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哇！娃~~~

  曉月軒風清雪住，梅似嬌客。

  柳執事笑著收拾自己一套吃飯的傢伙事兒時，想把太后賞給他的金錠子也裝進去，可是放不下，只得又拿出來，另找鈴鐺要了個冷布口袋提著，顫悠悠去了。

  「奴婢就說太后娘娘這人選得千好萬好，真是好！」常姑姑站在太后身邊，太后坐在我床邊，兩個人笑得嘴都合不上，又拿酸杏果脯給我吃。

  「這個東西好吃可不能多吃，杏子吃多了口渴，是要上火氣的。」太后道，「哀家著人用蜜糖醃漬檸檬去了，那東西好，安胎凝神，還能讓哀家的小皇孫膚白健壯。哀家懷著皇上的時候就喜歡吃，你看如今你這夫君是不是漂亮得很。」太后又自己找到了樂趣點，高興得無可不可。

  「多謝太后娘娘，臣妾正想著這口呢……」我笑道，「只是不敢這時候十分勞動太后費心，前面的正宴還沒結束，接下來還有好多事情，已經耽誤了太后娘娘和皇上皇后許多時間，臣妾過意不去，這會兒已經不覺得翻心了，您們還是快些回去，別讓咱們大周的客人等急了。」

  我想起身，卻被太后按住：「前面有幾位王爺並你爹他們幾位國公爺陪著呢，你就安心歇著，客人固然重要，主人……更重要啊！」太后用手輕輕摸了摸我的小肚子，已經盯著我半個時辰了，還是盯不夠，「真好，真好，偏生這個日子有了，可不是天降祥瑞與我大周。哀家就說一早上這一宮的臘梅全都開了，連那脾氣最大的金萼綠梅都開了，可不是有天大的喜事兆頭！這不就來了？！」

  「就是就是！那梅王可不是白說的，每年咱們宮中它若是不開花，可是嚇得別的梅花，什麼早開的，晚開的都不敢動彈的，不想今年它早早就開了，真是貴主到了啊……」常姑姑在一邊應和著。

  我也高興，特別高興，只是那種喜悅是不同於旁人的，只在於我與腹中還沒有長成小小人兒模樣的小小兒之間秘密的感知，不足為外人道……

  「現在舒服一點了嗎？朕看著你臉色還不是很好，晚上的宴席就別去了，安心在曉月軒里待著，晚些朕來看你。」榮璋一直握著我的手，柳執事診脈的時候都沒有放開。

  「吃了柳執事給的止嘔的慧靈散，已經好受多了，皇上不用擔心，若是皇上允許又不失禮，那臣妾就聽話，好好在曉月軒里休息。」我笑道。

  

  「對對對，就是這樣，不用去前面立什麼規矩，那些你來我往，歲貢爭持，又是什麼互吹互擂的著實沒意思，你要是悶得慌，哀家著人送一班小歌舞來給你。」太后笑道。

  「母后這是高興糊塗了，柳執事剛說了，微微初初有孕又害口厲害，最宜靜養的，母后還要送歌舞來鬧她。」皇后笑著端了一杯溫熱的水送到我面前的小几上，又替我抿了抿鬢角的散發。

  「還是澤兒細心，哀家一高興就給忘了。這下好了，咱們這清冷冷的太極宮，要添小皇子了，這下盈盈也不孤單了，有弟弟作伴。」太后被皇后「嗔怪」了幾句，也不惱，拍著手，像個小孩子一樣。

  「這是茉莉香片。」水汽氤氳開來，帶著隱隱的花香，我一聞就知道，這麼特殊的香氣。

  「本宮看你剛才吩咐蘭槳去找這個，便著人拿了一些來，問了柳執事，柳執事說這花香是提純過的，且是陳國特有可以入茶湯的可食之花，孕期也能用，安神靜心最好，只別用多了，愛瞌睡。」皇后笑道。

  「多謝澤姐姐。」我笑著送到口邊抿了一口，果然同高元端給我的一樣，氣味芳香，入口酸甜，極受用。

  「太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時候不早了，前面的宴席正隆，您們三位不在，難免讓人家遠來的客人多了等待。這裡就交給臣妾照應著吧，您們只管放心就是。」我娘和四姐一直在曉月軒，從剛才我被確定有孕，興師動眾地送回來，到柳執事遞了藥方離開，這倆人始終近不了跟前。

  我能遠遠瞧見她們，她們也能遠遠瞧見我，只是對著笑，卻跨不過里三層外三層的太后皇上和一眾跟來的嬪妃。

  此時我娘大概覺得，我這樣其實還是太累了，忙鑽進來，冠冕堂皇地下了逐客令。

  我想為我娘挑個大拇指，奈何太后她們離我太近了，我沒敢。

  「親家說得對！咱們倒是離了這裡，上前面喝酒去，哀家要去顯擺顯擺，他們一個個的子孫滿堂，承歡膝下，哀家現在可不止盈盈一個了！」太后站起來，揚眉吐氣一樣，又低頭囑咐了我兩句，扶著常姑姑，拉著皇后出了曉月軒去了。

  我娘帶著眾人送了出去。

  「好好歇著，晚上朕來看你。」周圍無人，榮璋伸手捏了捏我的臉，「有不舒服隨時吩咐人去前面找朕，不用管什麼時候。」

  「皇上快去吧，別鬧得自己跟個因色誤國的昏君一樣婆媽。」我低聲笑道。

  榮璋一皺眉坐了下來，盯著我的眉眼：「你從前就無法無天的，現在有了朕的皇兒，是不是真要騎到朕的身上作威作福來了？」

  湊近榮璋的耳畔，我一笑露出淺淺的梨渦兒：「又不是沒騎過，皇上不是很高興嗎？」

  「嘶……」榮璋一聲壓抑的吸氣，擎住我的脖頸吻上來。

  門外，我娘咳嗽了一聲。

  我笑著伏在被子上，不去瞧一臉尷尬一臉紅潤的榮璋低著頭出了殿門。

  「你這孩子，自己有了身孕，也能不知道嗎？又不是第一次了。」我娘和四姐帶著小舟她們依樣恭送走了皇帝，走進來站在原地瞧著我道。

  我想了想，好像在大家眼中我確實不是第一次懷孕，那是應該裝得老道一點，不然讓人家說。

  「不一樣嘛，上次都不怎麼吐。」我低著頭喝水。

  「還有，皇上年輕……你自己心裡要有點數，可不能仗著自己素日根骨強壯就不當回事，肆意妄為。」我娘坐到我身邊，拿過我手裡的茉莉香片湊在鼻子下面聞了聞，「這樣的東西還是不要多用，香氣太過芬芳。」

  「柳執事都說沒事了，娘也太小心了。」我噘著嘴道。

  「它本身是沒事，可是太過芬芳，容易遮掩了其他的味道。」我娘將水遞給了身後的小舟，「你們四個從現在開始要小心了，不是經你們手弄出來的茶點，一概不能給娘娘吃。別宮送來的東西要收下，勿讓別人起疑，但是給娘娘食用之前，要先經過沈太醫的眼睛。還有，小姐若是任性了，不聽勸了，你們就要早些去府里回我，不可由著她使性子。」

  小舟四個人忙伏身應「是」。

  娘點點頭，轉身嚴肅地瞧著我：「娘說的話要記著，別仗著皇上寵你就真的什麼都不忌憚，你現在要保護的可不只是你自己了。」

  「要我說，進宮有什麼好？懷個娃本來就很辛苦了，還要防著這個防著那個，還不如我來得自在，你看我多好，只用想早上吃什麼，中午吃什麼，晚上吃什麼就得了。」四姐自從聽見我有了身孕，高興得跟朵牡丹花兒一樣，現在聽見娘一個勁兒吩咐這吩咐那的，忙替我打圓場，想遮掩過去。

  「不都是你這麼好命的，打小兒白雲觀里空空道人就說過，你這妹妹是歷經風浪才得始終的命格兒，是要萬事小心的。」我娘道。

  「額……空空道人？」我眨著眼睛，「何方神聖？怎麼還有這麼一節？娘沒和我說過呢？」

  我娘自詡大家閨秀，飽讀詩書，從來不喜歡同我們講這些神佛道理，今日忽然提起這個，頓時激起了我和四姐的興趣，將她圍住，非纏磨著讓她說個清楚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