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心中有了光
2024-07-07 16:25:36
作者: 麟一毛
唐釗感覺搭在腕間的手指微顫,睜眼看了一眼鞠華錦。
「二公子臟腑有虧,華錦這就給你開方子調養一下。」鞠華錦抬頭對上唐釗的目光,語氣淡定接著說:「二公子還需多臥床休息。」
早上的陽光透過窗子,落在唐釗的臉上,像一塊晶瑩的白玉,鼻息隨著錚錚的喘息,一吸一合:「不過是苟延殘喘而已。再調養還能把壽限超過二十四歲?」鞠華錦沒有應話,不緊不慢地收拾著腕枕,唐釗沒有繼續說下去,輕嘆一聲,開口說道:「下去開藥吧。」
鞠華錦把腕枕放進黃花梨藥箱,起身對著唐釗作揖,又拜別了霍家叔侄,最後還不忘貼心地關上門。
霍玉見窗戶上的身影消失,立馬起身去門口附耳過去,聽到鞠華錦的腳步遠去。
霍三星則從凳子上起身坐到床邊,抬起三指落在了唐釗的手腕上,唐釗的脈象讓他純淨的眼神里漸漸凝重起來:「你到底想做什麼,這身子是不準備要了嗎?」霍三星說完,看了一眼門口的霍玉,壓低聲音問唐釗,「我給你的藥,這次吃了幾顆?」
最近唐釗病情一直很穩定,剛才霍玉診脈發覺唐釗又重新服用了上次他要去的藥。那藥能迅速引起心肺衰竭之像,同時身體為了排出毒素,也會給腎臟帶來很大的損傷。
霍三星從唐釗脈象中可以診出,唐釗目前腎水已經枯竭。
唐釗抬眼看了一眼遠處的霍玉,無所謂地回答:「四顆而已。」
霍三星臉色愈加凝重,皺著眉頭低聲呵斥道:「簡直是胡鬧,是嫌命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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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釗輕笑一聲:「我心裡有數,死不了。」
霍三星氣得嘴角抽動,怕霍玉察覺不敢大聲說話,氣呼呼的嘟囔:「為了這些人,值得嗎?你想想你在乎的人,不是剛有了心動的小娘子,你不想跟她白頭到老嗎?」
唐釗桃花眼裡出現一絲波動。
霍三星看著唐釗無奈地搖搖頭,接著問:「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嗯,」唐釗閉上眼睛,收起了莫名的心慌和不舍,「唐家老宅有人按捺不住了,否則給肖家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史夷亭查到,那晚闖進唐府要擄唐釗的除了皇城飛燕,還有一個組織。而那個組織給皇城飛燕幫忙只是個幌子,他們的真實目的是探一探唐釗的真實實力。
唐釗昨夜毫不猶豫地吃下了四顆藥,就是為了今早這個局,能讓唐家老宅的人把心放到肚子裡。
現在他聽到霍三星提到安謹言,心裡莫名有些慌張與害怕。
「如果真的心動了,就好好養身子,別再吃那藥了。」霍三星雖然在喜歡的小娘子面前畏畏縮縮,但是好歹是唐釗信得過的這些朋友裡面,最年長,也是最成熟的一個,一個合格的醫者,不單單是懸壺濟世,最難的是激發出人求生的信念。
唐釗聽到霍三星的話,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
他的心不再是為自己跳動,裡面還有了羈絆,有了光。
為了報仇,剜肉割心在所不惜,但此刻的他竟然有些患得患失,有了不舍。
他開始貪戀活著的美好,只因為心動的那一人。
唐釗鄭重地回答道:「嗯,知道了。」這句話是回答霍三星,也是回答自己。
霍玉看自家叔叔與唐釗嘀嘀咕咕個沒完,也走到桌前,大咧咧地坐到凳子上:「今天這身子,能去聽曲?」
唐釗看著霍玉眯眼,淡淡道:「可以。」說完,滿眼希冀地望向窗外。
霍玉聞言,嘴角壓了壓,「哎呀呀,唐老太太不會放你出去的。釗爺這身子,可不能再任性下去了,還是老實在老宅待著吧。」
唐釗望向窗外的目光沒有收回來,喃喃道:「我說可以,就是可以。」
霍玉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哎呀呀,釗爺奶奶那個老太太,也就對你千依百順,爺可不敢去找她理論。」
霍玉看了看床邊地上乾涸的血跡,又看了一眼唐釗那琉璃般易碎的臉色,寒冬臘月的,他可不敢帶他走出唐家老宅,出了任何問題,他真心不捨得,也擔待不起。
唐釗收回目光,一雙桃花眼雙眼含春直勾勾盯著霍玉,看得霍玉摸了把胳膊上不存在的雞皮疙瘩:「你對爺使美人計,爺也沒辦法說服唐老太太,除非你說服她,我就敢從唐家老宅把你帶出去。」
唐釗長嘆一氣,「你們走吧!」
「啊?」霍玉有些吃驚,忍不住疑問了一聲,接著又說:「爺說的對吧,你剛吐了血,老太太那說破天也不會放你離開。」
唐釗嘴角勾起:「你們去唐府等我,我自然能說服奶奶放我離開。」
「啊?」霍玉特別好奇唐釗能用什麼理由能說服,把唐釗當眼珠子疼愛的唐老太太,能在他吐血的當日,安心放他離開老宅。
霍玉感覺自己的胳膊被人拉起,拽著往外走。
霍三星看著一臉懵的自家侄子,邊走邊說:「別啊了,你還不相信唐釗的本事?咱們先走。」
「哎呀呀,我自己走,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霍玉甩開霍三星的手,衝著唐釗挑了挑眉毛:「釗爺,爺先走了,在唐府等你。」說完大跨步邁了出去。
霍三星望著跳脫的侄子,搖搖頭,回到唐釗身邊,低聲說:「苗疆那邊的人已經到了長安,好好保重身體。」
唐釗抬眸對上霍三星的目光,兩人心照不宣地微微一笑。
點燃唐釗活下去希望的安謹言,昨夜剛回了一趟太倉殿,把臘月的月例銀子和主上賞下來壓歲銀子收好,
換下太監服,正樂滋滋地數銀子,被一陣敲門聲打斷。
安謹言收好銀子,裹好外袍,急匆匆去開門。
「安胖子,忙什麼呢,怎麼開門開的這麼慢,凍死我們了!」莊蓮兒緊抱著雙肘,進門後哆哆嗦嗦地問。
陸梨兒嘴巴也凍得發白,緊跟在莊蓮兒身後往房裡跑,「不會是藏了什麼好東西吧?」
「我能有什麼好東西,」安謹言臉色隨時掛著笑意,給兩人遞上湯婆子,又給火爐添了炭火,「今日天冷,沒想到你們能來,沒聽到你們敲門。」
「你天天拴著門鎖,有人來找你得敲半天門,為什麼不開著門?」莊蓮兒緊緊抱著湯婆子,緩過來一些。
「除了你們,我哪還有什麼朋友?」安謹言把火爐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壺拎下來,給兩人各泡了一杯茶。
陸梨兒握著茶杯欲言又止:「那個...安謹言,你來頭應該不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