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辛酸

  琳琅的維護表現，讓張愛瑛把她真的當成了自家人。

  回憶著那些辛酸往事她講述起來。

  從婆婆的口述，結合琳琅在書里知道的劇情，她終於比較完整地了解了周家的情況。

  這一切都要從她未曾謀面的公公周志軍說起。

  她婆婆是三年自然災害逃難過來的，家裡其他人都沒了。

  周志軍看中張愛瑛，堅持要娶她。

  周志軍父母不同意，他還是和張愛瑛結了婚。

  因為這，周紅星爺爺奶奶一直對張愛瑛很有意見。

  但那會還有周志軍護著，所以張愛瑛的日子還不算太難過。

  直到後來周志軍和來他們這下鄉的一個知青好上，對張愛瑛就越來越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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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那知青回城，沒多久，周志軍就也被「招工」進了城。

  之後，周志軍就跟失蹤了一樣沒了消息。

  因為他進城前的一次風流，張愛瑛還懷了身孕。

  他沒了消息，生死不知，周紅星爺爺奶奶越發怨恨張愛瑛，認為都是她這個掃把星克了自家兒子。

  周紅星因為母親在周家日子不好過，總想著早點自立起來。

  高中畢業後第一年沒考上大學，他也沒時間和資本繼續復讀。

  父親不支持，奶奶大伯等人也不願意。

  他沒辦法，只能參軍進了部隊，想著母親成了軍屬，就沒人敢欺負母親了，自己也能有津貼補貼家裡。

  他剛入伍沒多久，就遇上邊境的自衛反擊戰，跟著部隊上了戰場。

  父親周志軍也是在那個節骨眼上失蹤。

  身在前線的他和家裡斷了聯繫，後來又重傷住進軍醫院。

  等到他從醫院醒來，就得知母親肚子大了，父親還失蹤不見的消息。

  黑暗的人生沒有徹底擊退他，為了家裡的母親，他硬是咬牙撐了過去。

  因為周紅星當了兵，母親張愛瑛的日子稍微好過了些，也是村里支書等人偶爾照顧一下的結果。

  妹妹周紅月出生後，張愛瑛只能說在周家餓不死，日常總是被使喚干各種活，還要被一家人各種擠兌嫌棄。

  周紅星每個月津貼寄回來，都落不到母親手上一分。

  前幾年，爺爺去世後，他忍著奶奶的怒氣和大伯的不滿，堅持分家，把母親和妹妹帶了出來。

  也是因為獨自居住，張愛瑛才能偷摸攢下給兒子娶媳婦的彩禮錢。

  周紅星在部隊的津貼是日漸增多的。

  他卻一直讓奶奶大伯認為數額不變。

  還因為母親妹妹分出來生活，只給那邊以前的一半。

  周奶奶還有大房的人就因為這剩下的「一半」，還時不時來二房這邊，要麼鬧要麼罵，從張愛瑛手裡摳走一些。

  幸好周紅星的瞞報，哪怕張愛瑛頂不住壓力了還總要給錢給大房，他們家還是有了積蓄。

  不過他這一場婚事，也徹底把家裡掏空。

  大房那邊和周奶奶得知了周紅星結婚的彩禮錢，心裡哪能高興，他們把二房的一切都看成自個的。

  這不，等周紅星一走，趙珍這個先頭軍就過來要錢了。

  說完，張愛瑛就抹眼淚自責。

  「琳琅，幸好有你呀，媽真沒出息。」

  「媽，沒事的，紅月，也別哭了，快擦擦眼淚，再哭都變醜八怪了。」

  安慰著婆婆和小姑子，琳琅也在心裡狠狠啜泣周志軍。

  別人不曉得，她可是清楚的，周志軍哪裡是失蹤。

  他這位便宜「公公」，可在外頭過著好日子呢。

  不過眼下，琳琅也不好對婆婆細說，要不然沒法解釋她怎麼知道的。

  只能看以後有合適機會了，怎麼把這事給透出來吧。

  周紅星寫完信，就把信給寄了。

  知道他這次回家結了婚，大家看到他不無打趣。

  「紅星，怎麼樣，媳婦漂亮嗎？」

  「你這條件家屬也能隨軍了，趕緊把媳婦接來唄。」

  周紅星現在是連長，剛剛勉強夠上家屬隨軍的資格。

  他當年上過戰場立過功，後來各方面表現都很優異，和他一同上戰場，不少不如他的，現在職位都比他高了。

  升職不順的原因周紅星心裡清楚，但他也沒辦法。

  想到自己剛剛寄出去的信，他找到了營長辦公室。

  家屬要隨軍的話，還得提前給上級匯報申請呢。

  「沒問題，只要你和你家屬商量好，我就幫你申請房子，紅星呀，你這個老大難可算是成婚了。」營長欣慰地拍拍他肩膀。

  周紅星1960年生人，今年二十八了。

  從七八年參軍入伍到現在，已經在部隊整整十年，對部隊有著深厚的感情。

  他從營長辦公室出來，正好到了午飯點，便拐去食堂。

  一走進去，便有人吆喝他過去坐。

  他打了飯坐過去，桌上幾個人正悄悄議論呢。

  「真的假的？」

  「保真，我那老戰友，可是在首都皇城根呢，還是紅二代，消息不比咱們靈通？」

  「艾瑪，那太好了，也不知道咱們都能混個啥軍銜。」

  「混啥混，那可是咱們自己攢的資歷。」

  「對了，嘴都緊點，就你們幾個知道便成了，別出去瞎咧咧，我這可是秘密情報。」

  「明白明白。」

  在座的挨個保證。

  周紅星一向嘴嚴，哪怕他沒表態，大家也下意識覺得他不會亂說很安全。

  聽了一耳朵的周紅星沉思起來。

  要恢復軍銜制了嗎？那確實是一個大消息。

  也不知道自個能得個什麼軍銜，他也好奇呢。

  除了軍銜，他也想起寄出的那封信。

  也不知道妻子收到信會是什麼反應，他心裡沒什麼把握。

  這次婚他結得很是倉促。

  早在幾年前，母親就開始為他的婚事操心。

  每次和家裡通信，母親都會催促他結婚。

  偶爾的幾次探親，回到家裡，更是處處離不開終身大事。

  其實他倒也不是排斥婚姻，只是也不熱衷罷了。

  這一次，還是因為大伯母和奶奶非要把大伯母娘家侄女嫁給他。

  母親著急，他心裡也不樂意。

  母親打電話說給他找了個合適的結婚對象。

  他一聽對方高中畢業，有文化，長得還好，母親也願意，心裡就先願意了幾分。

  再怎麼也比娶了大伯母娘家人強。

  大伯一家這麼多年怎麼欺負他們家的，他心裡哪會不清楚。

  哪怕是一家人，他也對其反感厭惡，是萬萬不願娶和他們關係親密之人的。

  母親性子軟弱，妹妹年紀還小，要是娶了親近大伯一家的人，到時候他的家還會是自個的嗎？

  除了家裡，也有部隊這邊的因素。

  領導們也總是找他談話，關心他的婚事。

  這幾年，也沒少給他介紹對象相親，條件都還不錯。

  可恰恰就是因為條件太好了，他想著家裡的母親妹妹，最終都沒答應。

  現在老家那邊有母親看中的不錯姑娘，思索之後便答應了，也打了結婚申請。

  只是他沒想到，回去結婚卻遇到了種種沒有預料到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