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賢妃

  對於突如其來的冊封，我有點兒意外，三品貴嬪的位份還沒焐熱，我就成了賢妃，有道樹大招風風撼樹，在這複雜的後宮裡，我正式連門兒都沒邁全呢，就成了門釘，扎別人的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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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的我並不知道，肖榮璋這個陰險的傢伙，就是為了拿我當擋箭的牌子，好拒他那些鶯鶯燕燕於千里之外！

  太后想是也有點意外的，意外驚喜：「皇帝說好自然好，不妨事，賢妃的位份雖然貴重，上面也總還有貴妃，有皇后，於微微的出身也不算太高的位份，使得的！」

  皇帝一笑：「朕是覺得有點老氣，不襯她活潑好動。」

  太后又認真想了想：「貴賢淑德四妃，也就你選的這個賢字合適了，貴妃冊封需得有些資歷，德妃居末不好，只剩下『賢』『淑』二字，想來皇上是覺得『淑』字更不貼，那賢字就很好！」太后說著又止不住地瞧我，瞧罷了又笑著看陳妃。

  我猜，陳妃讓出皇帝旁邊的位置給我時，已經尷尬得冒煙了。

  雖然高粱怡來得不合時宜，說的也不合時宜，我總不是太討厭這個人，或者因為她長得著實好看吧，大大的眼睛，尖尖的下顎，正是陳國北地女子明麗的長相，一見便覺驚艷，儘管看久了有一點點膩，但是誰在乎這個，不使勁看就好了。虛著眼睛瞄上一眼，真是漂亮！

  「你眼睛疼嗎？還是昨晚沒睡好現在困了？怎麼虛著眼睛？」皇帝在我耳邊低聲問，「低」得滿屋子裡的人都聽見了。

  我嘞個去，你管我呢？！

  我心裡不屑於他總是在別人面前跟我秀恩愛，奈何表面上還得應和著，因為我覺得他是有意做給人看的，從昨晚他應付常姑姑來看，這個目標應該是他的母親，太后娘娘，至於目的具體是什麼，我還看不出來。

  「皇上，門下省侍中楊大人有事稟奏，已在御書房門口等了些時辰。」錢公公腿腳利索，剛著人去傳記了我封妃的事情，趕著就回來報皇帝有人找他。

  「母后，兒子前朝有事，先走了，晚些再來給您請安。」榮璋說著起身，向太后恭敬道。

  「你快去吧，楊大人年歲大了，別讓他等久了。」太后囑咐得親切。

  皇上告辭，走過時拉起我的手：「賢妃朕也帶走了，既皇后今日不得見，也不用去見其他人，兒子就帶她去書房伺候筆墨了。」

  「你等等！你自去就好，哀家還要留賢兒在這用膳，說說體己話，待她吃飽了東西，自給你送去。」太后瞥了皇帝一眼：「這就一時也不能分開？去吧去吧……兒子大了真是不由娘。」

  皇帝一笑，並沒有再言，掀起他雪緞繡盤龍紋的長袍前襟，快步出了慈安宮，去他的書房東雲閣見楊大人了。

  皇帝走後，太后問陳妃：「粱怡啊，你用過早膳了吧？」

  「臣妾……」

  「若是用過就跪安吧，一會兒哀家也要歇著，就不留你說話了。」太后語氣溫和，逐客令倒是乾脆。

  陳妃不敢耽擱，忙應聲「是」，看著我扶太后往後面去，自己也只好帶宮女離開了慈安殿。

  「這孩子雖然有些著三不著兩，說話沒頭蒼蠅一樣，但是心不壞，你不用跟她計較。她一個人打陳國那麼遠的地界兒來，說是為了自己國家的前途著想，其實自來了她一心一意倒是都在皇帝身上，是有些痴心的。你也瞧見皇上待她的意思，她也是不容易。」太后拍著我的手道。

  「是，皇上待我們都是一樣的。」太后的手很暖，我知道她說得是實話，對我也是好話。

  太后「嘁」地一聲笑：「你這鬼丫頭，是在套哀家的話嗎？都一樣？那能都一樣嗎？不論五個手指還有長短，你且問問，皇帝何時為了哪個嬪妃不去上朝？！」

  我慌忙就要跪下，卻被太后拉住：「穩當的！跪什麼？！哀家還沒說完呢，哀家就喜歡皇帝這樣！別說今日不上朝，明日後日不去都使得！」

  我徹底蒙圈了，真的，我想我完了，眼見著就要被這娘倆兒送上「禍水」的寶座！肖榮璋自繼位以來，不說把一個勤政愛民，勵精圖治的皇帝做到了極致，將大周的名號送上了天下列國的榜首，更是南征百夷，北討大陳，東擴海疆，西築高防，不過短短四年不到五年的時間，大周已是天下兵強馬壯，屈指可數的不二強國了！

  世人皆稱，大周天子肖榮璋文治武功舉世無雙，假以時日必是實力撐得起野心的天下共主。

  可我不這麼想，我認識肖榮璋很久了，他又睿智又英俊又善良，優點一大堆，但是他要天下的原因，世人並不盡知。

  「賢兒啊，母后要去佛堂了，你自去用膳吧，有常姑姑陪著你，要吃什麼就和她說，從此以後在哀家身邊，在皇帝身邊，這裡就是你的家了。」我回過神來，聽太后囑咐。

  「是，微微送太后娘娘到佛堂去。」我恭敬道。

  「不用你去，就在這兒好好吃東西，你現在的身子是最要緊的，還有，皇帝雖然年輕……也需要你常記掛著，給他向御膳房、御醫局尋些滋補的藥來，若是有不懂的，你一會兒就問問常姑姑。」太后笑著又意味深長地拍了拍我的手，由伺候的宮女扶著，自去了。

  留下我，對著滿桌子的好吃的和「常聊天」姑姑……

  問她？我能問她什麼？她把我問得險些都要穿幫了，若不是我裝害羞，裝吃飽地逃了，怕是我倆這對話內容能錄一本禁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