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拜天地

  事情的發展順利得有些出乎江小婉的意料。

  「您同意讓我坐診了？！」

  她有些受寵若驚得看向村醫。

  「咳，你，你也別高興的太早了，先別說這事兒在鎮上能不能批下來，就算能，你一個新人毛手毛腳，我也得在你旁邊監督著才行。」

  江小婉忙不迭得點了點頭：

  「嗯嗯，歡迎監督，我一定全力配合您！」

  只要能答應她，讓她在衛生所坐診，那麼其餘的附加條件都不算是事兒。

  大家有商有量的，便將事情給定了下來。

  村醫離開之後，眾人瞧著沒熱鬧可看了，一時作鳥獸散，呼呼啦啦的全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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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你們說這胡大家的有沒有真本事啊？」

  回程的村民們開始犯起了嘀咕。

  「真別說，人家是城裡來的，懂得肯定比村里人多，說不定，她是真的會點什麼也不一定。」

  方才還在指摘江小婉的人，現在倒是因為村醫的「臨陣倒戈」，現在倒是也願意分她一點信任了。

  原本一場鬧劇，因為當事人的「和解」，暫時得到了平息。

  不管過程如何危險，最少他們母子三人，都平安度過了。

  讓江小婉欣慰的事情是，經此一事，孩子們都更加信任她，這也算是意外之喜。

  日子歸於平靜，就這麼過了兩三天。

  江小婉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兩個孩子總是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原本她還沒怎麼在意，直到有一天不小心聽見了他們之間的談話內容。

  胡玉蘭脆生生的聲音里，罕見多了幾分哀愁：

  「葛葛，倪嗦娘能答應咱們不？」

  胡民生眉眼之間亦是多了一些與年齡不符的憂慮。

  「我也不知道。」

  在一旁偷聽的江小婉有些意外得挑挑眉：

  這兩個小傢伙居然還藏了點小秘密沒告訴她。

  胡民生猶豫了一陣，還是有些退卻：

  「妹妹，咱們還是別說了，娘要是生氣了咋辦？」

  他早就從胡玉蘭口中知道，自己這條命是娘救下來的。

  所以，他願意把江小婉當成自己的親娘。

  至於胡玉蘭和他說的事情，多多少少有些風險，他不願意冒險。

  在這件事情上，反倒是年紀更小的胡玉蘭更加堅定一些：

  「葛葛，翠發都跟我嗦了，娘還沒和爹爹拜堂，還不算咱們的娘哩，那她肯定隨時能走，倪捨得娘不？」

  胡民生面露糾結。

  躲在門背後的江小婉頓時瞭然。

  難怪兩個孩子這幾天都神神秘秘的，原來是在琢磨這件事。

  她也不躲了，直接推開門走進屋子，把兩個孩子都嚇得不輕。

  「怕什麼？不是有話要對娘說麼？」

  江小婉有些好笑得看著他們兄妹倆。

  胡民生和胡玉蘭對視了一眼，小姑娘扭扭捏捏蹭到了江小婉的身邊，伸手圈住了她的小拇指。

  「娘，倪，倪能不能……」

  她還沒說出個一二，一張臉從裡到外染了一個通紅。

  一旁的胡民生倒是陡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勇氣來，他直截了當得詢問道：

  「娘，您能不能和爹拜天地啊？」

  「呃……」

  江小婉面露猶豫，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答應這件事。

  這倒是把兩個小傢伙都嚇得不輕。

  「娘，倪似不似不喜番這尼？也不喜番我和葛葛？」

  胡玉蘭拉著江小婉的手指，眼看著都要哭出來了。

  江小婉連忙安撫道：

  「娘當然喜歡這裡，喜歡民生，也喜歡玉蘭。」

  「所以，娘是答應我們了麼？」

  江小婉滿意得點了點頭，這孩子倒是很會抓重點！

  胡玉蘭如同一枚小搗蛋，猛地撞進了江小婉的懷裡，當即泣不成聲：

  「嗚嗚嗚，太好啦，娘喜番這尼！娘不會尼開我們辣！」

  江小婉被感動到鼻頭一酸，她一向會看人，也知道兩個孩子是真得把她當成了母親。

  她一把將胡民生摟了懷裡，哽咽著開口：

  「你們兩個別怕，娘永遠都不會離開你們的！」

  當天晚上，胡玉蘭神神秘秘得拉著江小婉進了一個裝雜物的小偏房。

  「怎麼神神秘秘的？是不是給娘準備了什麼驚喜呀？」

  兩個小傢伙鄭重其事得給她的眼睛圍上了紗布，生怕她看見一點。

  「娘，可以解開撒布哩！」

  江小婉利索拉開紗布，映入眼帘的是一件金鉤銀織，在燈光下泛著淡淡光芒的衣裳。

  只是一眼，江小婉就認出這是一件秀禾。

  在未來，江小婉從小到大參加了不少婚禮，新娘在等新郎接的時候，大多穿著秀禾服。

  饒是見得多，她也還是被眼前這件秀禾服給驚艷到了。

  江小婉小心翼翼得捧起秀禾，驚喜過後，她有些不放心得看向身旁兩個小傢伙。

  「這衣服是誰的？」

  不怪她多心，這衣服一看就造價不菲，尤其是在這樣的年代。

  她總要弄清楚衣服的來歷，免得兩個小傢伙為了讓她開心，做出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來。

  胡民生很是聰明，聽見她這麼問，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娘，這衣服是奶奶傳給爹爹的，爹爹說，是給未來的新娘子穿的，這原本就是給你的。」

  江小婉突然之間就明白了些什麼。

  胡修勉當時出事，這麼貴重的衣服之所以沒被老二家的搶走，應該是被兩個小傢伙給藏起來了。

  難為他們連飯都快吃不起了，也沒打過這秀禾服的注意。

  江小婉沉思之餘，身旁的胡玉蘭卻有些傷心：

  「娘，倪似不似不喜番啊？」

  江小婉搖了搖頭，隨即蹲下，將兩個孩子攬在懷裡：

  「喜歡，娘特別喜歡，娘現在就穿上，然後和你們爹爹拜天地，結婚！」

  在孩子們的歡呼聲中，江小婉將院門反鎖，穿好秀禾服之後，隨手又從棗樹上折了一根開得正艷的棗花枝插在髮髻上。

  一直圍著江小婉奔奔跳跳的胡玉蘭，頓時瞪圓了一雙眼睛。

  她誇張得大呼小叫了起來：

  「哇，娘真好看！就像是畫裡的仙呂哩！」

  江小婉被她古靈精怪的模樣逗得哈哈大笑起來。

  在兩個小傢伙的見證下，江小婉雖然有些便扭，但還是按照明月村的習俗，和昏睡中的胡修勉正式拜了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