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一堆爛攤子

  趙亞楠知道，韋良只是在生氣，他不會真的將馬三踢出警察隊伍。就在剛才，韋良還囑咐趙亞楠照顧馬三，並努力給馬三弄個編制，讓馬三成為正式的警察。

  韋良吊兒郎當，整天沒個正形。但其實，韋良心中都是正氣，他是實在看不慣馬三辦的這種事兒。

  趙亞楠一手拉著韋良，一手拉著馬三，走出馬三家，並將倆人推上了警車。

  馬三坐在后座，面沉似水，一句話都不敢說。

  韋良怒氣沖沖，又砸方向盤又砸車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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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亞楠坐在副駕駛，半是勸說，半是指責：「你生什麼氣？你是警察，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就得了。馬三閒暇時間幹什麼，那是他的私事。他這件事兒辦的，是不怎麼樣，但違法了嗎？沒有！頂多算道德敗壞！警察可以管違法的事兒，管不了道德的事兒！只要他不違法，你就沒資格管他！」

  「我不光是警察，我還是他哥。我得教他如何執法，更得教他怎麼做人！」韋良瞪著眼睛跟趙亞楠犟嘴。

  韋良語氣不好，可話里行間滿是對馬三的關切之情。這讓趙亞楠不知該怎麼回答。馬三更是感動不已，都已經有些眼淚汪汪了。

  「韋哥，我知道了，我以後……」馬三從后座湊過來，跟韋良道歉。

  韋良一擺手，啟動了車子：「別他媽跟我說，以後我不管你了！你跟著趙亞楠吧！」

  韋良張大嘴，瞪大了眼睛：「韋哥，你，你真不要我了？」

  韋良有些傷感，他不是那個意思，因為他明天就要去自首了，但這個事兒，跟馬三說不著：「不要了！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了！我也受夠你了！以後趙亞楠就是你姐，跟著她吧！」

  馬三哭了：「這點事兒，至於嗎？我從小在街頭長大，身上沾染了不少壞毛病。有時候，我自己都不知道那是壞毛病。我不知道，你教給我不就得了。你教都不教，就把我一棍子打死，有你這麼當哥的嗎？」

  聽到馬三的哭訴，韋良不由的心軟，可現在不是心軟的時候：「放屁！你不是十幾歲的小孩了。什麼事兒該干，什麼事兒不該干，還他媽用人教？你就是狗改不了吃屎，明知故犯！你犯這種錯誤，不是一次兩次了，我也不是沒說過你！我告訴你，馬三，我最後一次告訴你！你要是不趕緊戒了你這個壞毛病，你早晚死在那幫爛貨身上。什麼他媽東西，結婚不到兩個月就出來跟你扯犢子！她能跟你扯犢子，也能跟別人扯犢子。這樣的爛貨你也敢碰，我他媽躲都躲不及呢！」

  韋良越罵越難聽，趙亞楠不得不阻止了：「人心不古了，現在的世道就是這樣，法律都管不了。我們警校的一個姑娘，畢業後不好好工作，去給人當小三，最後把原配逼得跳了河。當時去錄口供的時候，滿屋子警察都罵她不是東西，可又能怎麼樣呢？原配是自殺，也不是她殺死的，她無罪。現在，她過的好好的，跟個富太太一樣。誰能把她怎麼樣？法律只管違法的事兒，不管道德！」

  「這話我不愛聽！」韋良沒好氣的頂撞趙亞楠。

  趙亞楠看向窗外，悠悠嘆了口氣：「這話我也不愛說，可事實就是如此。人心，不古了。小的時候，看到老奶奶摔倒在路上，大家掙著搶著去扶。現在，大家全都繞著走，怕被訛上。人心，壞了，這才是最可悲的。禮樂施行天下，刑法束之高閣。如果人人都能用道德約束自己，我們也就不會這麼忙了。可話說回來，只講道德，不重刑法，是不切實際的。重用刑法，忽略道德，根本治標不治本。區分好人和壞人，法律是唯一的標準嗎？我看不見的。否則的話，你也不會對馬三這麼生氣，你是在用道德來衡量他。從道德角度來說，馬三是個壞人，因為他做了壞事。韋組長，你挺可笑的，你知道嗎？你用雙重標準來衡量別人，總之，你好像打算把每個人都定義為壞人，這樣你才舒服似的。」

  韋良默默開著車，他的氣消了，被趙亞楠這番夾槍帶棍，軟中帶硬的話弄的，他的氣全都消了。趙亞楠是在為馬三求情，也是在為姜海峰求情。

  從法律角度來說，馬三是好人，因為他沒犯法。但從道德角度來說，馬三是壞人，因為他幹了壞事。

  從法律角度來說，姜海峰是壞人，因為他犯了法。但從道德角度來說，姜海峰是好人，因為他做了好事。

  韋良偏偏用道德去苛求馬三，用法律去追究姜海峰。

  趙亞楠的意思是，希望韋良能調轉一下評判標準。也就是，放過馬三，也放過姜海峰。

  韋良不打算接這個茬，因為他主意已決。韋良對馬三說道：「三兒，哥沒有說不要你。只不過，哥自己都不是什麼好人，你跟著哥，頂多是不會學壞，卻萬萬沒辦法學好。你楠姐不一樣，聰明、高材生、是非分明。好好跟著她，學點好。爭取辦幾個案子，立點小功，然後弄個編制，當個正式警察。你不能再混了！再混下去，你就完了。明白了嗎？」

  馬三哭著點頭。

  韋良拿起趙亞楠腿上的資料，全扔給了馬三：「多餘的話，哥也不想多說了。你把這個人找出來，算是你幫哥的最後一個忙。」

  「韋哥，你別這麼說！」馬三不愛聽韋良這麼跟他說話，這麼說話也就代表著訣別，馬三更喜歡韋良罵他：「怎麼就成最後一個忙了？我不還是你的手下嗎？我不還是調查組的人嗎？我還得幫你辦好多好多案子呢。」

  韋良苦笑一聲：「好多好多案子？唉，先把這個辦好吧。給你五個小時，天亮之前，找到他。去吧。」

  韋良停下了車，馬三拿著於永東的資料，下了車。

  趙亞楠仍然望著窗外，一言不發。雖然外面漆黑一片，根本什麼都看不到。

  韋良知道，趙亞楠只是不想看他而已。

  「楠楠。」韋良說話了。

  趙亞楠不禁扭頭看向他，韋良可從來沒管她叫過「楠楠。」

  「你的責任也很大。」韋良重新啟動車子：「嚴冬已經廢了，我把一堆爛攤子全扔給了你，你必須得儘快成長起來。因為啊，這幫爛攤子，都指望著你呢。沒有一個堅強的指揮官，他們立馬就會成為一盤散沙。」

  趙亞楠此時才注意到，車子行進的方向是——海城市醫院。

  對啊。找人的事兒，交給馬三已經足夠了。韋良要用這剩下的五個小時，處理他自己的事兒。韋良跟她趙亞楠告過別了，也跟馬三告過別了，可還沒有跟嚴冬告過別。嚴冬正在海城市醫院，護理受傷的梁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