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安謹言以身犯險
2024-07-07 16:33:56
作者: 麟一毛
安謹言從馬車上被人抬出來,扔在木板上,她本能的護住肚子,嚶嚀了一聲,慢慢掀開了鳳眼。
迷藥其實對她根本沒有任何效果,一路上裝暈讓她很疲憊,她也越來越好奇,虎爺在巷子裡見過的那個小娘子到底是誰?
她側臥在木板上,鼻尖傳來腥臭潮濕的味道,她的雙手被細細的漁網緊緊勒著,突然頭頂傳來一陣滾動的聲音,她皺著額頭抬眼一看,一個巨大的魚簍。
她瞬間明白,這是在船上。
晃動的甲板,惡臭的味道,好想吐。
「虎哥,她醒了。」
那個賊眉鼠眼的小公子已經蒙上了黑布遮住了口鼻,興奮地朝著虎哥喊道。
虎哥背對著他們,正站在船艙口往外張望,聞言,抬手把下巴處的黑布拉起,遮住口鼻,逆光轉身過來,看不清他眉眼,只看到一個高大壯碩的剪影。
安謹言強忍住不適,看了虎哥一眼,裝作害怕的樣子,蜷縮了下身子,怯生生的開口:「你們要幹什麼?」
「幹什麼?沒看出來嗎?打劫!」
「水生!」虎哥制止了賊眉鼠眼小公子的話。
水生眉毛高高挑起,緊緊閉住了嘴巴。
「你們不要傷害我,唐爺有銀子,他會拿銀子贖我的。」安謹言目光瞟過虎哥和水生腰間,說話的聲音帶著顫抖。
「小娘子挺自信,就你這身段,哪裡比得上那些咿咿呀呀的戲子,除了一雙眼睛還能看,也不知道唐爺看上你什麼了?你最好盼著他能出銀子贖你回去!」虎爺看著她嚇破膽子的樣子,撇了撇嘴,有些失望。
這些人知道唐釗的名頭,也知道她跟唐釗的關係,看來不是隨意打劫,而是故意選中了她。
稍微有些腦子的人都聽說過唐釗睚眥必報的性子,整個長安城矯情又可怕的存在。如果只是為了銀子,為什麼挑了這麼一個最不好惹的唐釗下手?
看來這兩個人,要麼過度狂妄背後有人撐腰,有恃無恐;要麼雖然受人指使,但是只是利益關係;要麼目的只是在銀子上。
從剛才虎哥與水生的互動來看,這兩人不是狂妄蠢笨的人,有些小心謹慎在身上,她要儘可能地摸清原因。
安謹言手上越掙扎,漁網勒得越緊,她淚眼婆娑的對著兩人說道:「手好疼,要磨破皮了。」
虎哥跟水生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唐釗的眼光是這種嬌滴滴軟乎乎的小娘子。
「別亂動,這漁網可是越動勒得越緊,如果不小心把你這細皮嫩肉的手腕勒斷了,你可就等不到你的唐爺給你送銀子來了。哈哈哈哈...」
安謹言扭來扭去,身子往船艙口挪近了,虎爺突然瞪大眼睛,彎腰嚇唬她:「收起你的花花腸子,也別想著能逃跑,不然哥幾個可就沒這麼憐香惜玉了。」
安謹言依舊扭個不停,水生對著虎哥說道:「虎哥,還是把她扔進魚簍里吊起來,免得她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虎哥點頭。
水生把旁邊地上的魚簍往她頭上一套,利落的掛上鉤子,把繩子高高拋起,繞過一個滑輪,鉤子綁上繩子,拉著繩子另一端稍微一個用力,安謹言被吊到了到了半空中。
「啊~呀!」安謹言隨著魚簍猛然升高,驚呼一聲,接著討饒般說道:「別!別!我怕高,我不會跑,我也跑不掉,我乖乖地,等唐釗拿銀子來贖我,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虎哥和水生仰著頭看著遊蕩在半空中的魚簍:「唐釗生得一副嬌媚柔弱的樣子,沒想到眼光倒是挺爺們,喜歡你這樣嬌嬌弱弱的小娘子,安靜待著吧。」
安謹言委屈的癟著嘴,鳳眼裡蓄滿了害怕的淚光:「你們快些給唐釗送信,讓他趕緊來接我,我害怕。」
虎爺生得五大三粗,周圍都是糙漢子,被這麼一個小娘子眼波流轉的盯著,心底莫名有一絲得意,「放心,已經送信了。我可不吃你這套,收起你這副可憐樣。」
虎爺看著安謹言這副樣子,除了得意,還有一絲負罪感,真怕自己一個心軟把她放了,只能惡狠狠地凶她。
「哦~」安謹言乖巧地安靜下來。
虎爺得意地看了一眼水生,水生做了一個佩服的動作,惹得虎爺洋洋得意起來:「那個小乞丐把信送到了吧?再安排一個小乞丐去傳信。」
「信送到了,不過那個小乞丐被唐府扣下了!」
虎爺剛要開口。
「大哥,能不能讓唐釗多加些銀子,把我從半空中放下來?」安謹言的聲音幽怨地從上空飄過來。
「閉嘴!」
「大哥,求你了,我真的怕高。我的手還綁著,又把我掛得這麼高,我真的好難受~嘔!」安謹言說著,實在忍不了魚簍的腥臭,乾嘔起來。
虎爺眉頭皺起一個疙瘩,看著魚簍里小娘子蒼白的臉色,不耐煩地對水生說:「先把她放矮一些,再找個小乞丐去傳信,讓唐釗準備好兩千兩黃金,時間地點等我們通知。另外,別讓他聲張,警告他如果報官,那就等著收屍吧。」
水生點頭,匆匆出了船艙。
不一會,水生便一臉凝重的回來了:「虎爺,唐爺把小乞丐放出來了,還給帶了一句話和一張銀票,說他會配合,讓咱們照顧好這個小娘子,說她嘴挑,偏偏餓的又快,給她多準備些飯食和糖漬果子。」
虎爺哼了一聲,「算他識相。不過,什麼叫讓咱們照顧好這小娘子?他以為我們是帶她出來遊玩嗎,還得伺候好她?」
安謹言強忍住笑意,臉貼在魚簍上,看著虎爺:「虎爺,我肚子餓了。」
虎爺把水生帶回來的銀票,放在桌子上,一點一點展平,低頭開口:「給她弄點吃的。還有這張銀票,你知我知,就不要告訴別人了,回頭咱哥倆分了。」
「哎!知道。」水生看著銀票上的銀子數量,激動地搓著手。
唐釗讓唐影把這兩個小乞丐全都放走後,轉著輪椅兀自呼了花房。
幾個音調響起,一隻雨燕落在了花房窗沿上。
唐釗匆匆寫下一張紙條,放在了雨燕鳥爪上,看著雨燕高飛樣子一臉擔憂。
紙條上寫著,「我是唐釗,查安謹言現在的位置。從普寧坊附近有馬車分散注意力,大概從開遠門出城,應該在漁船上,有魚腥味。」
很快小雨回了信,信中提出了三個地方,有江河湖泊,有魚船出沒。
唐釗把紙條遞給霍玉。
霍玉立馬默契地安排圍在唐府外圍的人,去這三個地方摸排,安排完還是不解的問,「只要等他們通知,準備好贖金就好,何必再偷摸去查!」
唐釗:「永遠不要過於相信人性。要做多手準備。」
霍玉就知道,唐釗在安謹言身上,永遠嚴謹,不會冒任何風險。
唐釗還是喜歡,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即使身在棋局,也要做那個執棋人。
「好!」霍玉看著唐釗,認真的答應。
唐釗內心根本不像表面這般理智,只要想到安謹言被大庭廣眾下擄走,他就莫名心慌,他手指敲打著輪椅把手:「如果是你擄走了安謹言,你會跟我要多少銀子?」
「爺?」霍玉聽到唐釗平靜的話語,打了一個哆嗦:「爺惹誰,都不會惹你!」
「我是說如果!」
「如果呀~」霍玉認真的想了想,「我會比他們多要一百倍!」
說完,他猛然明白了唐釗的意思。
凡事聽聞過唐釗的話本子,就會知道唐釗有多富貴,肯定往死里要銀子,且不說唐府有多富貴,就他們幾個玩得好的幾大世家,還有一個家底豐厚的唐家老宅,不管要多少銀子,唐釗只要還在乎安謹言,他就能滿足任何綁匪的任何金額。
「他們又是沖你來的?」霍玉恍然大悟。
又一隻雨燕停落,帶來了安謹言搭檔小雨的消息:「唐爺,安謹言平安,勿念!」
剛才虎爺和水生扔給安謹言一隻烤魚,把她雙手暫時解開,讓她自己填飽肚子,他們倆到了門外吃香的喝辣的。
她趁著這個短暫的空當,從身上扯下一塊布料,用烤魚的灰寫了一個「告訴唐釗,平安勿念」,吹了幾個音調,讓雨燕給小雨帶一個信給唐釗。
安謹言剛放走雨燕,船艙門被打開,她立馬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大哥,我們是在船上嗎?是要到哪裡去呀?」
水生在虎爺的示意下,重新用魚線幫助了安謹言的手腕。
安謹言見他們倆人不答話,雙手背在身後,想找一個合適的姿勢,睡一會。
說實話,剛才吃的烤魚味道不錯,肉質鮮甜,口感緊實,魚肉新鮮,很好吃,應該是剛釣上來不久,她好想知道現在船停在哪裡,以後可以帶著唐釗來垂釣,讓唐釗也嘗一嘗這烤魚的味道。
奈何虎爺水生兩人根本不回答她。
「大哥,能不能給我鋪上一層乾草?在木板上,我實在睡不著。」安謹言換了好幾個姿勢,依舊被嗝的無法入眠,重新衝著他們倆裝可憐。
水生齜牙咧嘴地抬起拳頭:「我把你打暈,你就不覺得嗝了。」
安謹言怯怯地看看水生有看看虎爺:「只要我舒服了,可以讓唐釗多加些銀子!」
虎爺感覺被安謹言的這句話在侮辱他,他可是凶神惡煞的綁匪,雖然是圖財,但是不能侮辱他。
感覺到被侮辱,虎爺目露凶光。
安謹言見狀,趕忙蜷縮起來,小心翼翼的說:「其實,我這樣也不是不能睡,不用乾草了。」
說完,趕緊乖巧的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虎爺卻走到了安謹言這邊,雙手解開袍領,安謹言一臉緊張地盯著他,不知道這個虎爺要幹什麼。
「你給唐釗寫幾個字。」
安謹言猛地睜開眼睛:「寫什麼?要寫在哪裡一手交銀子一手交人嗎?」
虎爺現在有些懷疑,今天擄這個小娘子是對是錯了。不過這小娘子倒是跟唐釗都是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
「隨便寫什麼,只要讓唐釗知道你還活著,等他來救你就可以了。」虎爺不耐煩地給安謹言解開手腕上的魚線,同時地給她紙筆。
安謹言埋頭開始冥思苦想,要跟唐釗寫什麼呢?
「我很好,快來贖我,這裡一股腥味,好想吐。不過烤魚很好吃。」
虎爺看了一眼,哼了一聲,這些富貴人家出來的人就是嬌氣,還想吐?剛才吃魚時,怎麼不嫌腥?
安謹言聽到有船槳拍打水面的聲音,有人靠近,她裝作睡覺的樣子,側耳仔細聽著。
「這裡風雪大,您怎麼來了?」虎爺的聲音帶著尊敬。
「嗯。」是一個小娘子的聲音,「裡面的人怎麼樣了?」
虎爺:「沒鬧什麼么蛾子。」
「不要掉以輕心,大興朝唯一的異姓王爺可不是什麼善茬,能把他拿下的,也不是什麼平凡之輩。要多留心。」
虎爺:「是。唐釗那邊也有人盯著,他一旦不老實或者報官,我就把這個小娘子扔水裡餵魚。」
安謹言聽到這裡,無語的撇撇嘴,她都表現得這麼柔弱且人畜無害了,這人怎麼還這麼謹慎。
外面風雪聲漸大,她想起上次她在芙蓉園落水,唐釗氣急攻心的情景,暗自下定決心,絕對不能再被扔水裡,她倒是無所謂,但是她捨不得讓唐釗擔驚受怕。
小娘子:「明天把那幾船運出去,就把裡面的人放了,唐釗手段了得,這人又是他正新鮮的人,能拖一天就不錯了,不要節外生枝。」
虎爺:「是。」
安謹言聽到這裡,鳳眼睜開了,她很好奇,他們說的船上裝的是什麼好東西?
唐釗收到安謹言的信時,皇城飛燕搭檔的雨燕也帶來了消息。
「長安城北,渭水沒有結冰,有漁船打漁活動。」
渭水是黃河最大的支流,北面有六盤山作為屏障,水深河寬,結冰期晚。
再結合安謹言帶來的親筆信,已經確定,現在安謹言就在渭水之上的漁船上。
霍玉這次看明白了,既然知道了安謹言所在的位置上,那就趕緊去把她救回來,免得唐釗在這裡火急火燎,還要白白花兩千兩黃金:「釗爺,咱摸過去,把這些壞人,一鍋端了?」
唐釗沉默了片刻:「先不要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