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沒什麼胃口

  「公主？」侍書放下果匣子，走到鳳曦的身邊，自回宮的這兩日，公主的心情便有些失落。「今早小廚房做了新鮮的餅子，公主要嘗嘗嗎？」以往，公主是最喜歡剛做出來的糕餅的。

  鳳曦搖搖頭。她沒什麼胃口。

  深秋時分，樹木凋零，唯有母后精心侍養的幾盆花還開的好好的。天邊忽然傳出一聲孤單無依的小鳥的啼叫聲。鳳曦循聲望去，這都深秋了，怎得還沒有南下？

  「侍書，備車出宮。」

  馬車搖搖晃晃的到了京城之中最為繁鬧的地界，天上飲的高樓矗立其間。循著熱鬧的台階上去，不等鳳曦進門，便聽見一陣推搡的爭吵聲。

  「哎！這什麼破店！小爺花五十兩銀子，你們就給小爺吃這？！」來人說話的聲音夾雜著粗狂，火急火燎的聲音帶著怒火。

  在天上飲也算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小二戰戰兢兢的道歉，「這位爺，您吃的都是我們小店的特色菜，我們天上飲人來人往的，口味確實是不錯，許是這位爺吃不慣咱們大宣的吃食...」

  鳳曦止住腳步，扭頭看過去，隔著屋門的細縫，只能瞧見小二惶恐的表情和男人粗狂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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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呢？！小爺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還吃不出來好歹了了？！你這是在諷刺爺知道嗎？！」

  廂房之中的圓桌旁還坐著一二男子，應聲說話人的好友，「算了，湊合吃一頓得了。」

  「湊合什麼？！」粗狂的男子指著小二的鼻子，道，「叫你們東家來，我要親自和他說！」

  侍書按著雙手立在鳳曦身後，聞言皺了皺眉，「殿下...要不要...」

  鳳曦抬抬手，這天上飲轉給她已經有段時間了，天上飲在京城之中素有名聲，莫不是京城之中其他人眼紅天上飲的生意，又久不見這背後的東家，想來一探究竟的？

  好在鳳曦出門喜歡做男子打扮，於是輕著青竹衣衫，手上拿著一把白玉摺扇，就這麼堂而皇之的推開了門。「我就是東家...你先下去吧。」

  得了命令的小二迅速下去，這天上飲做的極大，樓中豢養著一批打手，若是有人蓄意擾亂天上飲的名聲，自然是不用客氣的，哪裡輪得到讓人隨便就能見到東家。

  粗狂男子兩條眉毛又粗又黑，眉尾微微上挑，鄉野出身的調調。「你...就是東家？」

  鳳曦自顧自坐在圓桌前，「自然，這新鮮的黔南銅鍋，不知是怎麼不合客官的口味？」

  粗狂男子上下打量這廂房，有前後打量鳳曦，對她的問題視而不見，「生意這麼好的天上飲，沒想到這背後的東家居然是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少年？」

  來了又不關心菜品如何，倒像是故意想要見東家似的。鳳曦不願過多插手沈浮生之前規定好的秩序，只道，「給這桌免去一半的價錢。」

  幾個男子雷聲大雨點小，見狀也就熄了火，繼續熱熱鬧鬧的吃飯。鞋履踏上木製台階，鳳曦抬眸瞧見北堂易笑著環手倚在門廊處。

  「侍書，去讓他們制一份羊肉銅鍋來。」

  瞧見著鳳曦面上有了笑意，侍書趕緊應聲下樓。

  北堂易環臂瞧著小姑娘柔軟的發頂，眸中的溫柔似是要滿溢出來，「這是要請本王吃飯不成？」

  鳳曦路過他身邊，朝廂房之中走去，「都深秋了，天上飲上了特色，不如一起來嘗嘗？」

  還算這小丫頭有良心，還知道想著他。

  銅鍋被人端上來，底下的幾塊燒紅的碳塊燒著滾燙的空氣。鳳曦拄著腦袋無聲的看他，後者一臉坦然自若，「說吧，遇見什麼事了？」

  「還真是什麼事都瞞不過你...」

  「那是因為你的臉上就寫了兩個字——有事。」

  鮮嫩的羊肉冷凍之後，連血水都不輕易能看出來，鳳曦就著秋風悠悠道，「還不是因為二哥成親的事？」

  「你二哥成親又不是你成親，怎麼還擔心上了？」北堂易唇角微抿，笑著打趣。

  誰擔心了？還不是因為鳳時城府極深，他可從來不會做威脅自己的事情，就好比求娶兵部尚書家的小姐，鳳曦不相信他沒什麼目的...

  「鳳時要娶季家小姐的事，我也略有耳聞，聽說那位季家小姐是府中唯一的嫡女，季小姐生母早逝，季尚書又是個情深意重的，便又將季夫人家中的妹妹娶做續弦，我說的可對？」

  北堂易將銅鍋中的羊肉打撈出來，就著天上飲獨家的密料放入口中，鮮香麻辣，自是一絕。

  「據我所知，季小姐幼年似是生了一場大病，高燒不退，之後便傳出了心智有損的流言...應是真的，這些年，這位季家小姐也從未出席過什麼宴會。」是以，在旁人眼中，只記得季家繼母所出的幾個女兒。

  季氏有女，才情一絕，姿容美貌，名冠京都。

  「先前著急赤涼同南戎的戰事，又因為沈浮生登基為帝，好長一段時間不在皇城，倒是錯過了二哥和季家小姐相知相許的過程...」她可是沒忘，先前處理那世家子劉洪的時候，二哥可是在背後出了不少力。

  「既然心裡這麼放心不下，不如也像之前你大哥娶親的時候，去會會那季家小姐...說不定會有什麼出乎意料的發現呢，畢竟你我都知道，鳳時可是無利不起早的性格。」北堂易俯身將銅鍋里的鮮羊肉片放進她的碗中，「多吃一點，瞧著都瘦了。」

  同在京城之中的一處不打眼的小宅子中，在天上飲處有一面之緣的男子正在桌案上畫著丹青，須臾之後，落筆方成一副美妙絕倫的畫來。

  屋中，周身氣勢矜貴的少年抿著茶水，一動不動的看著手下人呈過來畫像，隔著屏風朝作畫的那人道，「看仔細了？確實是這人？」

  那稍顯瘦弱的男子笑道，「閣下放心，我這畫丹青的手藝乃是家中絕學，能畫出八分神韻，那天上飲的少東家確是畫像中人無疑。」

  內屋屏風之內，鳳時捏著畫像的手微微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