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凌神燼

  我丈夫並沒有告訴我他為何會變得如此虛弱，但卻要我去一個叫金溪村的地方，我任由我丈夫抱著我，同時在心裡默念著金溪村這三個字。

  金溪村...

  我記得陳不夜之前跟我提到過這個地方，那是楚河市最為貧窮偏僻的小山村，陳不夜跟我說過關於金溪村最多的，就是那裡面還延續著很多封建的陋習，還是一件比一件嚇人的那種。

  但是我丈夫為什麼要讓我去金溪村？

  我微微一怔，側頭看向身後那道人影，伴隨著他的出現，我手指上的血戒也微微散發著紅色的光芒。

  陳不夜曾經告訴我，這枚血戒裡面蘊含了我丈夫的一道神魂，所以只要我戴著這枚血戒，無論我走到哪，或者碰上什麼意外，我丈夫都會找到我，同理，若我丈夫出了什麼意外，我也會在第一時間察覺到。

  「好...我這就動身去金溪村。」我嘆了口氣，柔聲說，「但是在出發之前，我...我想見見你，可以嗎？」

  「你想見...那便見吧。」我丈夫嘆了口氣，那道模糊的影子逐漸開始凝固、清晰，直到...露出了我丈夫的廬山真面目。

  

  他穿著一身華貴的紫金長袍，銀髮垂腰，肆意的散在床上，我丈夫抬頭，臉上帶著柔和笑意，但我見到他的面容時卻不由得倒吸了口氣，這是我二十多年來第一次見到我丈夫的真容。

  身為顏狗的我，此刻大腦里已經被無數的「帥」字所占據，當我正對上我丈夫那妖冶至極的金色瞳孔時，淚水就這麼不爭氣的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這就是一眼萬年的感覺。

  以前我從不相信一見鍾情，但現在...我信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的時候，我只覺得一股莫名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這種熟悉感，並非是因為我丈夫這些年來的一直守護而留下的。

  「我們，是不是在很久...很久之前見過？」我下意識地問。

  我丈夫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靜靜注視著我，眼中流露著複雜的意味。

  但熟不熟悉的，現在也已經不重要了，我丈夫此時的面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雙唇更是讓他看起來是如此的孤寂而又脆弱。

  我丈夫無奈的笑了笑，說，「金溪村中潛藏危機無數，若非萬不得已，我斷然不想讓你因我涉險。」

  此刻的我已然是下床穿好了衣服，裝備都已經收拾好了，聽到我丈夫這麼說，我心裡蠻不是個滋味，我走到我丈夫身前，將他輕輕的攬入懷裡，鄭重而又認真的說，「我很高興，我終於能為你做些事了...」

  我明顯感受到懷裡的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突如其來的抱住他。

  老娘為他守身如玉二十多年，抱一下怎麼了？況且老娘我早就想這麼幹了，當然...以後還不止是抱一抱這麼簡單，桀桀桀...

  我丈夫笑了一聲，「看來...我的相貌還是不錯的，早就想抱我了吧？」

  「嗨，讓你給看出來了！」我咧了咧嘴，「那我現在就出發，有什麼事等到了金溪村再說。」

  「不過...」

  「這次你既然現身了，以後也不需要再跟我保持神秘感了吧？」

  我丈夫坐在床邊，兩手按在膝蓋上十分乖巧的沖我點點頭。

  我沉吟片刻，還是問道，「哦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啊？」

  「凌神燼...」聽到聲音後的我回過頭，卻看到凌神燼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床邊，但我知道...只要我想，他便會出現在我身邊。

  ……

  我是在凌晨一點半左右出發的，等趕到金溪村的時候就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我在村口找了個地方停好車，下車後便一眼看到了籠罩在村子上空的烏雲。

  「烏雲遮月...」我眉頭微微一皺，「這村子裡有個道行極高的鬼物！」

  這時，凌神燼出現在我身旁，一襲紫金華袍，身姿修長偉岸，帶著一絲絲的壓迫感，「那鬼物生前含冤慘死，且死後怨氣不消，如今道行必定極其強悍。」

  我想了想，笑著問道，「所以...你是奔著那隻鬼物來的？」

  「又確切的說，是他那一身極其強悍的道行。」

  凌神燼滿眼寵溺的看向我，他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我感覺他這些年應該沒少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忽然間，一陣瘮人陰風颳過，我聽到村子裡傳來一陣陣哀嚎聲，還是男人的聲音...

  我跟凌神燼對視一眼，隨後相繼走入村中，明明是凌晨三點的時間點，但村子裡的家家戶戶卻是燈光大亮。

  跟凌神燼並肩走在金溪村中的小路上，聽著耳邊的哀嚎聲，我冷笑一聲，「看來，隱藏在村裡的應該是只女鬼物。」

  「怎麼說？」凌神燼低聲問。

  「這些慘叫聲全都是男人發出的，這就足以猜測出來。」我聳了聳肩，不以為然的說，「師父之前就告訴過我，金溪村中延續了很多封建陋習，殘忍至極。」

  「要知道，針對女性的封建陋習可不少...」

  凌神燼滿眼欣賞的沖我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說，「所以你認為，這女鬼物生前是因村中陋習而死？」

  我搖了搖頭，「我覺得...不一定，這村子既然能將那些殘忍的封建陋習延續下來，想必村子裡的民眾對『法律』二字也不是那麼的熟悉。」

  「又或者說...他們大概率的會知法犯法。」

  凌神燼點頭認同了我的話，「若是在這種地方，對於女子來說那簡直就是噩夢。」

  沉吟片刻，我抬手結出一道法印，瞬息間三道黑影匯聚到我身邊，恭敬的對我俯身行了一禮，我食指輕輕指向前，低聲道，「去，把她帶過來...」

  三道黑影收到指令，便向著不同方向飄散而去，凌神燼看了我一眼，「那鬼物道行不淺，你...能對付得了麼？」

  我抿了抿嘴，沖凌神燼神秘兮兮的笑了笑，「對你從小看到大的娘子有點信心好不好？我倒還有個想法，不過...得先『考察』一下金溪村裡的村民。」

  凌神燼劍眉輕挑，「小娘子，為夫很期待你接下來到底會如何行事。」

  我嘴角微微上揚，隨即走到一戶人家前敲了敲門，在敲門聲響起的那一刻，屋裡的慘叫聲頓時減弱了下來，而隨之...便是一陣低弱的抽泣聲。

  「當初你...你是王老棍打死的，可跟我們沒關係，要報仇找...找他去。」這時，屋裡傳來一個婦人幾近絕望的哭喊。

  王老棍打死的？

  我冷笑一聲，對著屋子裡面說，「大姐，我是來你們村子裡驅邪的。」

  「這村子裡有一隻道行極高的鬼物，我需要你們大體告訴我一些關於這隻鬼物的事。」

  當然，我並不認為我這種模稜兩可的話會取得他們的信任，但我沒想到的是，這戶人家居然信了我的話。

  我想...

  他們這更像是抱著一種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們難道就沒有找個修行者過來把那鬼物收了麼？

  一時間我百思不得其解，隨即在一陣「吱呀」的開門聲中，眼前的大門被緩緩打開了一條縫隙，只見一個婦人蒼白而又慌亂的面龐出現在門縫之後，她看著我，眼裡目光驚恐但卻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驚喜。

  說實話，我看到這種目光的第一眼就覺得很不舒服，甚至還有一種想殺人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