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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安謹言登船

2024-07-07 16:36:23 作者: 麟一毛

  「不冒昧!」

  「求之不得!」

  「羽鳳翔,你好會說話!」

  「我不是貴人,我想做你的賤內!」

  人群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油鍋,炸了,每個人都在賣力的吸引羽鳳翔的目光。

  「我要去!我要去!」

  安謹言和莊蓮兒被眼前烏泱泱的人群,嚇壞了。

  唐釗看著安謹言和莊蓮兒手足無措的樣子,起身,站到安謹言身邊:「怎麼不爭取了?」

  安謹言撇撇嘴:「這些人太瘋狂了。」

  

  莊蓮兒趕忙點頭附和。

  唐釗:「嚇到了?回來坐一會?」

  安謹言搖頭:「不要,萬一選到我了呢?」

  莊蓮兒再次點頭附和。

  唐釗無奈,這兩個人怎麼就不能像玉娘子一樣,安靜地坐在椅子上聽曲?

  雖然這樣想,還是拿起幞頭戴到安謹言的頭上,把兩側使勁往下拽了拽,掩住她的耳朵,「她們喊得太賣力,別吵到你們。」

  安謹言拿起另外一頂,戴到了唐釗頭上:「你也戴,天冷,別凍著。」

  唐釗沒有拒絕,轉身把一件狐裘,護到了她高聳的肚子上。

  莊蓮兒被餵了一嘴狗糧,耳邊的聲嘶力竭消失了,轉頭看向船頭。

  羽鳳翔微微一笑,眾人紛紛傾倒,月光都害羞地躲到了雲朵後面。

  「二樓,那位戴綠色幞頭的小娘子,方便上船嗎?」

  整個芙蓉園人群的目光都聚焦在二樓。

  莊蓮兒感覺心臟都要跳出來了,她剛要激動地大聲回應,就聽到羽鳳翔的聲音繼續。

  「那位穿著富貴瀾袍,頭戴綠色幞頭的那對小公子、小娘子,可以請小娘子上船嗎?」

  莊蓮兒低頭看了看自己金色的胡服,又看向唐釗和安謹言。

  白高興了,羽鳳翔沒有選自己,選的是安謹言。

  莊蓮兒狠狠瞪了唐釗一眼,要不是唐爺非要給安謹言戴面具,羽鳳翔怎麼會注意到這裡。

  想到這裡,莊蓮兒的心像是過山車一般,從高山盪到谷底,耷拉著肩膀,離開欄杆,坐到了小玉身旁。

  小玉立馬給她倒了一杯茶暖茶,遞到她手裡:「夜風涼,喝口茶暖一暖。」

  唐釗立馬檢查了一下安謹言臉上的面具。

  安謹言還沒有從驚喜中醒過來,抓著唐釗的手,拖著肚子就想要蹦起來:「是我?真的是我?唐釗,謝謝你,多虧了你的面具,才讓羽鳳翔注意到我。」

  羽鳳翔看著二樓上的小娘子,興奮地模樣,柔聲問道:「可以來船上嗎?」

  安謹言轉身就要下樓,唐釗拉住她:「戴好面具,不可以摘下來,知道嗎?」

  安謹言點頭,別說不要摘下面具,就是讓她整張臉都蒙上,她也願意。

  「注意保護好自己,我也會盯著你。」

  安謹言點頭,雖然後面這句話有點醋味,但是沒關係,等她回來,再哄唐釗吧。

  她一手攏著狐裘,一手扶著肚子,小心下樓,一步一步往湖邊走去。

  湖邊停著一艘小船,為了來回擺渡。

  安謹言剛要踏步上去時,手臂被人托住。

  她轉頭,看到唐釗也戴著同樣的面具,桃花眼灼灼看著她。

  原本全都滿腹嫉妒安謹言的小娘子,看到出現在她身邊的修長身影,心裡的酸意下去了一半,原來是個有主的小娘子。

  唐釗笑道:「送自己的小娘子去別人的船,整個大興朝,我也算獨一份。」

  安謹言憋著笑,墊腳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乖乖等我,我去去就來。」

  輕柔的呼吸在濕熱著耳廓,唐釗愣神的功夫,安謹言已經上了小船,往滿是燈籠的船上靠近。

  羽鳳翔看著兩人的互動,表情淡淡。

  見安謹言的船靠近,便伸出了手。

  唐釗眼神瞬間凌厲,周圍的人群也開始躁動。

  安謹言沒有讓他撫,而是抱著肚子,跳到了船上。

  唐釗的心隨著她的那一跳,整個顫抖了一下:扶一把,也不是不可以。

  周圍伸長脖子的小娘子們,心裡的醋意又泛濫起來,但是很快,她們的心又重新放回了肚子裡。

  羽鳳翔見她保持著距離,眼睛眯了眯,便不再靠近:「請坐。」

  安謹言不客氣的坐在了那個鋪著狐裘的椅子上。

  豪放的坐姿,卻讓她身上的狐裘散開,露出了高高隆起的肚子。

  羽鳳翔眼裡有一絲驚訝,但是很快清麗的聲音響起:「小娘子,如何稱呼?」

  「安。」安謹言也在打量著羽鳳翔,回答的很簡潔。

  羽鳳翔落座,抱起那個琵琶,與她對視。

  此刻,夜風都凝固了,月色也不再流淌,整個湖面都格外平靜。

  岸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船上兩人,為什麼突然安靜下來。

  「他們怎麼不說話?」

  「羽鳳翔也沒開始唱曲。」

  「大概是請了一位有身子的小娘子,太驚訝了。」

  「很有可能!」

  「幸虧是位有主的小娘子,不然我的心都要被傷透了。」

  岸邊嗡嗡的低語中,羽鳳翔終於撥弄了一下琵琶,緊了緊琵琶弦,問道:「安小娘子,想聽什麼曲?」

  安謹言看了一眼岸邊黑壓壓的人群,勾唇:「羽公子唱的,大家都喜歡。」

  「對!」

  「還是你懂我們!」

  「沒想到請上去的小娘子,如此善解人意!」

  「鳳翔於天,盡鳴天下!」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整齊劃一的聲音又再次響起。

  「鳳翔於天,盡鳴天下!」

  「鳳翔於天。」

  「盡鳴天下!」

  安謹言看著低垂著睫毛,認真調試著琵琶的羽鳳翔,那一低頭的溫柔,與記憶里春風渡的那個弟弟,重疊。

  一手精彩的琵琶曲從他蔥白的指尖傳出來。

  芙蓉園瞬間只有琵琶的聲音。

  「秋風清,秋月明。

  落葉聚還散,寒鴉棲復驚。

  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為情。

  ......」

  安謹言聽過這首唐曲,寫的是思念故人。

  在聲聲琵琶中,鳳鳴般的聲音里,夜色中的思念,份外撩人。

  「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

  曲里儘是無奈,唱完一曲的羽鳳翔,低垂著眼眸,眉眼間盈光閃閃。

  岸邊的小娘子小公子都在跟著吟唱,這是一首流傳度極高的唐曲,每個人都想起了心中曾經掛念的人,有的是親人,有的是愛人。

  莊蓮兒也在二樓的欄杆上,雙目氤氳。

  有忍不住的小娘子,嚎啕大哭:「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這麼美好的夜裡,為什麼要唱這首曲,我好想哭...」

  周圍有人抽泣著說:「你早就哭了,哭吧,誰年輕時沒有入過幾次相思門。」

  一個小公子的聲音極不和諧地出現:「我想我老娘了...嗚嗚嗚...」

  「大家別哭了,你們快看,羽鳳翔是不是也哭了?」

  大家的情緒很快轉移到了羽鳳翔身上。

  他低著頭,有淚從眼裡滑落,映著燭光,閃爍了眾人的眼。

  「羽鳳翔,不要悲傷。」

  「不要哭,誰都不值得讓你流淚!」

  「那個小娘子眼裡也有淚光。」

  曲終,人散。

  安謹言站起身,羽鳳翔也站起身。

  兩人之間,第一次這么小的距離。

  安謹言背過身子,趁著轉身的片刻,小聲地問了一句:「你是鳳?」

  羽鳳翔點頭,聲音有抑制不住的顫抖:「燕姐姐,別來無恙。」

  安謹言笑了,真的是春風渡那個倔強的弟弟。

  看到他長得如此俊美,以如今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出現在長安城,她心裡前所未有的高興。

  安謹言在登船時,終於扶了羽鳳翔的手臂。

  岸邊的小娘子再一次瘋狂,為什麼上船的不是自己,幸虧上船的是一個有了身孕的小娘子。

  羽鳳翔朝著安謹言作揖:「謝貴人賞臉。」

  安謹言站在小船上,把手裡的銀袋子扔到他的船上,淺淺地笑著。

  像是當年在春風渡,她把僅有的口糧分給他一半一樣。

  羽鳳翔俯身撿起,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塵,珍重地揣到了懷裡。

  那個滿臉假笑的燕姐姐,這次的笑直達眼底,溫暖有力,而且現在的燕姐姐,不是一個人了,有了至親骨肉。

  羽鳳翔為了轉移岸上小娘子小公子的視線,又請了一位小公子上船。

  一位懷孕的小娘子,一位平凡的小公子。

  誰也不再猜想,羽鳳翔為什麼選他們倆了。

  唐釗從小船上接過安謹言以後,手就沒有放開。

  「是春風渡的故人嗎?」

  唐釗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是他還是想跟安謹言確定一下。

  安謹言笑著點頭:「是他,沒想到長這麼大了。」

  「你們起身那一刻,說了什麼?」唐釗看到他們起身地時候,有一瞬間的眼神交匯,隨後安謹言不像上船時那般避嫌,兩人明顯親昵了很多。

  「別來無恙。」

  春風渡的病態,兩人全都擺脫了,一個成了風光一時的角,一個成了身懷六甲的母親,確實無恙。

  船上那位小公子下船後,羽鳳翔這次的登台,便要結束了。

  莊蓮兒一直情緒飽滿地跟著大家嘶吼,好像發泄一般。

  今夜都是奔著羽鳳翔來的,他這次登台結束,大家都意猶未盡地散場。

  莊蓮兒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小玉給幾個人換了熱茶。

  「怎麼?不走?」安謹言看著莊蓮兒沒有起身的打算,便開口問道。

  原本枕著左胳膊的莊蓮兒換成了右胳膊,臉朝向安謹言:「一會有賽馬,我想看。」

  安謹言無奈,她明顯感覺到今晚的莊蓮兒滿懷心事,便點頭應下了。

  小玉一直安安靜靜地隨時添茶倒水,唐釗安靜地握著安謹言的手。

  康莊廳的門被敲響。

  唐釗挑眉,看向門口。

  莊蓮兒百無聊賴大聲吼了一聲:「誰呀,進來說話!」

  一個眉眼精緻的小廝,躬身開門:「給貴人們請安,請安小娘子進一步說話。」

  四人,八雙眼睛看著小廝,又有六雙眼睛看向安謹言。

  唐釗開口:「識得此人嗎?」

  安謹言眨巴眨巴鳳眼,搖頭。

  莊蓮兒來了興致,懶洋洋開口:「你誰呀?找安小娘子什麼事?」

  小廝倒是一個規矩的,一直低垂著眼眸,恭敬地回道:「小的是羽公子跟前的,羽公子正在隔壁,不方便現身,想請安小娘子過去一敘。」

  唐釗的眼神變得警惕。

  安謹言剛想要答應,被小玉拽了拽袖子,朝唐釗努了努嘴。

  安謹言笑著搖頭:「天色不早了,我孤身一人過去,不太妥當,可否有人陪同?」

  莊蓮兒一聽可以私下見到羽鳳翔,來了興致,挺直了腰板,想要讓安謹言注意到她。

  小廝依舊恭敬地開口:「自然可以。」

  莊蓮兒剛要開心,便聽到安謹言朝唐釗笑著問:「唐爺,能不能陪我過去?」

  唐釗渾身的戒備這才鬆懈下來,朝安謹言看了一眼,安謹言立馬堆起一臉笑,唐釗那眼神好像說了一句:算你識相。

  「好。」

  莊蓮兒再次癱倒在桌子上。

  安謹言對小玉和莊蓮兒囑咐:「我們去去就來,你們在這裡等等。」

  小玉點頭,莊蓮兒卻擺擺手:「你們去吧,我們一會去看賽馬,你們就別惦記我們了。」

  安謹言笑了:「你可有什麼話跟羽鳳翔說?我一定幫你帶到!」

  莊蓮兒立馬換了一副嘴臉:「真的嗎?你幫我問問下次能不能同台一下。」

  安謹言:「好!」

  莊蓮兒精氣神一下子就上來了,站起身,推著安謹言往外走:「快去吧,別讓羽公子等久了。」

  安謹言:「......」

  安謹言跟唐釗隨著小廝去了隔壁房間。莊蓮兒趴在門口,眼睛光亮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期待著安謹言帶回來好消息。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莊大角!」

  莊蓮兒被嚇了一跳,臉才往一邊一轉,就看到眼前一張放大的臉,驚得她一下子跳回了康莊廳。

  她站在康莊廳門檻里,捂著被嚇得撲通撲通亂跳的心臟,指著門外的人:「你...你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呀!」

  門外的人生得濃眉大眼,一聲月白色瀾袍穿在身上,筆直修長,眉眼間全是笑意:「我沒想到能嚇到你,我給你賠不是了。」

  小玉好奇地歪著頭看著門口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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