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受了驚的蛇

  嚴冬注意到韋良看向黑色SUV的目光，車裡坐著誰？越想越可疑，這輛車一路跟著韋良而來，車裡的人，韋良肯定認識。

  嚴冬走到車旁，敲了敲車窗。車窗搖下了一條縫隙，一個戴著墨鏡的男子沖后座指了指。嚴冬看了眼后座，立刻乖乖退到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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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座上，坐著面沉似水的王連清。

  嚴冬指揮著靠門的幾個警察，給越野車讓出一條通道來。

  車子繞過排列整齊的警察，也繞過正在挨虐的韋良，停到了停車場上。之後，兩個警衛護送著王連清，從側門走進了警局的辦公大樓。

  韋良被虐的很慘，之前他在劉隊長的幫襯下，剛剛建立起來的那點尊敬，此時又消失殆盡了。不過對這些人，韋良不屑於解釋。他們覺得他害了姜海峰，那就讓他們這麼覺得好了。

  費盡周折，韋良終於走到——爬到了辦公樓的正門門口。他想站起身，學姜海峰一樣，瀟灑的給大家敬個禮，可他剛直起身子，又重新摔到了地上。

  嚴冬走過來，扶起了韋良，並低聲問道：「王部長怎麼來了？是你把他請來的！？」

  「廢發！」韋良被打斷了一顆門牙，說話有點漏風：「你審的了姜海峰嗎？還是我審的了姜海峰？這件事，當然得王部長出面！」

  嚴冬咬著牙，氣的臉都紅了：「你真是要作死啊！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幹？先不說姜海峰的下場，你想過你自己嗎？你馬上就要被開除警籍和黨籍，你要蹲大牢了，你以後再也別想處理情魔的案子。不，你以後再也別想處理任何案子。你當不成警察了！這輩子都當不成警察了！」

  「我知道！」韋良抹了抹嘴角的血：「可我能怎麼辦？誰讓我是警察呢？姜海峰貪贓枉法，我原可以睜隻眼閉隻眼，但是，他殺了人了！我能不管嗎？你也不管，我也不管，那我們還算什麼警察？我們自己就是罪犯！罪犯抓罪犯？情魔都會看不起我們！」

  嚴冬回頭看了眼於永東，於永東正被七姐和王書正押著，朝他們這邊走來。

  「剛才那個，好像是爺爺。」七姐說道。

  「哦。」王書正用他慣常的冷漠語氣回答了七姐的猜測。

  「傻瓜，跟你說什麼都是白說。」七姐無奈的說道。

  「師妹，別來無恙啊。」於永東笑呵呵的跟嚴冬打招呼。

  嚴冬死盯著於永東：「三師兄，你也想好了？非要趟這個渾水？」

  於永東：「水越渾，形勢對我越有利。我現在，唯恐天下不亂。」

  「帶走！」嚴冬氣的不想再跟他廢話：「真給師父丟臉！」

  原本笑嘻嘻的於永東，聽到嚴冬最後一句話時，神色驟變，他居然羞愧的低下了頭。

  警察們也都先後散開了。如今辦公樓門前，只剩下韋良和嚴冬。

  韋良確定左右無人，這才對嚴冬說道：「你擔心的事兒，我想到了，王部長當然也想到了。王部長的意思是，牽連太多，動靜太大，那幫人搞不好會狗急跳牆。所以，這一次不問姜海峰貪贓枉法，行賄受賄的事兒，只問他殺人的事兒。現在人證、物證都有了，這件事兒很快就可以定案。到時候，你立刻發個通告，通告天下姜海峰是因為謀殺張威被拘捕，千萬不要提什麼行賄受賄，以免打草驚蛇。」

  嚴冬非常不解的問道：「你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王部長的想法和我一樣，不想現在就動手，因為證據不足，不具備實力，時機更不合適，那你為什麼非得一意孤行，現在就把姜海峰抓起來呢？」

  韋良伸出兩個手指，耐心的給嚴冬解釋道：「一，因為我是警察。二，姜海峰自己要自首的，不是我等不了，是他等不了了。」

  嚴冬直搖頭：「太蠢了，這個決定無論怎麼看，都他媽太蠢了！姜海峰背後那幫貪官污吏，哪一個不是老油條？他們聽說姜海峰被抓，就會立刻開始著手銷毀證據，轉移財產。到時候再想抓他們的把柄，簡直比登天還難。你口口聲聲說不想打草驚蛇，可實際上，從姜海峰走進大樓的這一刻開始，所有的蛇，全都驚了，也全都跑了！」

  「你打過獵嗎？改天讓老鷹和鴿子帶你去打次獵，你就知道了。獵物都藏在草叢裡，藏的非常隱蔽，你根本找不到他們的行蹤。這個時候，你需要衝天鳴一下槍，把所有獵物都從草叢裡驚出來。到時候獵物四處亂飛、亂跑，你就可以發現他們的行蹤了。我同意姜海峰來自首，就是想驚他們一下。至於誰受驚，誰沒有，那就要靠你去分辨了。到時候，受驚的那些傢伙，按你說的那樣，會匆忙的銷毀證據、轉移財產。他們越匆忙，越會留下痕跡！忙中總是容易出錯的！痕跡，就是證據。沒有證據，光有名單，是沒用的！」韋良自信滿滿的說道。

  嚴冬似乎被韋良說服了一點點，她開始皺眉思考。片刻之後，嚴冬提出一個新的方案：「你說的，也不是沒道理。但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跟姜海峰一起自首？如果這次只是追究姜海峰殺死張威的事兒，那跟你沒有任何關係啊。你可以留著還算有點用的殘軀，幫我一起抓獵物！」

  「我的事兒，單說！」韋良一瘸一拐朝大樓內走去：「姜海峰為了我，行賄三千多萬。這麼大的事兒，我怎麼敢瞞著王部長？」

  嚴冬拉住了韋良：「這件事兒，你並不知情！」

  韋良甩開了嚴冬的手：「我之前，確實不知道。可我現在知道了。你說，我能繼續裝作不知道嗎？」

  「那情魔怎麼辦？」嚴冬拿出了殺手鐧。

  韋良愣住了，過了很久，他才回過頭，鄭重其事的告訴嚴冬：「交給你了！」

  「嚴隊長，韋組長，快快！快回來！」九妹在耳機里大呼小叫。

  韋良和嚴冬對視一眼，別是又出事兒了吧？他們來不及細想，邁步就朝樓內跑去。韋良已經被揍的渾身虛脫，他才跑出兩步就一頭栽到了地上。嚴冬回頭要扶他。

  「趕緊去啊！別管我！」韋良趴在地上沖嚴冬喊道。

  嚴冬也沒猶豫，一步跨上了樓梯。對刑警來說，樓梯總是比電梯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