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端倪

  這邊我將梅雙帶離了「百夷四美」的帳子，一起來到武言的住處。

  「多謝娘娘。」進得帳子，梅雙跪下來謝我。

  「這有什麼可謝的，你也在幫本宮。」我笑著拉她起來。

  武言瞧著我倆，驚詫不已：「娘娘和梅雙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倒是把臣妾弄糊塗了。」

  「這個讓梅雙和你說吧，若是能請來王后一起說說更好，老王主這會兒也清醒著，不妨也聽聽。本宮趕著回去，怕一時皇上議事結束了，我不在旁邊。」這話我也是說得自不量力，誰現在稀罕我在啊？

  不過無所謂，我自己稀罕一下，大義凜然一下，忍辱負重一下就好了，用得著他們稀罕不稀罕。

  武婕妤半懂半不懂，見我堅持離開，也不好相留，由著我去了，自讓藕南請老王主夫婦過來。

  走出帳子，我心下清閒，領了鐵錨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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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巧不巧，走到門口的時候，見到榮璋也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對盈葉的新鮮枇杷，鶯黃帶粉，鮮鮮亮亮得好看。

  「謝謝皇上，知道我喜歡這東西。」我笑著用手接。

  「你若喜歡，一會兒著人送一筐來，這個是給泉兒的，她昨天著了些涼，半夜裡咳嗽。」榮璋面帶喜色，像是孩子得了寶貝，要去得意的人面前顯擺，也不和我多言，讓錢德閱打起帘子，自矮身走了進去。

  「娘娘喜歡，奴才著人搬一筐來。」錢德閱見榮璋進去了，忙向我道。

  「好啊。」我笑道，「有勞錢公公了。」

  錢德閱忙應是，自轉身去了。

  「娘娘，咱們進去嗎？」鐵錨站在一邊，小心翼翼地問我。

  「去啊，為什麼不去？」我故作輕鬆道，由著鐵錨給我打起帘子，便向里走。

  「咯咯咯咯……皇上好壞，這果子上都是果毛，泉兒好癢，皇上別鬧。」一陣嬉笑的聲音從眼前划過。香風撲來，正是帳中妙洇和榮璋在追跑打鬥。

  「你躲什麼？從前不是挺厲害？毛桃都敢往朕的衣領里塞！現在知道躲了。」榮璋也笑著，捉住妙洇，就用碧綠的枇杷葉子在她的粉臉上掃。

  我深深吸了口氣，這樣打情罵俏的無聊時刻，我再怎麼提醒自己擁有著光榮的使命和任務，也是不情願一腳插進去的……

  我正在臆想自己是笑著插進去，還是鬧著插進去。

  「妹妹快救我，皇上欺負人呢！」

  行了！不用我自己想了，有人幫忙了。

  「哎呀姐姐，妹妹也怕呀，皇上要是也來癢我，我是最怕癢的！」我演得好不好不知道，快被自己整吐了是一定的。

  一旁鐵錨咧著嘴，很難相信這是我能說出的話。

  還好……榮璋比較給我面子，任憑我喊得多噁心，他依然做到了恍若未聞，視若無睹！在我蹦跳著要參與到他們的追逐中時，一個轉身拉住妙洇攬在懷裡，笑著停止了追逐遊戲。

  「好了好了，一會兒又咳嗽了，快好好坐下，把這枇杷吃了。」榮璋笑著，又親手剝著熟透的枇杷皮殼，剝好了餵到妙洇口中。

  我有點不屑，又不敢太表現出來，萬一被哄出去，就沒辦法忍辱負重了，只得站在原地，暫時人不見，我不見。

  「你現在覺得她還像你姐姐嗎？」我低聲問鐵錨。

  事實上，鐵錨自從一進到帳子裡，目光就一直在妙洇身上，現在聽我問，也沒有把目光收回來：「真的像，特別像，比剛才瞧著還像。」

  鐵錨有點兒情不自禁，眼中都是嚮往：「奴婢已經好多年沒見到姐姐了，不知道她現在是不是就是這個樣子，奴婢前幾天還夢到姐姐，這幾天總是想念，果然就見到了這麼像姐姐的人……」

  「真的假的？還越看越像？這麼玄乎的……」話說到一半，我忽然愣住了。

  鐵錨第一次這樣說的時候我其實還沒有特別在意，以為說不定是這個傢伙為了怕我不高興她對妙洇客氣親近，自己編的，但是現在看這個情形……說不定妙洇還真有點兒像她的姐姐嗎？

  「鐵錨啊。」我說道。

  「怎麼了娘娘？」鐵錨努力收回注意力，問我道。

  「你和我說說，妙洇長得什麼樣子？」我儘量顯得正常。

  「嗯……眼睛不是很大，眉毛深深的，皮膚不算白，但是塗上脂粉就看不大出來，嘴角有些微微平，嘴唇薄薄的，看起來有點厲害，又有點憨，總之，和奴婢很像。」鐵錨用力描述著。

  她描述的，是妙洇嗎？！！！

  要不是我一向眼睛好用，看什麼都清清楚楚，我以為自己瞎了呢！

  眼前，大眼睛白皮膚，嘴角上翹，一副溫柔可人，目光若水的人兒和鐵錨說的那個憨頭憨腦的姑娘，有什麼關係？！

  有一些疑惑，和自己也說不清楚的竇露在心裡滿滿鋪陳開來。

  「你去叫我四姐夫進來。」我輕聲吩咐道。

  鐵錨看我有些嚴肅，不敢耽誤，忙回身出去了。

  不一時，李昌平頂著一腦袋枇杷樹毛，捧著一筐新鮮的枇杷走了進來，見到我剛要說話。

  「姐夫。」我攔住他，「你給我說說，你看到的妙洇是什麼樣子？」

  姐夫嘿嘿一笑：「娘娘，你這可難為屬下了，哪有一個臣子盯著娘娘看的，這可是……」

  「別廢話，再廢話我讓我四姐休了你另嫁，你是要命還是要老婆，自己選吧。」我瞪著他道。

  四姐夫聽到我說四姐，頓時氣餒，倒了倒手裡握著筐沿的手：「嗯……好看。」

  我加深了「瞪」的程度。

  「眼睛細細的，一笑像個月牙，有兩個酒窩……窩……哎呀，總之就是挺好看！」四姐夫不想說下去了，「不過說來，這些年杭大小姐好像變化蠻大的，也不是，是和昨晚也有變化，果然在燈下看和在日頭下面看人是有區別的！」

  哎呦！我嘞個去的！

  真是個傻子，日不日頭的，人總不會變了大樣子，還眼睛細，還酒窩大！這是杭泉靈嗎？這不是我姐嗎？！

  我家一共五個孩子，只有我四姐隨了我外祖父，眯眯的眼睛，大大的酒窩，笑起來天然喜悅，其餘我們四個人都隨我父親，大眼睛高鼻樑，但是沒有酒窩，和甜美二字邊也不挨著。

  鐵錨顯然也被李昌平的描述嚇了一跳，忙再去看妙洇，眼中幾分懼色陡然而至。

  看著他倆的反應，我心中倒是又明白了一點。

  「妹妹快來，這枇杷好甜……」妙洇向我招手，眼角一絲不同中原女子的風韻划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