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誰跟你客氣

  韋良臉上火辣辣的疼，但他現在連舉手揉揉臉頰的力氣都沒有。好在，他還有張臭嘴：「我是最無能的人！？我一個打你們十四個！不對！你們十四個打我一個，都打不倒我。你自己說，到底是我無能，還是你們十四個無能？」

  「我們隊長沒動真格的，你別嘚瑟！」防暴隊的一個小警察說道。

  

  高隊長看了小警察一眼，卻沒有說話。到底動沒動真格的，這十個三隊長心裡比誰都清楚。他們將韋良幾年來給予他們的侮辱和嘲諷，在今天全都一股腦的還給了韋良。就沖韋良之前做過的那些事兒，他們根本沒理由，更沒必要不跟他動真格的。他們想起他那斑斑劣跡，就不由的怒火上頭，想收手都收不住。

  「不！」劉隊長沖韋良搖了搖頭：「你是最無能的，因為你吃的苦啊，比誰都多。」

  「啊！？」韋良沒料到劉隊長會說出這句話，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我，我吃過什麼苦？我的人生，簡直比蜜還甜。」

  「三年前，你囂張，你狂妄，你目中無人，那是因為你的自尊心在作祟，你的自尊心不允許你輸，你也確實沒輸過，你有資格狂。可跟情魔的那場交鋒中，你輸了，輸的一乾二淨。不僅輸掉了你的全部自尊，也輸掉了你一生摯愛的女人。你變得一無所有，你忍受著所有人的嘲笑和冷眼，卻還不得不強撐著，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因為你不能就那麼倒下，你還要抓到情魔，為你的尊嚴和你的女人報仇。你很苦，我站在你離你二十米外的地方，都能聞到你身上的苦味兒。沒人理解你，沒人幫助你，沒人安慰你，你吃過的苦，正常人連想都不敢想。你今天故意和所有人為敵，是為了什麼？是因為你不想輸，你想抓到情魔。可你知道，憑你自己，永遠都抓不到他。你是在跟大家認錯，跟大家道歉，讓大家原諒你，然後一起幫你抓情魔。你故意激怒大家，逼著大家揍你。因為你知道，警察之間沒有一頓拳頭解決不了問題。打完罵完，還是同事、還是朋友。換了以前，你是絕對不會這樣做的，你的自尊心不允許你這麼做。但現在，你連僅存的那點殘破不全的自尊都不要了。不不不，你連命都不想要了。你只想要朋友，要朋友們幫你一起抓情魔！」劉隊長說道。

  韋良哈哈大笑，嘲笑劉隊長，可他的心都在滴血，因為劉隊長每句話都如刀子一般戳中了韋良的心窩子。韋良確實知道，憑自己根本抓不到情魔。杜安琪的死，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兒。光天化日之下，敢進入警局殺人的人，天底下沒幾個。可這種事兒對情魔來說，卻易如反掌。情魔曾經大搖大擺走進警局，差點毒殺馬三，差點破解九妹的電腦。情魔在嚴冬家裡裝監控，連嚴冬都沒有發現。情魔偷拍韋良和周婷婷約會的照片，相機都快湊到韋良臉上了，韋良也毫無覺察。情魔在三年前就算準了韋良會突襲慕雲會館。情魔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無所不能。韋良在情魔面前，跟個傻子沒有任何區別。

  如果杜安琪的死跟情魔有關，足以證明情魔的可怕，因為情魔還在監視著韋良的一舉一動。

  如果杜安琪的死跟情魔無關，那更可怕。說明世界上還有一個和情魔一樣高明的罪犯，甚至有可能比情魔還高明。

  劉隊長說對了，韋良需要盟友，越多越好。他不敢再瞧不起任何人，因為他意識到自己真的不怎樣。事實上，他很笨，他很差，他很膽小，他很無能。電腦，他不懂。驗屍，他不會。痕跡，他找不到。力氣，他很小。射擊，他不在行……

  以前，韋良不肯承認情魔比自己聰明。現在，他不僅承認情魔比自己聰明，甚至認為自己是個笨蛋。沒有調查組和刑偵隊的幫助，他已經被情魔玩死幾百回了。靠著這些戰友，他才能和情魔周旋到現在。

  這些戰友都盡力了，情魔卻還是逍遙法外，繼續肆無忌憚的殺人。

  韋良需要更多盟友。在得到這些盟友的支持之前，韋良需要先償還之前欠下的那些帳。他侮辱過這些人，鄙視過這些人。對於警察來說，回擊侮辱和鄙視的，無非是拳頭。

  所以，韋良今天是憋足了勁兒準備挨揍的。

  今天這幫人揍完他，明天還是朋友。

  不過劉隊長有一句話說錯了，韋良並沒有捨棄自己僅存的那點殘破不全的自尊，他還保留了一點。這微不足道的一點自尊，讓他不願承認自己是在跟大家道歉。所以，韋良不許劉隊長繼續說下去。

  韋良給了劉隊長一腳，正好踹在膝蓋上，韋良的腳已經沒法抬的更高了。

  膝蓋是個敏感的位置，膝蓋受到攻擊，足以讓人當場喪失行動力。劉隊長疼的蹲在地上，額頭大滴冒汗。

  高森宇從人群中飛出來，一腳將韋良踹翻：「我們隊長根本沒有要動手的意思，你看不出來嗎？為什麼還要偷襲他！？」

  高森宇的功夫有模有樣，可卻有一個致命缺陷，那就是沒力量。韋良如果不是因為受傷嚴重，憑高森宇這一腳，根本踹不翻他。韋良掙扎著站起來，罵高森宇道：「現在我他媽的才是你隊長！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老子不跟你了！你是個垃圾！」高森宇說著，扶起了劉隊長。

  劉隊長拍了拍高森宇的手，勸他道：「我沒事，我沒事。」

  韋良已經擺出了攻擊架勢，這一個架勢，已經讓他痛不欲生了，可他就是不喊疼，仍能把自己偽裝的好像沒事兒一樣。

  劉隊長輕輕推開高森宇，走到韋良面前，撥開韋良的拳頭，瞪著韋良的臉：「韋良，不用打了。」

  「那你認輸，跪下給我磕三個頭，管我叫聲爺爺。哈哈。」韋良說道。

  「那你是他媽扯犢子！」劉隊長低頭揉了揉自己的膝蓋：「我不跟你打，是因為我跟你啊，已經是朋友了。要不然我不會把高森宇給你。」

  「不行，得打！」韋良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認真的說道：「我欠你的，得打！」

  「那好吧。」劉隊長掄圓了胳膊，給了韋良一巴掌：「你他媽以後不許再管我的警察叫垃圾！」

  韋良被打的一個踉蹌，多虧身邊就是牆，這才沒有摔倒。站穩之後，韋良點頭道：「以後不會再管你們叫垃圾了。我保證！」

  「那就行了。」劉隊長扶住韋良，轉頭對眾人說道：「我和韋良的帳，已經清了！以後，他就是我的朋友。韋良需要幫忙，我老劉第一個出頭！」

  方雷走過來，在韋良身上輕輕踢了一腳：「姓韋的，咱倆的帳也清了。以後刑偵隊有事兒，說話。緝毒隊兩肋插刀！」

  耿隊長扔給韋良一瓶紅花油：「你借我們隊小張的錢，趕緊還給人家，要不我面上也不好看。把錢還上，我才好在治安隊面前說你的好話不是？」

  高隊長在韋良頭上摸了摸：「兄弟，下手重了點，多包涵。有事兒，找我！」

  十三個隊長帶著自己的部下，依次跟韋良告別。

  轉眼間，人都走光了。一樓的大廳里，只剩下韋良、嚴冬、七姐、高森宇和劉隊長。劉隊長拉過高森宇，將高森宇的手放在韋良手裡：「韋良，交通隊的一點小意思，笑納，不用客氣。」

  韋良笑著將高森宇摟進懷裡：「誰跟你客氣？」

  「哐！」大門傳來一聲巨大的撞擊聲。接著，便是姜海峰的罵聲：「給我開門！沙愣的！一幫癟犢子玩意兒，在裡面造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