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劍氣凝勢

  怕嗎？

  捫心自問，他白夜當然也怕，面對如此多的妖獸，說不定會隕落於此，但在這個世上，很多事情，哪怕是死也是要做的。

  他答應了瑤瑤，要把她的媽媽帶回來，這是他的承諾，而現在，他完成了一半，還差一半。

  更何況，他不覺得會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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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一點底氣，他怎麼會站在這裡呢？

  九噬身為上古神獸，其血脈天生就壓制大多數妖獸，這就是他的底氣所在！

  戰！

  看著那一群來勢洶洶的妖獸，白夜卻毫無懼色，挺身而立，長劍斜指大地，一股凌厲的劍氣自體內沖天而起，直衝雲霄！

  「吼！」

  斷冰劍猛地傳出一道震天動地的獸吼聲，每一次怒吼，都伴隨著震天的雷鳴，鏗鏘不止，其音波如無形的巨浪，不斷翻滾激盪。

  磅礴凶威，籠罩四方！

  原本狂暴的妖獸，此刻都紛紛露出了畏懼之色，目光中均流露出前所未有的驚恐，更有甚者倒伏在地瑟瑟發抖，仿佛被這股無形的威嚴壓得喘不過氣來。

  不敢再上前一步！

  赤瞳焰虎王低趴著身前，渾身寒毛倒豎，只覺咽喉似被掐住，來自血脈之上的恐懼爬滿全身，手腳都一陣顫抖哆嗦。

  它不明白，為什麼它會對一個弱小的人類產生恐懼之情，甚至生出臣服之心。

  白夜，只是靜靜站在那裡，手中長劍閃爍璀璨奪目的光芒。

  卻讓赤瞳焰虎王和千頭妖獸始終不敢上前一步，害怕至極，竟要跪拜下去，臣服於此！

  城牆上。

  這一幕，看愣了所有人，一副呆若木雞的模樣！

  「停……停下了？」

  「妖獸怎麼會停下來了？」

  「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感覺妖獸這是在懼怕?」

  「不可能，怎麼會有這麼離譜的事？」

  眼前的一幕時刻在衝擊自己的神經，妖獸為什麼會停下來？妖獸為什麼表現出一副懼怕的模樣？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白夜，答案就在白夜身上，可眾人卻不敢繼續想下去，因為這很荒謬，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一群妖獸，怎麼會懼怕白夜一個人！

  赤瞳焰虎王此時不斷低吼著，像是在克制自身的恐懼，不斷地說服自己，對面只是一個弱小到可憐的人類，吹之可滅。

  很快。

  赤瞳焰虎王就從震驚中恢復回來，雖然血液中那股恐懼仍在，不過更多的是興奮，還有貪婪。

  它要吃掉白夜！

  它能感受到白夜的氣息強大，若是能吞噬白夜，那麼自己將得到難以想像的蛻變！

  雖然不明白這個人類為何如此弱小，卻能有如此凶威，但無所謂了，只要能吞噬掉白夜就行。

  欲望戰勝理智，此時它已經不懼怕白夜了，反而看向白夜的眼神就如同盯上獵物一般。

  不僅是赤瞳焰虎王，一些實力強大的妖獸此時也從震驚中恢復過來，變得蠢蠢欲動，它們感受到白夜身上的氣息，心中既是貪婪又是恐懼。

  這些妖獸中，有身形龐大的巨蛇，有獠牙外露的猛虎，還有渾身散發著毒氣的蜈蚣，它們相互間低聲嘶吼，似乎在商量著如何對付白夜。

  在它們眼中，白夜儼然成了香餑餑！

  「白夜，我的實力不夠，無法震懾太久，接下來千萬要小心。」小九凝重道。

  「我知道。」

  白夜深吸一口氣，雙眸精光乍現，並無畏懼之色，快速思考著破局之法。

  就在他思考時，已有上百頭妖獸慾望戰勝理智，它們齊齊衝來，紅著眼睛咆哮，那聲勢之大，即使是白夜也為之動容。

  打不過。

  真打起來，他肯定會被撕成碎片！

  但是，打不過也要打！

  白夜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打，身體自然而然的動了起來，心中仿佛有一股氣勢，欲要衝破束縛而出！

  他並沒有發現，在他體內，知一秘境在悄然運轉，催發神曦，闡述劍道的本源！

  此時的白夜，陷入了一種玄妙的感覺當中。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變得緩慢了起來，微風停了下來，草木也不再擺動，妖獸保持著奔騰的姿勢一動也不動。

  它們每一個動作、都清晰的落在了白夜的腦海中，甚至連城牆上的人群也都清晰可見，只要他願意，他可以知道所有人分別在做什麼。

  此時的空間安靜到了極點。

  他的身體，仿佛有一種特殊的韻律要破體而出，這種韻律，為勢。

  「總算……」

  劍的世界內，葉仙子唇角含著一抹笑意，「總算是達到這一步了，劍氣凝勢，小哥你的每一步都出乎我的意料。」

  「嗡嗡」

  一道凌厲的劍氣自白夜體內震盪開來，衝上雲霄，猶如一條巨龍在空中盤旋，攪動得周圍的空氣都為之顫抖。

  劍氣在空中凝聚成一道凌厲的劍氣風暴，風暴中心不斷有劍氣湧現，仿佛要將整個天地都撕裂開來。

  他感受著劍氣風暴中的每一絲變化，領悟著其中的玄妙之處。

  漸漸地，他的心境與劍氣融為一體，仿佛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的劍氣海洋中，在這片海洋中，他感受到了劍氣的流動、變化和升華。

  他像是抓到了什麼，意念猛地一動，劍氣風暴瞬間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凝實、更加凌厲的劍勢！

  劍氣凝勢，劍成劍勢！

  天地，有天地之勢，劍，亦有劍之勢！

  如果說一萬個劍修之中只有一人能達到劍氣化劍，那劍勢無疑更難領悟，這是因為它們說不明道不白，沒有確切的修煉之法。

  不可言傳，只可意會！

  這一刻，白夜仿佛與劍融為一體，劍勢無形無質，但他卻真實感受到劍勢的流動，劍勢如絲如縷，在他的周身緩緩流轉。

  這種感覺，很是奇妙！

  玄妙的意境消失，時間重新流動，上百頭妖獸們張牙舞爪，血盆大口的朝白夜衝來。

  「小九，我們再來一次！」

  領悟了劍勢，這一次白夜信心爆棚。

  「哦！」

  斷冰劍傳來小九的聲音，旋即，九噬的滔天凶威再次洶湧澎湃而出。

  「劍勢，來！」

  白夜持劍而立，一股浩瀚而強大的劍勢浩浩蕩蕩湧出，融合入斷冰劍內。

  剎那間，劍身鏗鏘作響，精光不斷，仿佛有千萬利劍在齊鳴！

  一股比之前更強大、更恐怖的氣息，自他身上瀰漫交織而出。

  劍勢與凶威化合一，宛如狂風席捲，風勢越來越猛，捲起地面的塵土和枯葉，肆意舞動，氣壓驟降，周圍逐漸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沙塵風暴！

  「吼！」

  小九極盡散發凶威，在劍勢的加持下，原本洶湧澎湃、向前衝擊的上百頭妖獸突然停下了腳步。

  它們原本猙獰的面容上此刻竟顯露出幾分驚懼，眸光閃爍著警惕與不安，巨大的身軀微微顫抖，心中湧起不可抑制的恐懼。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與肅殺的氣氛，仿佛連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妖獸們相互對視，眼中流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默契，它們竟然齊齊往後退！

  「這……這又是什麼情況？」

  城牆上，每個人都十分震驚，摸不著頭腦，怎麼妖獸又停了下來，妖獸們到底懼怕著什麼，那位白衣少年究竟有什麼值得妖獸恐懼？

  他們不是妖獸，感受不到來自小九體內神獸血脈的威壓，所以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

  可一些有心之人卻微眯著眼睛，神情凝重了起來，因為他們能清晰感受到白夜身上的劍勢！

  沒錯，那竟然是劍勢！

  劍勢居然在一名少年身上感受到了，太過於驚訝。

  「劍勢，你可真是讓人越來越看不透了。」

  某處角落裡，姬如蜜身影緩緩呈現，她的美眸中異彩連連，倒映著白夜此時的風采。

  可能是擔心白夜，也可能是好奇白夜要幹什麼，姬如蜜並沒有離開長安城，而是暗中跟隨一路來到了城門處，默默觀察。

  古塵雲和那名黑衣男子自然也在。

  他們此時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駭然，怎麼也沒想到會目睹這一幕，一名少年領悟到劍勢的全過程！

  如此年輕就領悟了劍勢，一切好似變得不真實了起來。

  領悟了劍勢，已然超脫於一般劍修，被世人尊稱為劍尊！

  整個陳帝城，被尊稱為劍尊之人絕對不會超過兩隻手！

  少之又少！

  哪怕是天驕學院，也只有兩位劍尊，一位是修劍府府主南宮問劍，另一位則是副府主百里空，可他們也是過了不惑之年才領悟到的。

  前者足足花費了十五年的時間，後者更是冥想了二十年，才觸及到劍勢的門檻。

  而眼前的少年，看上去不到二十歲，卻領悟了劍勢，如何不讓他們震驚？

  他的劍道天賦，過於妖孽！

  戰場上。

  整個場面仿佛被定格了一般，凶威之下，萬物皆寂。

  「對了！」

  白夜這時似是想到了什麼，從儲物袋拿出了一支骨骸雕琢而成的笛子，看著這支骨笛，他心中生起一個想法來。

  這支骨笛原來屬於萬林的，他還記得，萬林曾利用這支骨笛，控制一群月影狼圍攻他，給他造成了不少的麻煩。

  現在的問題就在於這群妖獸不退也不進，雙方就這麼僵硬在那裡，誰也不先退讓。

  而現在，他想利用這根骨笛控制所有妖獸，讓它們歸於平定，回到妖風山脈中。

  想到此，白夜將骨笛放在唇邊，隨著他輕啟朱唇，一曲悠揚動聽的笛聲緩緩響了起來。

  周圍頓時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氣息，妖獸們原本犀利的目光漸漸變得緩和起來，趴在地上發出低沉而混亂的吼聲。

  這聲音不再是剛才的狂暴且兇猛，而是充滿了迷茫與不安。

  身後觀戰的人們都睜大眼睛看著，怔怔出神，不明覺厲。

  「嘶！」

  突兀，白夜的腦袋宛如有驚雷炸響，只覺腦袋昏昏沉沉，無比沉重，仿佛即將失去意識。

  這一刻他才反應過來，骨笛雖好，但對精神力消耗極大，尤其是一下子操控如此多的妖獸，精神力瞬間消空！

  不能再吹了！

  「讓本喵來！」

  小九的本體幻化出現，小爪接過了骨笛。

  輕輕一拂笛身，悠揚的笛聲緩緩響起，如同天籟之音，又似魔音穿耳，那笛聲起初輕柔如風，漸漸變得高亢激越。

  周圍的空氣仿佛被笛聲所感染，開始泛起層層漣漪。那些原本兇猛的妖獸，在聽到笛聲後，一個個變得安靜起來。

  包括實力最強的赤瞳焰虎王，全部妖獸的眼神都變得迷離，身體也不由自主地隨著笛聲的節奏搖擺。

  笛聲越來越激昂，妖獸仿佛被施了魔法般，如同被操控的木偶一般，完全失去了剛才的兇狠與殘暴。

  「這……這……又是什麼情況？」

  「這回我真看不懂了。」

  「雖然看不懂，但感覺……好厲害！」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為好。

  此時。

  那些原本兇猛的妖獸，一個個變得安靜起來，它們的眼神迷離，身體不由自主地隨著笛聲的節奏搖擺。

  「白夜，這群妖獸已經失去理智，完全聽從於我，接下來該讓它們幹什麼，要把它們送回山脈嗎？」小九傳音給白夜。

  白夜托著下巴，稍稍思忖了一會兒，隨即嘴角緩緩上揚，道：「不，我想到了一個不錯的計劃。」

  「什麼計劃？」

  「讓這群妖獸，轉而進攻盤天城！」

  他可沒忘記何盛曾經派人追殺他，這個仇他是一定要報的，不是不報，而是時候未到。

  如今，時候到了！

  盤天城離長安城很近，兩者只相距三十里左右，現在出發，兩個時辰左右就能抵達盤天城。

  唯一一個問題就是，小九能控制這群妖獸兩個時辰嘛，他只是吹響一小會兒，精神力就基本消空殆盡。

  兩個時辰，他想都不敢想。

  似是注意到白夜的猶豫不決，小九嘴角微翹，道：「可別小看人了，別說區區幾個時辰，哪怕是一整天本喵都不帶虛的！」

  「那就讓這場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白夜大笑，黑髮亂舞，眸光如閃電，有怒亦有殺機，旋即遙指盤天城，凝聲道：「目標，盤天城！」

  「好的喵！」

  笛聲富有節奏吹響，妖獸被這神奇的笛聲所吸引，步伐有序且緩慢的朝著同一個方向趕去。

  隨著笛聲的逐漸高亢，妖獸群的速度也逐漸快了起來，浩浩蕩蕩，宛如一片烏雲密布，目標則是盤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