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雁山

  柳香兒一身新衣清新雅致，同時不失莊重，更有一種貴氣逼人之勢。

  這是一件淡紅色的貼身長裙，上身繡著一隻翩翩而動的銀色蝴蝶，袖口稍顯寬大，布滿了花紋，是楊歡按照粵地客家風格設計的，將柳香兒完美的身材完全襯托出來。

  還有那兩條自然垂下的裙帶，柔軟又不會打結，為柳香兒平添了一份優柔之美。

  柳香兒的新衣與夢之桃身上所穿完全是兩種風格，如果說柳香兒是一個身份高貴的婦人，那夢之桃更像是一個鄰家的小女人。

  徐瑩瑩看傻了眼，如果不是礙於柳香兒的身份，她說不定會做出強搶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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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枉我多等了這麼多天。」柳香兒很是滿意，一顰一笑都甚是動人。

  楊歡此時也露出了笑臉，道：「此件新衣也只有夫人才能穿出其韻味，若是換了他人，恐怕就要白白糟蹋了。」

  呵呵……柳香兒的笑容有些勾人，道：「好了，你報個價吧！」

  「既然是夫人所穿，豈能用金錢來衡量？這件是我答應送給夫人的，不收錢的。」楊歡回道。

  仙衣坊能有今天，也多虧了柳香兒從中周旋，才會讓一些江湖宵小不敢打仙衣坊的主意，若不然，仙衣坊必將受到無盡的騷擾。

  就算是現在，仙衣坊也讓河陽城很多人惦記著。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柳香兒回道，這才緩步往外走，上了驕子之後再次探頭看向楊歡，道：「明天，七皇子在郊外舉行詞會，楊縣令若是無事，可以帶著你夫人去見見世面。」

  「明天一定到。」楊歡回道，就算是沒有柳香兒這句話，他明天也會去。

  柳香兒離去，徐瑩瑩也無奈的轉身，抬頭看了仙衣坊的招牌，此時她心裡充滿了恨意，可她又能怎麼辦呢！

  仙衣坊內的，楊歡面前冷峻，雙眸直視著那個小丫頭。

  「明天你不用來了。滾！」楊歡怒聲道。

  撲通！

  小丫頭給楊歡跪下，聲淚俱下地說道：「大人，您就饒我這一次吧，我不是有意的。」

  當她知道楊歡就是仙衣坊的老闆時，心裡就開始害怕了，在徐瑩瑩的威逼下，她選擇得罪夢之桃。當然，如果她知道夢之桃的身份，是絕對不敢這麼做的。

  天下沒有後悔藥賣，此時她只能祈求楊歡能夠再給她一次機會。

  在這河陽城，沒有比仙衣坊的工錢更高了，她一個月的工錢比起同伴們要多上數倍，如果失去了之分工作，她的家人怕是能罵死她。

  韓星和小葉都沒有說話，仙衣坊只要放出風去，會有無數人擠破了頭前來應聘。

  「夫君，算了吧！她也是無心之過。」夢之桃輕聲道。

  「不行。」楊歡言語鏗鏘，道：「我的夫人被人欺負，我若是不做些什麼，他人會怎麼看我？」

  韓星這時走上前來，從懷裡掏出一幾十枚銅錢，硬塞到小丫頭手裡，道：「你可以走了。」

  「韓先生，您替我向老闆求個情，我真的知道錯了。」小丫頭淚流滿面，又看向楊歡，道：「老闆，只要您讓我留下來，無論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楊歡背過身不去看。

  韓星無奈地搖頭，道：「仙衣坊不會留你，走吧！」

  小丫頭不停地哭，韓星強行將之提了起來，拉著她的胳膊將她送到外面。

  一步三回頭，小丫頭像是丟了魂一樣，許久之後才接受這個結果，獨自一人消失在黑夜中。

  仙衣坊內，楊歡看著夢之桃，拉著長臉道：「記住一點，你是我楊歡的夫人，這天下有誰敢欺你？以後若遇不平事，大巴掌給我招呼上去，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有我給你撐著。」

  夢之桃點著頭，楊歡的語氣有些冷冰冰的，卻讓她心裡感覺很暖。

  二十年來，她一直戰戰兢兢的生活，無論是看到什麼人都保持著幾分恭敬，生怕做錯了事引起對方的不滿。

  面對仙衣坊的一個小丫頭，她也只能忍氣吞聲。

  現在，她已經有了楊歡，雖然她不知道楊歡有什麼底氣敢說這種話，但她選擇相信楊歡，既然做了楊夫人，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只會給楊歡丟臉。

  「見過夫人。」韓星行了一禮，道：「小葉，明天你帶些銀子，陪夫人去買上好的首飾，不求最好，但求最貴。」

  「不可，不可……」夢之桃連連擺手，直到楊歡瞪起眼來，她才低下頭去，骨子裡，她仍然還是那個注重節儉的女孩。

  ……

  第二天。

  城外大雁山，遊人如蛇。

  站在山頂，頗有一種一覽眾山小的感覺。

  山頂數座茶棚，供遊人暫時小憩，空曠地帶還有人擺攤，賣一些手工小玩具，引得無數孩童光顧。

  不遠處，畫糖人的那個老頭生意更是忙。

  再往前，便是河陽最有名的大雁寺，寺中幾幢高塔格外顯眼，是有錢人家富公子才能去的地方。

  其中一座不是很高的塔頂，八面風景，夢之桃拘束地坐在那裡，其身體坐著一位年輕的婦人，二十三四歲的樣子，頭戴步搖金釵，看上去無比的富貴。

  唯獨有一點不好的是，她的臉上微微可見點點雀斑，胭脂難掩。

  夢之桃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自己的表姐吳清溪。

  「桃兒，你這是衣服哪裡買的？」吳清溪心動地問道，一邊問一邊伸手摩挲著夢之桃的新衣。

  還有夢之桃的髮型，也讓吳清溪甚是羨慕。

  這個髮型，是楊歡今天早上刻意為夢之桃打扮的。

  在這個穿著古樸，發束簡單的時代，夢之桃這一身裝扮很難不引人注目，如同夜晚天空上一顆耀眼的星星，她一路上山而來，所過之處，無人不回頭觀望。

  「我家夫君為我做的。」夢之桃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在這個年代，男人為女人梳妝打扮，是一件難以啟齒的事情。

  「是那個姓楊的縣令？」吳清溪嘆著氣，道：「就在昨天，月家派人去了你家，你爹娘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夢之桃聽聞此言，臉上頓時露出愁容，沒想到月珊的動作會這麼快，她今天本來是想帶楊歡回家去看看的，恰巧遇到楊歡有重要的事情，回家之事就只好往後拖一拖了。

  「桃兒，不是表姐說他的壞話啊，那個姓楊的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縣令罷了，雖然有功名再身，可一個月俸祿又能有多少呢！何況，我聽說莫忘鎮的人窮得連褲子都穿不上了，你現在嫁了過去，早晚有你受苦的時候。」

  莫忘鎮的窮，很多人都知道。

  夢之桃看了一眼身上的新衣，道：「表姐，你看我現在像是窮人嗎？」

  這個……

  吳清溪確實羨慕，仍然還是說道：「反正你聽我的就對了，回到月家去吧！和月珊小姐認個錯，她會既往不咎的。」

  嗯？

  夢之桃輕咬紅唇，道：「表姐，是月家讓你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