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囿於7毫米的場景

  「你喝嗎？」

  陳鈺瑩將揣在懷裡的牛奶拿了出來，放在桌子上，輕輕推到方俞的眼前。

  「聽課。」

  方俞又將牛奶推了過去，拿出手機，給陸管發了個消息過去。

  方俞：「你人呢，上課了」

  一分鐘後。

  陸管回覆：「我和老師請假了」

  方俞：「不是，那我書本你不給我送過來？平時都放你書包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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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管：「我也想啊阿俞，但我現在肚子疼，在廁所呀，過不去。陳鈺瑩不就在你前面坐著嗎？你看她的吧」

  嘖……

  方俞收了手機，他瞥了眼陳鈺瑩，發現陳鈺瑩也正憂傷地看著自己。

  「你要看嗎？」

  「額……好…好吧。」

  陳鈺瑩點點頭，隨即便將書本移在了中間。

  午後的陽光還是燦爛明媚的。

  就這樣，透過窗戶折射在陳鈺瑩和方俞的側顏上。

  兩人手臂間的距離也不過7毫米爾爾。

  這一場景，在高中時期，也可謂是層出迭見。

  不過兩個人的靈魂似乎是調了換，方俞不再奢求能更近一毫，陳鈺瑩則是從無所謂的小心翼翼，變成了渴求和方俞之間的距離再近一毫。

  這就是這再近一毫的期盼，最終也化為了烏有。

  陳鈺瑩並沒有主動再靠近方俞一毫米的距離，而是一直假洋聽課，堅持到了放學，期間兩人沒有說過一句話。

  老師走後。

  方俞也不再停留，而是有些迫不及待走出了教室。

  當方俞剛走出樺南大學的校門口時，他卻突然想到了一個有些嚴重的問題。

  今天誰掃地來著？

  想到這裡，方俞趕忙掉頭朝著來路跑回。

  陳鈺瑩？

  她怎麼還在這裡……

  方俞跑進教室，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原位置一動不動的陳鈺瑩。

  此時，陳鈺瑩的目光看向了窗外的餘暉。

  她的耳朵動了動，但並沒有選擇回過頭來。

  方俞沒有搭理陳鈺瑩，而是抄起教室後方角落的掃把和鏟灰斗，開始了打掃工作。

  說是打掃，其實也就兩分鐘就完事兒了。

  唉！

  走了走了。

  方俞再次瞥了眼陳鈺瑩，發現她依舊是目不轉睛地看向窗外，隨即嘆了口氣，走了出去。

  方俞的腳步比往常都慢了許多。

  她不會想不開吧？

  為什麼想不開？

  因為自己和采凝在一起了？

  關於方俞和雲采凝真的在一起的這件事兒，這幾天可真的是轟動了整個樺南大學。

  幾乎就沒有人不知道這個事兒。

  陳鈺瑩也絕不會不知道的。

  走出百米，方俞突然頓住了腳步，他扭過頭朝著身後看了看，最後還是選擇回到了教室。

  「還坐在這裡做什麼？」

  方俞一進教室，就開始了詢問。

  他緩緩走向了陳鈺瑩。

  這時，陳鈺瑩也回過頭了。

  映入方俞的眼帘，是陳鈺瑩的兩行清淚……

  說是清淚，其實用淚痕形容更恰當一些。

  因為陳鈺瑩臉頰上已經被眼淚烙出了顯眼的痕跡。

  「方俞……」

  陳鈺瑩在看到方俞的一瞬間，突然就哽咽地不行，一股清淚再次涌了出來。

  方俞站在陳鈺瑩身前的一米處，他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

  該說什麼，去安慰眼前的女孩兒。

  老實說。

  方俞有時候也很迷惘。

  他不知道自己對陳鈺瑩的感情究竟是什麼。

  很朦朧。

  就此刻來看，說不上愛，也說不上陌生。

  朋友之上，戀人之下？

  前女友？

  余情未了？

  方俞苦笑出聲，他搖了搖頭。

  曾幾何時，陳鈺瑩一度占據著方俞那顆空虛寂寞的內心。

  也曾一度，在方俞的世界裡，陳鈺瑩扮演著白月光的角色。

  要說多久，想來也有十幾年的時間了。

  不過方俞看得很開。

  這些心心念念，最終都會淹沒在時間的洪流中，形成一個孤島，封閉著心，直到模糊成為一個點。

  「哭什麼？」

  方俞笑了笑，依舊是站在原地。

  陳鈺瑩聞此，連忙把眼淚擦去，咧出一抹並不算好看的笑容。

  「我不哭，不哭……」

  「你想說什麼，就趁現在說吧。」

  方俞坐在了走廊一側，正視著那被白色粉末圖畫過的黑板。

  「我想問你，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

  陳鈺瑩不是傻，以前，方俞對他有多好，她自然感覺的出來。

  方俞愛不愛她，她比誰都清楚。

  可是她也還是堅信那句話，如果真愛一個人，絕對是刻苦銘心的，這洶湧澎湃的愛意，是不會在短時間內就沉入淵淵海底。

  是失望攢夠了，所以離開了嗎？

  關於這個問題，陳鈺瑩夜以繼日的思考，最終覺得並不是。

  所以，方俞的愛，到底是真實的，還是虛幻的？

  陳鈺瑩也分不清了。

  她看向落日，落日的餘暉雖然尚有暖意，但直視的久了，還是會被無情吸進它那金色堂皇的身體之中。

  陳鈺瑩後來在落日裡看見了一個人影，只是一眼，她就認出了那就是方俞。

  但她盯了好久，不算刺目的金絲線也終於是發了脾氣，它傷害了她的眼睛。

  所以才會淚流不止。

  陳鈺瑩也有想過要將目光收回，可是她貪戀裡面的人影，久久也不做出選擇。

  直到方俞的聲音響在了陳鈺瑩的耳邊，她才回過了神，用力將眺望落日的視線移開了。

  「唉，還糾結這個做什麼，不重要了。」方俞也思考了很久。

  如果要負責任的說，那就是曾經深深愛過，但現在不愛了。

  「重要的，請你認真，慎重地回答我。」陳鈺瑩急忙開口反駁。

  方俞愣了愣，低下頭，又抬起頭，再低下頭。

  他點頭了，但內心裡是抗拒的。

  說到底，自己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而且還是為了陳鈺瑩甘願赴死，把一切都給了她，可是結局卻是令人唏噓的。

  重活一世。

  方俞選擇了另一條道路，他和陳鈺瑩之間的軌跡也由此發生了改變。

  不過即使是方俞這遮遮掩掩的點頭，還是被一眨不眨的陳鈺瑩捕捉到了。

  她咧出釋然的笑容。

  「嗯，我知道了。」

  陳鈺瑩余光中突然闖進來一個人影兒，她扭頭看去，隨即就睜大了些眼眸。

  「凝姐姐，你來了。」

  陳鈺瑩站了起身，方俞也跟著站了起來，看向了站在教室門口的雲采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