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侍女迷蹤

  後宮之中女子眾多，主子或者奴婢，丟上一兩樣首飾，實在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這上面是什麼？」蘭槳拿著仙蕙的硬紅耳墜晃了晃，拈下上面附著的一點黃褐色的麥芽糖一樣的東西，「這丫頭也真是的，老大不小了，還能把吃食也粘在耳鐺上。」

  「你替她收起來吧，回來找不到，要著急呢。」我笑著起身，到窗邊的榻上坐了，拿起書閒翻了兩頁，不一時覺得困意來襲，便著人全關了暖閣的門窗，自己向里睡下。

  一時風打窗欞的聲音聽也聽不到了。

  這一覺睡得昏昏沉沉，直到醒來的時候已是掌燈時分。

  榮璋正安然地坐在我身邊看書，瞧見我醒了，俯身下來親了親我的臉頰：「醒了，小胖子。」

  「哪裡胖了，一早她們都說我瘦了呢。」我嘟著嘴。

  「朕說你胖了就是胖了，她們哪裡知道。」榮璋說著，溫柔修長的手指在我腰間滑動，痒痒的。

  「皇上用膳了嗎？」我摸了摸他的胡茬，問道。

  「沒有，等你呢。」榮璋起身活動著肩膀，「對了，你殿裡現在用什麼薰香？沈萬崇看過了嗎？朕怎麼覺得味道這麼特殊呢？要小心些，別用錯了香料。」

  「薰香？」我想了想，「沒有啊，自診出有孕哪裡還用薰香？太后娘娘早就命人都收走了，說是一來怕香氣擾人，引我不適，二來也防著有心人動手腳。」

  榮璋點了點頭：「那就是什麼吃食或者藥的味道了，有些奇怪。」

  我仔細聞了聞，也沒捕捉到他說的味道，便不再理會，下床來同榮璋一起坐著吃東西。

  一時見蘭槳抱了個食盒從殿前經過，往後面去了。

  「她抱著什麼東西？又是誰送了什麼來嗎？」我問一邊伺候的小舟。

  小舟搖了搖頭：「不是，那個食盒是早上奴婢給仙蕙盛果子的，帶回去給她娘。這丫頭太粗心了，這麼大一盒子也能忘記帶了。那睡覺的屋裡暖和，蘭槳怕那些吃食壞了，估計這會兒送到後面灶頭的冰籮子裡去了。」

  我心下微微一動，卻捕捉不到自己想了什麼，只得低頭喝湯水。

  要說齊國進貢的鳳尾烏雞還真不是吹牛的，早上喝了幾口湯，吃了幾口肉，這一覺睡醒只覺得精神都好了許多，且有氣血充盈之感。

  「皇上，娘娘。」門外，我宮中負責通傳的內監小林子站在殿外向我回話。

  「嗯，怎麼了？」我問道。

  「娘娘，大明宮門那邊換班下來的侍衛來問問，說是咱們宮裡侍女仙蕙的哥哥來了，問仙蕙今日可否離宮回家了？說今日她母親壽辰，可等了一日也不見姑娘回到家中，特來問問，可是已經回來了？」

  我不明所以，抬頭瞧著小舟。

  「你們幾個好生伺候著。」小舟吩咐一邊的幾個小丫頭道，又向我和榮璋伏身。

  我點了點頭。

  小舟走出殿外，恰巧遇見正放下食盒回來的蘭槳。

  「早上，你可親眼看見仙蕙出去了？」小舟問道。

  「沒有啊，怎麼了？」蘭槳不太明白。

  「你們中可有人瞧見仙蕙出門了？」小舟問殿外伺候的人。

  眾人皆回想了片刻，紛紛說沒有看見她出門，但確實一天也沒見到仙蕙了，只是早聽她說要今日回去給母親過壽誕，所以沒見也沒理會。

  「這可是糟了，這麼大活人，去了哪裡呢？」小舟不禁擔憂，又告訴蘭槳，仙蕙家裡人來問的事情。

  蘭槳聽說有些著慌，就要往曉月軒邊的耳房去，那裡是小丫頭們的住所。

  「稍等，本宮同你們一起。」我起身道。

  榮璋不放心也要同我去。

  「皇上在這裡吧，都是女孩家的住所，皇上去了她們要著慌的。」我按了一下榮璋的胳膊，起身出門去了。

  且說到了耳房，蘭槳推門進去，見其他幾個不當值的小宮女正坐在一起吃飯，也顧不得許多，忙問有人見到仙蕙了嗎？

  「姐姐不是准她今日出宮去了嗎？早上見她從掖庭領了出宮的牌子，後來……後來倒是沒見了。我們幾個晌午當值，一天都在院子裡和殿裡忙和，也沒見。」一個小丫頭回憶道。

  「去問問咱們宮裡其他人。」蘭槳越發著急，吩咐小丫頭道。

  一時幾個人都跑出去又跑回來，紛紛搖頭。

  「你別急，若是她沒出宮倒是無妨，這太極宮說小不小，說大也大不過長安城，不難找的，怕就怕回家途中遇到了什麼事兒。」我道。

  「這個應該不會，奴婢就是怕她一個人出去不方便，又拎了這麼多東西，特向尚膳司的採辦說了，今日一早出門採買的時候，帶上仙蕙一段腳程。」蘭槳忽然想起了這一節可尋，忙讓人去尚膳司問問，今日是誰帶了仙蕙出去。

  一時，小內監趕著就問回來了，說今日出去採辦的是劉御廚，在宮門口等了仙蕙半個時辰，眼見著採辦的事情都延誤了，也沒等到仙蕙，以為她改了日子，才趕著離開了，並沒有遇見仙蕙。

  「搜搜她的床鋪。」榮璋怕我著急，終是跟來了。

  眾人聽說，忙七手八腳爬上床去，搜索仙蕙的床位。

  「天啊，這是仙蕙昨日收拾下的包袱，說今天要帶走的，怎麼還在這裡？」同屋的小丫頭寶釧自枕頭後面拿了個包袱出來，端過來給我們看。

  「打開瞧瞧。」我道。

  寶釧依言打開來，果見蘭槳給仙蕙的二十兩銀子，並一個綢緞包就在裡面。

  「這丫頭哪裡去了，咱們曉月軒就這麼大，藏不下人的，這一日沒見她，她又沒回家，能去哪裡呢？」蘭槳被我指派著一直管理這一宮的侍女內監，此時不見了小丫頭仙蕙，已急得滿頭是汗。

  「你別急，我早上還見她給忘憂仙草澆水呢，還一邊自言自語說後日回來再澆，正是合適的時間。」小舟拍著蘭槳的肩，讓她先別急。

  「錢德閱。」榮璋向著院子裡道。

  錢德閱忙跑了進來。

  「你去通知當值的侍衛，各處找找曉月軒一個叫仙蕙的小宮女，看看是不是在哪裡……」

  「皇上！」榮璋的話沒說完，忽然被我拉住了手，「皇上你看……」

  耳房昏黃的燈燭惶惶，我忽然覺得，就在靠近仙蕙床前的地面上，似乎有一灘清油樣的亮光被燭火一帶，些許灼目，閃出一個奇怪的形狀。

  我這一說，眾人不禁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這一看幾乎不曾嚇倒。

  眼前，就在仙蕙的床邊，一灘油水潑地，竟不偏不倚潑出了一個匍匐的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