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梁詩晴被搶,樂榮榮被審
2024-07-07 16:36:11
作者: 麟一毛
韋一盈:「......」
自家奶奶的話,還真是簡單直接。
韋老太太握著韋一盈的手,往馬車上邊走邊說:「性子如何?」
「很正直。」
韋老太太悄咪咪低聲說:「能被你誇正直的人,這可是第一個。」
自家這個孫女,每天掛在嘴上,最多的就是奸商、奸詐、狼狽為奸...這樣的詞。
接著又問:「沒有家室吧?」
「奶奶~」韋一盈不滿意地扭過身子,「自然是沒有的,難不成你孫女的秉性,你不清楚嗎?」
「哦哦哦~奶奶錯了,不逗你了。」韋老太太趕忙哄著生氣的孫女:「不逗你了,那你說說他多大歲數了?以什麼為生?家裡還有何人?」
韋一盈來了興致:「而立之年,已經是右散騎常侍了,為官做人一直很正直,沒有一絲一毫的貪念,身家乾淨...」
「喲~打聽得這麼詳細,果然是動了心,入了迷。」韋老太太笑得眯起眼睛,打趣道。
「奶奶~」
韋老太太:「聽你說他這麼好,就沒有不好的地方?怎麼而立之年還沒有成家?」
韋一盈神采奕奕的表情暗淡下來:"他右手連同小臂,沒有了。"
「哎喲~那生活起來很不方便吧?右手如此,還能做到右散騎常侍,可見是個有韌性的人。」韋老太太聽到這裡,對這個公子,也不禁肅然起敬。
「奶奶,你也這樣認為啊?我也覺得安慎行特別厲害!」韋一盈一邊心疼安慎行,一邊為奶奶的話感動。
韋老太太:「原來那人叫安慎行呀~你可是想好了,認準這個人了,還是一時興起,同情心泛濫?」
「奶奶!」韋一盈撅起嘴,眼裡卻滿是堅定:「我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也見過比他更有才華的人,也見過比他更可憐的人,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我認定了,就是他!」
那些有才華的,多半生性浮誇。
那些可憐的人,多半心性脆弱。
只有安慎行,有才華卻低調,身世艱辛卻堅韌不拔,縱使身有殘疾,依舊通過自己的努力憑自己的才華得了主上賞識,還在話本書局裡闖出了一片天地。
她與他最早的交流,大概就是通過話本里的一詞一句一個故事一種信念。慢慢了解了他為官為人的清廉堅持原則持之以恆。最後在見面的那一刻,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他如此堅韌,年紀又大你許多,多半是吃了很多苦,你自小錦衣玉食,一定要想好~只要認定的路,就要堅定地走下去!風雨無阻!」韋老太太看著韋一盈亮閃閃的眼眸,便知道她已經將芳心暗許。
韋一盈聞言,猛地坐直身子,不可思議地看著韋老太太的眼睛,問道:「奶奶,你這是同意了?」
「我同意有什麼用?你既然中意人家,就要人家同意才行!」韋老太太抬手,颳了一下韋一盈的鼻子。
韋一盈撲到老太太懷裡:「我還以為你會反對我喜歡他呢~」
「我反對,你就會換一個人喜歡嗎?」
韋一盈偷笑,搖頭。
「既然是與你共度一生的人,自然你要真心喜歡或者權衡利弊後的最終選擇。現在關鍵是人家要點頭同意!」韋老太太知道韋一盈孝順,自己不同意,她肯定會依著,但是愛情里,冷暖自知。
「奶奶,你怎麼這麼好?你怎麼這麼開明?我怎麼這麼幸運,有你這樣的奶奶~」韋一盈的小嘴像是抹了蜜一般,好話不停地往外冒,哄得韋老太太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別只顧著哄我了,你現在還是剃頭挑子一頭熱,說再多,人家不同意,都是白搭!」韋老太太點著韋一盈的額頭。
韋一盈翹起的嘴角,慢慢落下,她要趕緊想辦法,拿下安慎行。
韋老太太感覺到懷裡的孫女,安靜下來,知道少女懷春有甜蜜也有苦澀,便看著外面,轉移話題:「外面那個俊俏公子,是誰家孩子?」
韋一盈翹頭看了一眼,接著回到韋老太太懷裡躺著:「唐家的那個小孫子,唐釗。」
韋老太太仔細端詳了一會:「倒是生的一雙漂亮的眼睛,像她娘。旁邊那個是...」
韋一盈:「是他未來的夫人。奶奶,你竟然認識唐爺的娘?」
韋老太太嘆了一口氣:「若不是元亨戰死...哎...都是命!」
韋元亨是韋老太太的二兒子,是韋老太太完美順遂的人生里,唯一的波折。
韋元亨與唐釗父親唐保宸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兄弟。
韋一盈知道韋老太太傷心了,韋府至今還留著韋元亨的房間,每天都會灑掃乾淨,裡面的一應擺設都維持著當年的樣子,甚至連書案上,做了一半的丹青,都保留著原來的樣子。
那上面是一個面容姣好,笑容滿面的小娘子,歪著頭,盈盈一笑,笑容天真嫵媚,眸光瀲灩美好...
韋一盈現在終於知道,那個就是唐釗的娘,何檀。
這邊馬車搖搖晃晃走著,巷子盡頭消失的那個搶簪子的馬,確是進了一條死胡同。
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大塊頭騎著一匹白馬,遛遛達達堵在了巷子口。
搶簪子那人扭轉馬頭,衝著來人,揚著馬鞭:「滾開,別擋老子的道!」
「讓道可以,把簪子留下。」唐影摸了摸滿臉的絡腮鬍子,滿臉不屑地看著那人。
「找死!」那人揚起馬鞭就向唐影甩過來。
唐影手還在絡腮鬍子上,身形一動不動,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當鞭子落下來的時候,唐影抬手一把抓住了鞭子,手臂肌肉繃緊,那人被猛地拽下了馬。
"啊!"那人摔了一個狗吃屎,猛地抬起頭,往外呸呸呸吐著嘴裡的土,「好狗不擋道,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麼!」
「幹什麼?當然是想要你手裡的簪子。」
那人:「......」碰到黑吃黑了。
一陣整齊有力的腳步聲傳來。
地上的人掙脫開鞭子,就要跳牆逃走。
唐影手裡的馬鞭一個轉圈,把爬到牆上的那人,凌空拽了下來,一腳踩在那人手上,手裡的簪子落在了地上。
梁詩晴跟在刑部官兵後面,正好看到唐影的壯舉,眼睛發亮地喊道:「哇!好厲害!」
梁詩晴眼看追不上偷簪子的賊,便先去刑部報了案,沒想到一眾人趕到這裡時,小毛賊已經被制服。
唐影從地上撿起簪子,放在衣裳上面蹭了蹭,遞給梁詩晴:「給你,收好。」
梁詩晴伸手接過唐影手裡的簪子,依舊流光溢彩:「哼!看在你這次幫我找回了我最喜歡的簪子,上次你無禮的事情,我就原諒你了。」
「你!」唐影又想起上次無心之失,羞得臉紅脖子粗:「我又不是故意的,那時誰讓你趴在我家爺的門上。」
梁詩晴剛才還雙手托腮一臉崇拜,現在已經雙手掐腰怒目而視:「你把我襦裙裂壞,可以願我趴在你家爺門口。後來你那兩爪子到處摸的時候,我可沒趴你家爺門上,怎麼,你這是提上褲子不認人嗎?」
「......」
唐影整個絡腮鬍子都被臉上的膚色映襯得紅艷艷一片。
梁詩晴看唐影吃癟的樣子,得意洋洋地踮著腳:「好了,你也別太難為情,本小娘子這樣的長相,你有些為非作歹的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可以推己及人,她看到絕色的時候,也會有一些想法控制不住地冒出來。
看著害羞的無所適從的唐影,梁詩晴竟然覺得他的長相粗狂中帶著絲絲可愛。
她想起剛才他對待那個小毛賊時利落有勁的動作,手指忍不住投了投他粗壯的胳膊:「哎呀,好硬!哎~唐什麼來著?你這個身材練得不錯...」
唐影立馬雙手抱胸,看慣了別人對自家爺色色的眼光,那時候他都是覺得驕傲,但是到自己身上,怎麼覺得渾身一股惡寒。
刑部的人很快就帶著小毛賊回去了,刑部今天可是很忙的,剛剛押回去的樂榮榮需要審問,老年親自審問,老年已經很久沒有親力親為,他們都趕著回去跟著學習。
「樂榮榮,樂承卿是你的親生父親,是不是?」
樂榮榮點頭。
「你父親被人綁到渭水河畔,是你親自去贖人,是不是?」
樂榮榮:「是。」
「當時,你拿著樂家價值萬兩黃金的汗血寶馬的馬票,去的,是不是?」
「嗯。」樂榮榮還是點頭,目光平靜。
老年一直盯著樂榮榮的表情,心裡暗道,不愧是執掌南曲的新一代家主,這幾個問題竟然沒有讓她的表情有一絲變動。
老年雖然暗嘆,但是他也有自己的節奏,有的是時間,長夜漫漫,一點一點總能攻克她的防線:「刑部接到你父親墜崖的報案,當時,你為什麼不如實相告?」
路人報案,從樂家人那裡得到的證詞,只有失蹤,至於索要高額贖金,帶著馬票親自贖人,這些話,都沒有提起。
「既然人已經找不到了,樂家也不想再給朝廷添麻煩。」她的理由倒是清奇。
朝廷從來不怕麻煩,怕的是不太平。
「汗血寶馬一直是貢品,樂家既然能從大宛國私下買來一批汗血寶馬,怎麼不怕給朝廷添麻煩?萬兩黃金的馬票就這樣丟了,是不是有什麼隱情?」老年乘勝追擊。
樂榮榮扶著雙腿,把腿伸直,腿上的傷還沒好,這一會只感覺兩條腿已經開始腫脹,擺放完雙腿,樂榮榮雲清風淡地開口:「區區萬兩黃金而已,我樂家雖然比不得前幾年,但這些也不過九牛一毛,不足掛齒。」
老年被她一句堵得差點吐血。
老年深吸一口氣,慢慢平復下心情,把一疊厚厚的證詞擺放在樂榮榮面前:"看看這是什麼!"
樂榮榮瞄了一眼,也不翻閱,淡定抬眼望著老年,問道:「你直接說吧,這是什麼?」
「是樂承卿,也就是你親爹的證詞,他說是你跟綁匪勾結,企圖謀財害命!」老年耐著性子解釋。
樂榮榮冷笑,「他說的就是真的?」
老年:「樂承卿交代,因為你知道他手裡掌握了你一些證據,你索要不成,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殺他滅口!」
樂榮榮不生氣也不辯解,只問一句:「口說無憑。上嘴皮碰下嘴皮,講故事寫話本,我也會。你們刑部破案難不成就靠這個?那整個大興朝寫話本的人,都要被關進刑部大牢里吧?」
老年被她滾刀肉的樣子氣得不輕,舌頭頂了頂腮:「渭水河畔,你明明已經把樂承卿救出來,為何會在懸崖邊突然下了馬車,留他一個受傷的人,在車上?」
樂榮榮笑了:「人有三急,雖然他是我的親生父親,但是我與他好歹男女有別,總不能當著他的面解決吧?」
老年又吸一口氣:「你當時為何不報官?」
樂榮榮:「我一個柔弱的小娘子,看到當時的情景,就被嚇得不知所措,還指望我幹什麼?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回的家。」
說完,還是影影綽綽地哭泣起來。
老年實在受不了,只能先暫停審訊。
老年出了大牢先是舀了一瓢涼水,灌下去,澆滅了心中的怒火,看著圍在身邊的一圈人,問道:「那張馬票找到了嗎?」
小年:「找到是找到了,但是馬也被拿走了。是從無名大院出來的,不知道經了多少手,已經查不到最開始的賣家了。」
老年其實也沒有抱有希望,既然對方提出要馬票,自然不會傻傻拿著馬票去換汗血寶馬,那等同於自投羅網。
「當時小山丘上的那些石頭和木板車,查到是誰放上去的嗎?」
小年聽到老年的詢問,嘆了一口氣,刑部的進度好像永遠慢一步:「等我們查到那人時,那人已經於前一晚去世了,據說是很早就得了重病,家人都陸續拋棄了他,他才變得性格扭曲,沒天都往那個小山丘上運石頭。」
老年皺起眉:看起來毫無聯繫的人,怎麼就這麼巧?
這手法,他很熟悉,樂家每一任管家,都是這樣被送進了刑部大牢,一切有跡可循,但又抓不到證據。
「我從樂榮榮手裡拿來的那幾張紙,查得怎麼樣?」老年對樂榮榮的審判,寄希望於那幾張紙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