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安謹言再遇小胖子
2024-07-07 16:32:48
作者: 麟一毛
哎...」老莊頭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轉身要回全盛齋,突然有人喊:「莊老五?」
老莊頭腳步微不可查的一頓,接著繼續往全盛齋走去。
「請留步。」
老莊頭轉頭,一臉詫異:「小娘子,可是喊我?」
晨霧中,一個身穿胡服的小娘子步入了全盛齋里灑出的燭光中:「是,我是江老三的女兒,江錦書。」
老莊頭眼神一震:「你認錯人了,我叫莊家瀚。家中獨子。」
老莊頭認得這個孩子,從小聰穎,過目不忘。
江錦書自然也認出了老莊頭,雖然老了些,這幾年可見生活不錯,容貌並沒有很大變化。
見老莊頭不說話,江錦書接著說:「我只是想問一下當年那條河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老莊頭深吸一口氣,一副不耐煩的表情:「我就是個養馬的,我哪裡知道。」
江錦書靜靜地看著他,「有些事,只有不引人注意的角色,才能記得。」
老莊頭無奈:「你想知道什麼?」
「那天,趕到河邊時,可有見到那個孩子?」
老莊頭想都沒想,接著回道:「沒有。」
江錦書不給他一絲時間,接著問:「那孩子有沒有可能還活著?」
「不可能!」
回答得太快,說得太堅定,沒有說實話,這是江錦書從老莊頭回答的隻言片語里分析出來的信息。
何況那天在河的下游,發現了左胸口有刀口和鮮血的濕漉漉的外衣。
如果那孩子屍骨無存,那血衣從何而來?
如果那孩子沒有生還的可能,為什麼只有那血衣?
她給老莊頭福了福,眼神里的哀怨浮了出來:「那天,從河邊沒有回來的,不只有那孩子,還有我爹。這麼多年,我爹就這麼糊裡糊塗的消失了,我和我娘的日子並不好過。」
老莊頭的嘴巴張了張,最後只化成無聲的嘆息。
「我並不是來打探那孩子,我只是作為一個女兒,想知道一個真相。」江錦書眼裡淚光漣漣,「我一般都在錦江書坊,如果您想起一些事情,請一定來找我,好嗎?」
江錦書的眼神真誠,老莊頭見不得這樣的眼神,轉身回了全盛齋。
安謹言家,唐釗手臂上裹著厚厚的紗布,傷口處的膏藥含著一些讓人安睡的草藥,他此時睡得正香。
恍惚中,唐釗又回到了少年時期,他極少出門,此時卻正在樂家老宅。
一隻三花貓圍在他腳邊蹭來蹭去,他從小咳喘,唐府絕對不允許任何長毛的動物接近他。
唐釗笑著彎身,伸出如玉的手指,摸著三花貓的頭,三花貓懶懶地躺在地上,露出肚皮,整個背都在地上打滾。
「貝貝,你怎麼知道我來了,他呢?」
三花貓好像聽懂了唐釗的話,機靈地翻身,往一個方向走去,邊走,邊回頭,等唐釗跟上它的方向,「喵~」
一個破落的院子,一個瘦小的身軀,蜷縮在一顆茉莉花旁。
「你在幹嘛?」唐釗還沒走進,就聞到了濃烈的香氣。
他抬手,捂住口鼻,就見到那小人的頭動了動,僵硬地回過頭來,眼神里一片迷茫,沒有焦距。
「喵~」三花貓跳到那小人身邊,蹭了蹭他光著的腳,因為癢,乾癟消瘦的腳丫子,蜷縮了一下。
唐釗走進,戳了戳他的臉,問道:「你怎麼了?」
那乾瘦的小人,努力地眨了眨眼,瞳孔晃動了幾下,終於聚焦在了他的臉上,聲音干啞,如刀劃在生鏽的鐵器上:「唐...釗...」
唐釗猛然驚醒,轉頭看了看周圍,才意識到自己昨晚敷藥後就睡著了,這是在安謹言家。
他從床上坐起來,看到手臂上厚厚的紗布,床頭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黑乎乎的藥湯,和一碟糖漬梅子。
他端起藥湯來,一飲而盡。接著吃下了一顆糖漬梅子,梅子的酸甜在口腔里席捲,壓過了苦澀的藥。
「好吃。」唐釗低低地呢喃,夢中,他好像也給了那個瘦弱的小人一顆糖漬梅子,他虛弱地說了一句「好吃。」
「安謹言!」唐釗在房間裡沒有看到安謹言的身影。
此時的安謹言,剛剛從藥鋪里出來,她去買了一味家裡藥室不常備的人參,唐釗留了好多血,要給她補補氣血。
在藥鋪門口,看到一個七八歲的小胖子,走進去,一臉少年老成地跟藥鋪里的夥計說:「我娘肚子痛,給我包一副益母草。」
安謹言笑著摸上了自己的腹部,等他們出生,他們也會像這個小胖子一般可愛又孝順吧。
「走!走!走!小孩子別來搗亂!」店鋪的夥計把小胖子推搡出來,小胖子眼裡噙著淚,倔強地不讓它滑落。
安謹言收斂起笑,還是讓唐釗先教他們功夫吧,免得被人欺辱。
想到這裡,意識到自己已經把唐釗當做他們的親爹,又有些害羞。
「你怎麼了?」安謹言蹲下身子,輕聲細語地問小胖子。
小胖子本來強忍著的淚,從眼角滑落,他倔強的趕忙擦乾淨,吸了吸鼻子:「我娘肚子痛,我想給她抓藥。」
「你怎麼知道要抓益母草?」安謹言想要幫忙,但是又怕小孩子不知道他娘到底是什麼病,只能繼續耐心的問。
小胖子:「我娘每個月都會熬益母草的湯藥喝,喝了就不疼了,可是過年這幾日,忘記提前買下了,我才來幫我娘買藥。」
「你等著,我幫你。」安謹言聽著小胖子的話,便知道是婦人每月月事疼,安頓好小胖子,再次進了藥鋪。
不一會,安謹言便把一包藥交到小胖子手裡,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回家吧,讓你娘看看是不是這副藥。」
「多謝你。」小胖子像模像樣地給她作揖。
「快回家吧。」安謹言笑著對他福了福。
「我之前見過你!」小胖子歪頭看著安謹言,繼續說:「上次你這樣,咻的一下就把我從馬車下面救出來了。」
安謹言突然想起在西市,救下的那個話特別多的小胖子,剛開始喊她胖子,後來成了胖哥哥,最後直接稱呼她大俠。
人生處處是重逢。
「你娘還等著你呢,快回家吧。」安謹言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笑著催他趕緊回家熬藥,「你是個好孩子,以後肯定能有一番大作為,我也要回家了,後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