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高低要抱一會兒

  「你們知道，這伙賊軍為什麼在這山里盤踞，幾乎可以做到百戰百勝，連南將軍的部下和少將軍這樣驍勇善戰之人都能被抓到嗎？」陸十安仰著頭一笑道。

  「因為這裡遍布磁石，他們手裡的羅盤都不管用了，進了山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落入陷阱在所難免。」我說道。

  

  陸十安瞧著我，眼中精光來回，半晌點了點頭：「賢妃娘娘這智慧乎來乎往的，不太穩定啊！怎麼剛才急赤白臉的，現在又這麼明白了呢？」

  我不理他揶揄我，掌握知識重要：「那為何我們的嚮導安馳阿沒有提及此事？還有瓚哥哥，回去也沒說過。」

  陸十安說著四下瞧了瞧：「這戈壁灘一望無際……百餘里不見山勢，卻忽地冒出這麼一座不大不小的蒙犽山，其實本來就很奇怪！大概不是天然長出來的，說不定是神仙扔了一堆磁石在這裡，摔得零零散散，漫山皆是。」陸十安一指寒山石，「這塊沒太碎。」

  我被他逗笑了，覺得一瞬間這淒冷的蒙犽山也沒那麼可怕了。

  「平日裡獵戶或者山民往來，手中並沒有羅盤這樣貴重的東西，安馳阿自然不知道。至於你那個什麼瓚哥哥……」陸十安搖頭道，「我在對面山頭看見他沖向懸崖的時候，嚇得都喊不出聲了，好在他停住了，也不知道是哪根筋忽然就搭上了。這樣的性子還用什麼羅盤？眼睛更好使。」

  「那些寒谷輪的兵士並非這裡土生土長，他們又怎麼應對這裡磁場紊亂之事？還有你陸十安，是怎麼來去自如的？」我揚了揚眉，忽然覺得有些奇怪。

  「想知道啊？想知道跟我走吧。再待一會兒，說不定他們折返，咱們可就都跑不了了。」陸十安插著腰笑道。

  「你放心去，一會兒咱們在寒山洞再見，定將這伙賊寇一網打盡。」三哥怕我擔心不去，摸了摸我的頭道。

  看著三哥自己關上了石門，我還是有點憂慮，有點依依不捨，終是跟著陸十安鑽進了茂密的胡楊林中……

  離開寒山磁石，一路向密林里走，我盯著眼前的陸十安，在思考一個問題。

  ——這是個大夫嗎？這是個江湖術士吧？怎麼什麼到了他這裡都能說出一二分的道道呢？

  「這裡安全了。」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陸十安指著眼前的一片低矮灌木叢道。

  「安全？什麼安全？」我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哪裡安全，「你會變化嗎？打算變成棵樹？我可不變，不好看。」

  陸十安被我逗笑了，一揮手：「進去進去。」

  被帶進了灌木叢後一個溫暖的山洞，只見其中火光融融，竟還有張鋪了稻草的天然石床。

  「我們常在山裡採藥，一去幾日不知，比如這個山洞，剛才的地窖都是日常操作，不用佩服我。」陸十安搓了搓手，從火堆上的瓦罐子裡，盛了滾水出來遞給我，又給馮源等人，「都別著急哈，咱們等等天黑。這個時間，南將軍不會動手的。」

  「你見過南晨寺？」我一驚，手裡的滾水嘭了出來，落在手指上，燙得我一時連甩帶躲。

  陸十安早就將水搶了過去，用帕子替我蘸了熱水，又從懷裡拿了個小瓶子，倒出許多薄荷油在我手上。

  一時，痛感頓消。

  「你就不能小心一點嗎？一個就要當娘的人，連自己也不會照顧？」陸十安皺著眉頭。

  第一次見他生氣，我低著頭不看他：「哎呀沒事，快說快說，你見過南晨寺了？」

  陸十安沒好氣兒，半晌搖了搖頭：「沒有，只是昨天晚上，你三哥一隊遭遇埋伏的時候，我感覺有人想趁亂解救那個肖書昕。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最後沒救走，似乎還受了傷。」

  「寺哥哥受傷了？」我忙問道。

  「你問我我問誰？」陸十安拎了個酒罈子出來，「兄弟幾個喝酒。」

  馮源忙抱拳道謝：「哥兒幾個公務在身，等咱們下山回依寧，再和陸兄暢飲。」

  陸十安聽說也不勸，自顧自喝了起來。

  我吧，憋了一肚子問題，但是顯然這個傢伙不想再理我了。

  我只能自己暗戳戳坐著思前想後，還是有些地方想不明白，待要再問陸十安，這傢伙竟然喝多了，將罈子一扔，跑到石床上睡覺去了。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尤其對於我這樣一知半解的人來說，更是漫長……

  好在有我所中的「瑤鬼」之毒幫忙，我「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山洞外天色已暗。

  「娘娘，娘娘。」有人低聲喚我，是馮源。不知道這是他第幾次喊我，總之這一次算是喊醒了。

  「怎麼樣了？」我一驚而起，卻見本來睡在石床上的陸十安已經不見了。

  「陸大夫說他先去寒山洞探看，讓我們等您醒了，帶您一起過去。陸大夫還說……」

  「路上說。」我起身向外，霎時出洞，已見漫天清冷繁星。

  「陸大夫說，娘娘只需在暗處觀瞧。他會引著肖伯伯的隊伍找到寒谷輪賊軍棲息之所。但是有一節，他們說什麼由他們對峙，娘娘不能吱聲，若是打起來，娘娘也不能出來幫忙。」馮源道。

  「為什麼？」我覺得這個陸十安又在故弄玄虛！這個傢伙，除了玄虛……除了玄虛……好像也不是很虛……

  「陸大夫說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也許娘娘能幫上忙。」馮源一笑，好像很是信服陸十安的樣子。

  「什麼事兒？」我「嫌棄」道。

  「屬下也問了，可陸大夫說他也說不清楚，要憑娘娘自己感覺。」馮源摸了摸頭。

  我有點生氣，這都什麼時候了？把話說清楚不行嗎？答應他的一百個金幣作廢了！心中恨恨，腳下卻不敢停頓，跟在馮源身後，我們直奔寒山洞而來。

  路行崎嶇，掩映頗多。

  馮源走得四下無礙，直到山洞之上，馮源指了指下面，隱約已可見火光。

  「你怎麼這麼熟悉地形？」我壓低了聲音問道，忽然發覺一覺醒來，馮源好像耳聰目明得緊，地圖也不看了，無火無光，只借著月亮，便準確地找到了這座寒山洞。

  「嘻嘻。」馮源一笑，從懷中拿了個糕餅一樣的東西出來，在空中晃了晃。

  忽地，一個碩大如狐的松鼠蹦上了他的臂膀：「陸大夫借給咱們的，這小傢伙認路特別准，娘娘就沒看到它一直在給咱們帶路嗎？」

  實話實說，我真沒看到。

  要是看到了，高低得抱一會兒，太可愛了呀！毛茸茸胖乎乎，兩個小手捧著糕餅一邊吃一邊還呼嚕嚕。

  「原來他在這山里行走，用的不是羅盤，是金貂，怪不得不迷路。」我低聲笑道。

  「陸大夫說了，這和寒谷輪用金眼鷲是一樣的。不過，這小傢伙更可愛一點。」馮源一笑。

  「可愛太多了。」我想了想陸十安口中的「禿毛老鷲」，覺得這傢伙還挺有生活情趣咧……

  我們低聲說著話，卻見楚廣視忽地伏身在地，眉目警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