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史府父子倆
2024-07-07 16:35:03
作者: 麟一毛
安謹言懊惱之時,門被打開,她一臉期盼看向門口,希望可以看到冰醪糟被霍玉端進來。
門口出現了史夷亭的小廝石頭,史夷亭看著滿臉焦急的石頭,起身走到門外。
一會功夫,史夷亭探進頭來,說了一句:「你們先聊,我先走了。」
唐釗看到安謹言好奇的目光,開口問道:「刑部那邊出事了?」
「回府一趟。」
霍玉端著一碗冰醪糟從旁邊房間出來,聽到史夷亭的話,砸吧砸吧嘴巴,打趣道:「哎呀呀,這是被刺激到了,趕著回府膩歪嗎?」
玉娘子今天沒來,史夷亭整個人都心不在焉,能讓他著急忙慌拋下他們回府的,除了玉娘子,沒有別人了。
史夷亭抬手錘了他胸口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好好玩,今天記在我府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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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家老宅子,小玉正滿臉緊張地坐在桌面,手指緊緊捏著襦裙。
對面坐著的人,留著長髯美須,五十幾歲的年齡,卻身形不見絲毫臃腫,正是史夷亭的爹,史治郡。
他上下打量著小玉,滿面和善,笑著說:「小娘子竟然已經長大成人了,聽說進了宮,倒是尋得一個好差事。」
小玉頭依舊低著,臉紅的厲害,想到當年剛到長安城時,就是被史治郡這副和善的外表矇騙,差點莫名其妙做了他的外室,「您說的是。」
史治郡抬手捋著長須,眼神鎖定在小玉長長的睫毛上,不禁暗道:到了長安城一年有餘,竟然還保持著如此淳樸的性子,不愧是當初他看中的人,可惜...
「你離家也挺久了,有沒有打算回都勻山看一看?」
小玉一怔,默默搖頭。
史治郡又道:「你在宮裡是在尚食局吧?可有人難為你?要不要我給你調換一個輕生的活計?」
小玉搖頭。
她今天原本打算先給史夷亭送一些新醃漬的小菜,然後再去給安謹言送這個月的月例銀子,哪知道還沒到史夷亭府上,就被史治郡請到了史家老宅子。
原本她是想要對他退避三舍,但是想到她已經跟史爺互訴了衷腸,對待史爺的爹,也該有小輩的禮貌,哪知道到了史家老宅,史治郡便摒退了下人,整個房間裡只有他們兩人。
想到史治郡以前對自己的心思,再加上這段日子,她聽來的史治郡的各種版本的流言,她的精神高度緊繃著。
突然史治郡拉過了她旁邊的凳子,坐了過來,和善的問道:「你這丫頭除了搖頭就是搖頭,從進來就不抬頭看我,是我長得太嚇到你了嗎?」
說著,竟然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小玉趕忙躲開,起身換了一個凳子,房間裡溫暖如春,她厚厚的棉袍早已經被汗水浸濕,鼻尖上也冒出了汗珠。
史治郡手指揉搓了幾下,終究是年輕的小娘子,皮膚細膩光滑,手感還真是特別的好。
他見小玉遠離開了他,目光毫不避諱地落在她健康的麥色皮膚上:「你不要害怕,我對你沒有惡意,你也不是第一天到長安城了,自然應該知道我最是憐香惜玉。」
史治郡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滿是得意。
「我虛長你幾歲,自然會對你更加愛護。」
小玉見他越說越離譜,鼓足勇氣,雙手攥成拳,抬起頭說道:「多謝您抬愛,我現在有人愛護,就不麻煩您了。」
史治郡看著她著急撇清關係的樣子,眼神輕挑,笑著說:「你說的是我兒子,史夷亭嗎?」
小玉雙頰變得通紅,點了點頭。
「如果因為你讓我們爺倆生了間隙,以後的日子,你會不會於心難安?」
小玉剛要開口,門被重重踹開,她看到史夷亭周身像是被太陽鍍了一層金色,出現在門口。
史夷亭先沖她微微一笑,接著瞪了史治郡一眼,聲音不高,卻能聽出他極力壓制的怒火:「要說於心不安,也該是你於心不安,你都要與小玉爺爺一般年紀了,為老不尊,是不是最近過的太滋潤,忘了你外面養的那些鶯鶯燕燕了。」
史治郡被自己兒子,當面指點私生活,臉上的和善再也維持不下去,卻依舊隱忍著,故作慈愛地問道:「亭兒,你怎麼這時候回府來了?我可是什麼都沒做,你放心好了。」
放心?以往都是史夷亭在他沉浸在溫柔鄉時,突然把他揪出來,這次竟然動腦筋動到親兒子的人身上了,這能放心?
史夷亭怒極反笑:「這是史府老宅子,我作為史府的嫡長孫,爺爺自然是盼著我每日都回來,還不需要經過你允許。倒是你,想要回來,爺爺不一定喜歡。」
史治郡臉上最後的平靜也被史夷亭無情的打破,「別胡說,我是你爺爺的親兒子,他自然是喜歡我回來的。」
「呵~喜不喜歡不是你我說說就能說明白的,要不咱們一起去找爺爺問問?」
史治郡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老爺子已經放話了,史治郡在如此荒唐下去,他只認兒媳婦和孫子,這個兒子哪裡涼快哪裡待著去,史府老宅子不歡迎他。
小玉臉上綻放出一個安心的笑容,站起身來,歡快的走到史夷亭身邊。
史夷亭自然而然地挽起她的肩膀,挑著眉看向史治郡:「爹,我叫你一聲爹,你把那些骯髒的心思收起來,以前我都是為了娘為了這個家,對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果你執迷不悟,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史治郡:「......『』
這史夷亭越來越過分了,不知道誰才是老子!
史夷亭低頭看向小玉,問道:「你怎麼會碰到他,你是自己來的,還是他強迫你來的?」
小玉看著他深邃的眼眸,慎重的回答:「在你府門口遇到的,他說有事要跟我商量,我想著...」
史夷亭聽到這就明白了,他的小娘子,想著尊老,哪知道這個老的並不知道愛幼,還依舊存著那份齷齪心思。
史夷亭把兩個人的手緊緊握住,抬起,擺在史治郡眼前:「看到了嗎?小玉是我放在心上的人,以後會成為我的夫人,希望你有做老公公的覺悟,如果沒有這份覺悟,那就離我們有多遠躲多遠,」
小玉乖乖站在他順便,圓圓的眸子,從兩人緊握的雙手轉移到他如雕刻般的側臉上,滿臉的崇拜。
史夷亭察覺到她的目光,歪頭淺笑,問道:「好看嗎?」
她傻傻的點頭,臉上的紅霞蔓延到耳尖。
史治郡看著自己兒子,明目張胆的表達著愛意,竟然有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成就感,他這兒子此時眼中的神情,肯定是從他這裡遺傳到的。
「嗯,咳咳,亭兒,我只是見小玉淳樸澄淨,合我的眼緣,想要認她做乾女兒,你也知道我跟你娘一直沒有女兒,好不容易碰到一個合眼緣的,自然是想要把她當做女兒寵的。」
「大可不必!」史夷亭眼神冷了幾分。
史治郡苦口婆心地繼續說:「你出生就在史府,不知道沒權沒勢的人,不管是在長安城還是在宮裡,都會被人看不起,咱們史家也算世家大族,做了史府的女兒,以後可以在長安城橫著走。」
安謹言:長安城的道路橫平豎直,直直地走,不好嗎?
史夷亭:借勢非要做乾女兒嗎?做史家的孫媳婦,更好。
史夷亭這麼想的,也這麼說了出來:「做當家主母更好,」
史治郡愣了一席,立馬追問:「你說什麼?當家主母?」
史治郡再也不淡定了,長安城四大世家之一,對於當家主母的標準可是特別高的,他即使在外面再風流快活,到處沾花惹草,甚至養外室,但是從來沒有動過換當家主母的念頭。
當家主母就要從世家的嫡女里,挑了再挑,慎重再慎重,不僅要好容顏,好家世,更要有膽識有學識,上孝父母,下養子孫,更重要地是逢年過節,要與各世家聯絡情感,史夷亭的娘,就是一個最完美的當家主母。
史夷亭無畏地對上史治郡的視線:「對,當家主母,你沒有聽錯,我也沒喲說錯,小玉做史家的當家主母,剛剛好。」
「亭兒!」史治郡看了一眼安謹言,起身,對史夷亭說道:「你跟我來。」
史夷亭鬆開握著安謹言的柔胰,笑著說:「你在這坐好,乖乖等我回來。」
小玉點了點頭。
史夷亭跟著史治郡走到了房外。
史治郡:「決定了?就是她了?」
史夷亭:「嗯。」
史治郡沉默了很久,他也年輕過,年輕時為了心裡說不清道不明的愛,總以為會白頭到老,相依相隨,但是不用等很久,就會發現,永遠有更讓人心動的一個,在未來的某一刻等著你。
史夷亭的外貌很大一部分隨了他,眼窩深邃,身材修長,為人剛正,誰見了都要夸一句,這便是人人都羨慕的別人家的孩子。
剛成親時,與史夷亭的娘,也有一段蜜裡調油的甜蜜時光,但是這人感情很快被後院的帳本、孩子的出生,各種雞零狗碎的東西,沖淡。
都說他史治郡,風流多情,他自認為別人只看到了他的一面,大多數人看不到的是,他對每個相好的小娘子,都是真情。
史夷亭看著史治郡的樣子,微微皺眉。
史夷亭實在不懂這個爹,在娘身邊也是一副痴情種的樣子,怎麼就管不住自己,非要對每一個看得上眼的小娘子都深情又溫柔。
甚至每次娘安排他去抓姦時,往往看到的都是自家爹跟對方,要麼與弱柳如風的小娘子烹茶煮酒,要麼是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琴瑟和鳴,要麼與來無影去無蹤的江湖女劍客醉臥馬場,甚至與巷尾的管家婆子提著菜籃子買菜,大多數連手都沒有摸一下,這就是史治郡風流多年,史家依舊只有他一棵獨苗的真實原因。
史夷亭看不懂史治郡,史治郡跟史夷亭也解釋不通,史夷亭更見不得日夜操勞的娘,在每一個讓他抓姦的夜晚,每晚以淚洗面。
父子兩個也漸行漸遠。
「你們走到哪一步了?」
「那是我的事,無可奉告。」
「你喜歡誰,把誰放在心上,那是你的事,但是當家主母的位置誰來做,就不僅僅是你的事了。你想好了?」
「對。」史夷亭眼神時而瞄向房裡。
史治郡:「當家主母的位子,她擔不動。你再選個別人吧?爹說這話,不僅是為了你,也是為了她好。」
史夷亭白了他一眼,「我跟她,都不麻煩你用心。」
史治郡知道這個兒子,對他心存怨恨,他們都說服不了彼此,只能搬出老爺子:「相當年因為小玉,咱們爺倆鬧了笑話,單是你爺爺,也不會同意小玉進史家的大門。」
史夷亭雲淡風輕地回答:「爺爺倒是給你選了一個合適的當家主母,也沒見你們倆把日子過得有多和美。如果爺爺不讓她進門,那我只能倒插到她家去了。」
「你!」史治郡懶得繼續跟他生氣,「史家三代一脈單傳,你倒插門?你這是要絕了史家的後嗎?你對得起史家的祖宗們嗎?」
史夷亭撇著嘴,神色如舊,聳肩道:「子不教父之過,有你這樣的爹,早就把祖宗們起的魂飛魄散了,我這在你面前簡直小巫見大巫。」
每次娘讓他去圍堵爹時,老爺子都會動用家法,隨著時間的推移,老爺子每次動用加法時,都會覺得對不住史夷亭的娘,都要在一旁碎碎念:從小到大,特別乖順可愛的人,怎麼人到中年反而變得風流成性,史家的列祖列宗都要被你活活氣活過來了,你這樣不僅對不起他們娘倆,更讓我死後無顏下去見祖宗們。
每次都是這幾句,史夷亭都背的滾瓜亂熟了。
史治郡看著油鹽不進的史夷亭,嘆了一口氣,問道:「亭兒,你這是因為埋怨我,才執意取小玉嗎?」
史夷亭笑著望向了別處,喃喃道:「你可真是太高看你自己了,我只是遵從內心而已。」
史治郡:呃...要不是夫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他真的懷疑史夷亭不是自己的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