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髒東西

  十九看著焦急的鳳曦，垂眸冷靜道，「不管四皇子究竟是皇上罰的，還是娘娘們罰的，都不是你我能改變的。」

  鳳曦一怔，喃喃道，「難道是良妃娘娘？」

  四兄被罰，原因無非就是昨日與六兄爭執，難不是母后，還是父皇？

  思緒亂得很，小鳳曦搖搖腦袋，撇嘴道，「說到底，還是因為六兄送我的那個鳥兒罷了。」

  「公主何必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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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拱手道，「四皇子就在祠堂跪著，公主若是心裡還是過意不去，大可前去看看。」

  話落，鳳曦嘻嘻一笑，雙手一合，當即是定了這注意。

  鳳氏祠堂。

  十九一襲黑色長衫立在殿外。朝不遠處的小鳳曦做了個手勢。小鳳曦當即提著裙角，偷偷摸摸的從角門處溜出來，對著十九指指殿內，示意自己先進去了。

  十九雙手環胸，一身黑衣像是隱沒在黑暗中，無聲的巡視著周邊的狀況。

  鳳曦悄悄進了大殿，正瞧見鳳昳跪著，小小的人背脊挺得端直，都深夜了，自己也不知道偷一下懶。

  「四哥？」

  小鳳曦輕輕喚了一聲，鳳昳微微偏頭，半張臉在燭火中映照的明亮，半張臉隱在黑暗中卻讓人瞧不見神色。

  「是誰？」

  小鳳曦慢慢走進，鳳昳見是她，默默轉過頭，嗓音嘶啞，冷然道，「你來做什麼？看我笑話的嗎？」

  「四哥在說什麼？曦兒不懂？」

  鳳昳冷笑一聲，「鳳氏列祖列宗面前，你還說謊？鳳曦，你向來聰慧，當真聽不懂我的話嗎？」

  此時的男孩說完這話，便長長陷入了沉默，內心卻是認定自己的幾個兄弟姐妹都是冷漠的怪物了。

  鳳曦走上前，跪在旁邊的蒲團上，鄭重的朝鳳氏的列祖列宗們磕了三個頭，而後盯著面前明明滅滅的燭火，道，「四哥不信我？」

  「如何信得？」

  「四哥哥，你我雖不是同一母親，卻都是父皇得孩子，既然都是父皇的孩子，那就是曦兒的哥哥，曦兒就是四哥哥的妹妹，妹妹又哪裡有看哥哥笑話的道理？」

  鳳昳一噎，孩子氣的扭頭看向她，道，「那你來要做甚？」

  小鳳曦從懷裡拿出一個油紙包並一個小水囊。鳳昳咽咽口水，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這些食物和水，嘴硬道，「不用你收買我，我不餓，也不渴。」

  聽的鳳曦直想笑，卻還是忍住了，拎起水囊，晃了晃，聽著水流的聲音，道，「是嗎？四哥哥既然不渴的話，那這水你還是別喝了吧。」說著擰開蓋子就要往自嘴裡送。

  「哎哎哎！」鳳昳終於忍不住了，劈手搶過水囊，呼呼往自己嘴裡灌。而後十分沒有形象的撥開油紙包，裡面包著的正是小廚房做的玫瑰酥餅。

  他最喜歡吃這個了。

  雖是吃的快了些，到底還是有皇子的禮儀的，直到油紙包被吃的一點殘渣都沒有了，鳳昳這才好像恢復了一點神氣。

  「多謝皇妹，如此恩情，皇兄改日一定報答。」

  依舊是這般冷淡的性子，縱使自己是他的親皇妹，他也不曾親近一兩分。

  「皇兄客氣。」小鳳曦笑笑，似乎根本是不在意這種事情。

  鳳昳瞧了瞧祠堂的環境，道，「祠堂陰冷，六妹妹別在這呆著了，快回去吧。」

  身側的小女孩不但沒動，還反過來問他，「那四哥哥你呢？」

  「自然是在祠堂接著罰跪，直到皇后娘娘滿意。」鳳昳自然而然的說出這番話，突然驚醒似的道，「你炸我？」

  鳳曦微微一笑，道，「軍不厭詐。」

  先是放鬆他的心態，卸下他的防備，而後不經意間的問上一嘴。四哥哥沒了防備，自然就脫口而出了。

  鳳昳撇過臉。面色漲紅。也不言語。

  「母后為何罰你？」

  「不知。」

  此時，漢春宮內。

  良貴妃正在哄著小兒子馮旭睡覺，目光卻是痴痴的望向殿外。陛下已經好幾日沒有來她的殿中了。

  「嬤嬤，陛下今日來後宮了嗎？」

  嬤嬤立在殿內的陰影處，不仔細看斷斷看不出來，後者道，「陛下今日並未來後宮。」

  「哈哈哈哈.......」良貴妃突然瘋魔似的笑著，待笑夠了，這才道，「陛下都沒來後宮，那個賤人也別想見陛下！」

  只是聲音有些大，吵得懷裡的小殿下鳳旭隱隱有哭的趨勢。

  良貴妃趕忙晃了晃他的身子，喃喃道，「我的兒呀，你若是個女孩該有多好，這樣，為娘就能做皇后了，又怎麼會......」

  說著說著，便越是氣不打一處來，看著懷裡熟睡的孩子，道，「陛下都幾日未來看我了？日日去那人的宮中，她們娘倆，一個比一個的蠱惑人心！都是因為你！」

  良貴妃說著就要掐鳳旭的胳膊，力道之大，所過之處，皆是青紫。

  「娘娘恕罪，小殿下...小殿下他正睡著呢。」嬤嬤見狀趕緊跪在良貴妃的面前，試圖阻止貴妃行事。

  「恕罪？誰又來恕我的罪？」良貴妃清面上婉轉流下一行清淚來，道，「只要旭兒多多受傷，陛下就能時時來我宮裡了。這都是他的錯，都是他的錯！若他是個女兒！」

  「娘娘恕罪呀娘娘！小殿下他是無辜的啊！」嬤嬤趕緊要搶小殿下，卻被良貴妃一腳踹開。

  懷裡的孩子被驚醒了，做了噩夢似的哭著。正哭的良貴妃不耐煩。宮外卻突然有女侍通傳。

  「娘娘，皇后娘娘派人賞了東西。」

  良貴妃一臉戒備，終於肯將懷裡的小殿下遞給了嬤嬤，上前看著那女侍手裡的綢布蓋著的什麼東西。

  「這是什麼？」

  那女侍搖搖頭，只說是皇后娘娘派人賞的東西。

  良貴妃不過才正是雙十年華，婀娜身姿在燭影下影影綽綽，勾勒出好一副嬌女圖來。

  如蔥般細嫩手指輕輕揭開了稠面，露出裡面完整無損的一副朝鳳鳥的羽毛來。

  只是羽毛而已，沒了母體的滋潤，再華麗的羽毛顏色都灰暗了。良貴妃罵道，「晦氣東西，這樣的髒東西也來拿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