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O型血

  「秦涼，我和你只是上下級合作夥伴的關係，我希望等我們取得各自需要的東西時，可以好聚好散」

  蘇棉不是感覺不到秦涼的反常，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對自己好，但是她打定了注意不會和他有任何交集，也就不會給對方希望。

  「蘇棉，我希望半年之後，你還可以自信的跟我這麼說」

  「我會的」

  蘇棉起身冷冷的說道，雙眸看不見一絲暖意。

  

  很久以後蘇棉才知道，她要為今天盲目自信的這句話，付出很大的代價。

  秦氏貴族醫院手術室前的走廊里，蘇棉手裡緊緊捏著手機靠在牆壁上，雙目無神空洞的盯著某一處，神思有些渙散。

  手術前葉雨晴打電話說她來不了，被逼著去相親，蘇棉口口聲聲說自己一個人可以。

  可是當她看見母親被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刻，她是真的害怕了。

  還有術前簽的風險協議書，她這輩子都沒有覺得自己的姓名是那麼可怕過，可怕到幾乎可以決定母親的生死。

  她多希望，經過十多個小時的手術，她可以看見自己母親醒過來的樣子，溫婉的笑著喊她

  「棉棉」

  秦涼站在走廊盡頭，看見蹲在地上那抹小小的身影，心裡擰做一團，明明就不夠堅強，為何還要逞強呢？

  大長腿邁開步子，一步一步走到蘇棉面前，秦涼也蹲下去和她齊眉，丹鳳眼一動不動的看著她。

  「抬起頭，看著我」

  擲地有聲的聲音傳入耳膜，蘇棉慢慢回過神，迷茫的看著蹲在自己眼前的人。

  「蘇棉，秦家醫院的醫生都是世界頂尖的，你可以放心，阿姨一定會沒事的」

  秦涼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有耐心的去安慰過一個人了，看見她不開心脆弱的樣子，他真的很無措。

  蘇棉凝視著他，不知道怎的，眼眶有些發酸，眼淚一滴滴順著臉頰落下滴到地板上。

  「乖，會沒事的」

  秦涼語氣溫柔的不像話，他伸出手在她光滑的臉頰上摩挲著，輕輕為她拭去眼淚，壓下了將她摟進懷裡的衝動。

  蘇棉此刻仿佛失去了聽力，淚水一個勁的往外涌，也不管眼前的人是什麼反應，只想好好發泄發泄。

  她真的太累了，最近壓抑得太久，那些事情一件件發生在她身上，將她的驕傲一點點擊垮。

  「唉……」

  秦涼低低的嘆氣，最終還是把眼前的人擁進懷裡。

  他單膝跪在她面前，雙臂緊緊擁著她，任憑她將淚水灑在自己名貴的西裝上。

  溫暖而又安全的感覺蔓延到蘇棉的心臟，讓她慢慢止住眼淚，神思也在一點點的回歸。

  蘇棉是怎麼都沒想到，在自己最低谷的時候，竟然是秦涼給了她溫暖……

  而且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傳入鼻孔，蘇棉忽然間就想到十年前的那個夜晚，對方也是這樣抱著自己，黑暗中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是她可以感覺到，他的懷抱很溫暖。

  「我們之前是不是在哪見過？」

  蘇棉忽然開口，秦涼身軀微微一震，詫異於她忽然問出的問題。

  「你……」

  「是我想多了，你不是他」

  秦涼剛剛想給她點提示，沒想到對方率先打斷對話，他只好閉嘴。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蘇棉靠在牆壁上盯著手術室，恨不得將手術室的門盯出兩個洞來。

  「病人現在急需輸血，請問你們誰是O型血？」

  護士緊張的從手術室走出來，對著蘇棉和秦涼說道。

  「B型的可以嗎？」蘇棉伸出胳膊對著護士，臉色蒼白到嚇人。

  「病人是O型血，只能接受O型的」

  「我來吧，我是O型的」

  秦涼眉頭都不眨一下對護士說道，蘇棉驚訝的轉身看著他。

  「那你跟我來」

  還不等蘇棉說出拒絕的話，秦涼便跟著護士走開。

  看著他們走遠，蘇棉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內心有什麼東西慢慢在瓦解的聲音。

  為什麼，他要一次又一次給她這樣的錯覺？

  這樣她會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是有人愛著她的。

  長達十二個小時的手術終於結束，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八點，醫生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手術室，看見等在外面的蘇棉和秦涼，腳步加快走過去。

  「醫生，我媽媽怎麼樣了？」

  「蘇小姐，夫人已經沒什麼大礙了，精心修養，估計明天早上會醒過來」

  「謝謝謝謝」

  蘇棉眼裡閃動著淚花，一時間激動到不知要說什麼。

  醫生看了眼站在旁邊的秦涼，恭敬的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蘇棉回頭看著秦涼有些蒼白的臉，內心一陣愧疚。

  「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我媽已經沒事了，今天真的謝謝你……」

  謝謝你幫我媽輸血，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

  這些話，蘇棉是放在心裡的，她一直都是個不善於表達感情的人，很多話不喜歡說出來，也不知道要怎麼說。

  「不礙事，一會兒一起回去吧，醫院晚上不讓留人，我今天這樣估計不能開車，還要麻煩你送我回去」

  秦涼語氣淡淡道，其實他真的很想睡過去，失血過多讓他很累，但是只要一想到自己一走她會變成一個人，還是把休息的念頭壓下去。

  「那好吧」

  人家都輸血救她媽了，自己再拒絕的話那就太沒有人性，只好順從的點點頭。

  秦涼發白的嘴唇翹起一抹弧度，跟著蘇棉進了病房確認她母親確實已經無礙，兩人這才結伴離開。

  白色的保時捷帕拉梅拉在公路上慢慢行駛著，蘇棉看見坐在副駕駛眉頭深鎖睡得香甜的男人，實在是不忍心叫醒他問地址，最後只好將他帶回家。

  蘇棉停好車，嬌小的身軀扶著將近一米九的秦涼慢慢走進公寓，整個人吃力到想哭。

  待蘇棉和秦涼的身影消失時，拐角處黑色的奔馳內，慕瑾一臉落寞的神情看著頭頂亮起來的窗戶，掐滅手裡的香菸啟動車子離去。

  從他查出來那件事情真相的時候，他就知道，這輩子他和蘇棉，只能天涯相隔。

  即使是這樣，看見她身邊出現別的男人，他還是嫉妒的發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