因為溫婉敦厚娶進攝政王府,卻也因為溫婉敦厚,被嫌棄。
原來,攝政王喜歡被虐,喜歡被征服。
米錦昆默默翻了一個白眼。
米鐸昌眼角忍不住地抽搐。
這麼多年過去了,王妃的樣子在他印象里,已經所剩無幾,但是僅有的印象里,王妃絕對不是跟米禮盼一般的脾性。
米禮盼是個有頭無腦、胸無大志、好賴不分的蠢人,而王妃能在死去這麼多年,依舊讓攝政王念念不忘,可見是個不僅魅力十足,而且十分有手段的小娘子。
「父王,不要再說了,已經是過去的事情,多說無益。」米鐸昌真的是聽夠了,他現在一度懷疑,米豐全的話一半是自己的幻想。
米豐全閉了閉眼睛:「咱們爺仨好不容易有時間可以說說話,要好好把握,以後不一定能有這樣的機會!」
「......」
「......」
米鐸昌、米錦昆再次無語。
以前大概是交流太少,怎麼就沒發現米豐全原來是這樣多愁善感的一個人,還是這樣黑暗的環境,容易讓人不知不覺暴露出真實的自己?
米豐全確實是有很強的傾訴的欲望:「如果這次,必須有人用生命來結束這場鬧劇,父王一定會沖在最前面。你們兄弟倆必須有一個人要活著。
父王這輩子無怨無悔,能穩居攝政王之位,受萬人敬仰。
大興朝跟大漠國一場戰爭,成就了咱們米家家族。
現在牧國很多世家,都在虎視眈眈盯著攝政王的位子,父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現在大興朝跟大漠國,有可能再迎來一次戰爭。
只要我們把握住機會,就能再次穩住攝政王的位子。
有一個好的賢內助,真的能旺一個家族三代,王妃是個強勢的小娘子,但是也是個有主見的小娘子,那時候每當我迷茫時,她都能幾句話就能幫我撥開迷霧,可惜...天妒紅顏。
好在,王妃給我留下了昌兒,咱們米家後來的興旺,也多虧了昌兒跟唐釗的相遇。」
米鐸昌第一次聽米豐全說這些事,那時候王妃確實是時常陪伴在攝政王身邊,對米鐸昌的關注就少了。
王妃生命如此短暫,很大程度就是勞心勞力,鞠躬盡瘁。
王妃不是圍於內宅的小娘子,那時候攝政王的位子坐得並不穩當,王妃時常男扮女裝陪伴在攝政王身邊,出謀劃策,米鐸昌基本是奶娘帶大的,所以跟王妃的感情並沒有很深。
甚至,王妃故去的時候,他並沒有多傷心,後面奶娘時常看著他流淚,每當他問奶娘為什麼流眼淚,奶娘都會愛憐地跟他說,以後沒娘的孩子有多可憐,他才意識到生養自己的親娘沒有了。
米錦昆此時卻有些迷惑,還有好奇:「唐釗到底有多厲害?」
他聽了米豐全的嘮叨,更多的是好奇,怎麼會因為一個少年,影響牧國攝政王的穩固?
那之前,原來米家在攝政王的位子上,如此的如履薄冰?
他真的好奇,在他眼中只不過是一個長得好看些,為人冷清得過分,雙腿癱瘓多年的一個廢人。
米豐全好像也瞬間回到天山聖戰當年,表情變得充滿回憶:「那時候咱們米家遇到唐釗,簡直是猶如神助......如果唐釗沒有找上米鐸昌,兩人達成一致......我這麼說罷,如果唐釗失去了米鐸昌,照樣可以成功,但是如果米鐸昌失去了唐釗,就沒有現在米家的繁榮......」
米錦昆收起了對唐釗的輕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真的是這樣嗎?」
「那時候,只要接觸過這個孱弱少年的人,都是剛開始的輕視,到最後的改觀...凡是參與過亦或是了解過天山聖戰的慘烈的,都對唐釗充滿了恐懼。
即使是我,那時候經歷了多少起起伏伏,了解了大漠國的慘烈,每當想到這是個十幾歲的少年的手筆,也會心神惶恐...也是上天眷顧,米鐸昌入了這個小公子的眼。
昌兒這些年雖然是暗中跟唐王爺有所往來,但是咱們攝政王府和他唐王府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就靠著這份交情,咱們攝政王府的地位無人撼動...果然這人吶,都需要有個靠山,人呀,只看到自己認為的...
別說咱們在異國,就是大興朝跟唐釗交好的幾個家族,哪個不是沾了唐釗的光。」
怎麼會有人把借風借勢說得如此清新脫俗。
靠兒子得勢還能如此理直氣壯,也是豁出這張老臉了。
米錦昆和米鐸昌心底都在嘀咕,現在米豐全在他們心中的形象,是完全顛覆了。
米豐全還在繼續長篇大論:「你們知道嗎,單就唐釗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那雙勾人攝魂的桃花眼,多少人偷偷覬覦。那時候天下剛知道他雙腿癱瘓,多少人動了不該有的心思...都有去無回...嘖嘖嘖...那張臉,那身段但凡能擁有一夜...」
米鐸昌皺眉:「父王,你別說那些人裡面也有你......」
米豐全臉色一白:「我怎麼會有這樣齷齪的心思......我只不過是聽那些世家的人聊了幾句,還是不小心聽到的,就以你跟他的關係,我也不可能...不可能有這樣的心思...
如今的唐爺,雙腿恢復了,那些人的心思更加的不敢表露出來。都怕引出當年的那些腌臢事。」
米錦昆不明白,問道:「不是說那時候存著心思去招惹唐釗的人都有去無回嗎,就算現在唐釗身子好了,他也不會知道那些人都有誰!」
米鐸昌卻一臉凝重地開口:「剛才那男人說的話,你忘記了?唐釗從來不是個糊塗的人,他沒有選擇出手,並不代表他不清楚這些人的打算。
有些事情,懸而未決比清清楚楚更讓人膽戰心驚。」
這就是唐釗比別人牛的地方。
米錦昆現在十分懊惱,當時只關注唐釗那份皮囊。
米鐸昌倒是瞭然,卻也是更加的心慌,已經沉寂多年的唐釗,不知道這一次會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
父子三人,本來一腔怒火,米錦昆年輕氣盛,剛開始憤怒大吼,米豐全雖然經歷最多,卻突然沒來由地話密起來,米鐸昌則是越想心越涼。
幾人在黑暗中,慢慢地心灰意冷。
然而在這個多少人命運改變的夜晚。春風渡的安謹言卻睡得格外的舒適。
四月的春風,徐徐從海岸線吹來,海草房子周圍孩童吵鬧的聲音越來越稀少,月朗星稀的時候,只余幾聲狗吠和海浪的聲音。
想著最信任的師父就在身邊,她的心底卻沒有一年前的踏實,有一個地方空落落的。
她現在已經知道自己曾經從春風渡逃出,遇到了唐釗的專屬暗衛唐大,從而進了暗衛,那個唐釗一直在尋找的唐五,就是她。
而她大出血時,塵封的記憶再次襲來,那對唐釗發誓要當做自己孩子寵愛的雙生子,就是唐釗的親生骨肉。
而唐釗似乎並不知道。
嘴角剛剛揚起一個笑意,又被死死壓住,每次呼吸都痛到像是被刀片劃到鼻腔和胸膛,唐釗那冰冷沒有感情的話,再次浮現在腦海中。
回春風渡之前,她就暗暗下了決定:孩子們給唐釗留下,也算是這麼長時間,難為唐釗在她面前一直如此辛苦地做戲。
起碼讓她體驗到了愛情應該有的感覺,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
也不知道,唐釗會不會對孩子們好。
此刻,她不敢深想。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看到滿臉胡茬的唐釗,發瘋一般從北疆往長安城騎馬奔騰,曾經如水的桃花眼變得凹陷,嘴唇因為長時間的趕路變得蒼白起皮,曾經修長白皙的雙手,也被北疆到長安的春風吹得皴裂。
下一刻,一陣雞鳴,她猛地睜開了眼睛,一陣刺眼的陽光,射入眼睛,安謹言下意識地眯起了雙眸。
而後睜開眼,就看到師父周身鑲著一圈金邊,端著一個瓷碗,推門而入。
安謹言微微眯著眼眸,定了定心神,緩緩起身。
風爺走到她身邊,扶起她的雙臂,把枕頭靠在她的身後。
「做噩夢了嗎?剛才從門外,我聽到你喊了一聲。」
安謹言移開視線,躲開風爺詢問的眼神:「師父,我有些餓。」
風爺先是一愣,接著笑著點頭:「我給你端來了一碗海參粥,先喝一碗暖暖胃,一會就開飯。」
安謹言點頭,接過風爺手裡的瓷碗,沿著碗沿小口小口地開始喝粥。
風爺翹著嘴角看著她,回來以後,安謹言第一次主動說餓,她現在還是月子裡,應該好好補充營養。
沒一會,海鮮粥就喝完了,風爺端過一碗茶給她漱口,接著出去端了兩個湯碗進來。
一個海帶湯,一個海珍煲。
安謹言一臉委屈的表情:「師父,可以等會再吃嗎?剛喝了一碗粥,我的肚子裡面滿滿的。」
「你現在身子弱,必須要加強營養,你自己的身子你應該知道。」
「可是...」安謹言鳳眼看著兩個大湯碗,「這也太多了...我真的吃不下,」
「海帶湯可以不吃,但是這個海珍煲裡面都是師父去深海里尋來的寶貝,特別適合補身子,你好歹吃幾口。」
「......」
「還有這個魚膠,是師父從周圍的漁民那裡收來的,從泡發到煮出來,每一步都是師父親手做的,師父的心意,你好歹嘗上一口。」
「謝謝師父~我的身子恢復得快,師父不必如此費心。跟師父說了一會話,倒是覺得肚子又餓了,聞到這海珍煲的香味,更餓了。」
風爺笑了,現在仰著頭,一臉笑意的安謹言,好像又回到了一年前。
那時候,她便是如此,說話軟軟的,總是一臉笑意地仰望著他,一雙鳳眼直勾勾地盯著他,好像千言萬語都從那雙會笑的眼睛裡傳達出來。
「你不必勉強自己,身子慢慢養,咱們有的是時間。」
安謹言眼眶一陣發燙,不敢讓師父察覺到她的異樣,一直低著頭,挑選著海珍煲里的海味,聲音低低地說:「沒勉強,好久沒有吃到師父做的菜了,十分想念。」
風爺聽著她的聲音漸漸染上了鼻音。
「長安城裡很少能吃到這麼新鮮的海味,剛開始幾天,每天都吃肉,還覺得挺香的,後來,就開始懷念咱們春風拂的海魚...」
風爺被她強裝歡顏的話,惹得一陣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