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漂亮是原罪

  業務活動將於第二天晚上八點鐘正式開始，趙越和代小雲都憂心忡忡，膽戰心驚。於是，她們將自己鎖在屋裡，不想見人，也不想跟人說話。她們希望能用自己的辦法，消除焦慮。趙越不停的唱歌，代小雲一遍又一遍的沖涼水澡。

  整整一天，她們倆都沒有吃東西。眼看著，時間就快到了。趙越挑選了一件自己最不喜歡的綠裙子。因為她知道，不管穿什麼，進入房間之後，眨眼就會被人撕的稀碎。代小雲沒有換衣服，還是穿著去療養院時，趙越為她挑選的那身運動套裝。

  七點半了，倆人不約而同的走出公寓，迎面相遇。

  「你去哪？」她們問對方。

  「沒事啊，出去散散步。」她們又同時回答。

  

  接著，她們同時走向草坪，同時走向電梯，又同時按了十七樓。代小雲沒心情猜測趙越的目的地，隨之電梯上升，離十七樓越近，她就越害怕。她現在希望閨蜜能陪陪她，多陪一秒是一秒。趙越卻猜到了，這項服務，是多人SM，四個男人兩個女人。難道，代小雲就是那另外一個女郎？看代小雲的樣子，趙越就知道自己沒有猜錯。但趙越沒有說破，一直等到電梯停在十七樓，她搶先一步走了出去，擋住了電梯門。

  「回去吧，親愛的！」趙越說。

  代小雲愣住了，趙越的這個舉動讓她突然恍然大悟，原來趙越早已經知道她來這裡的原因。活動在十七樓的1718號房間，趙越為什麼也來到十七樓，難道？代小雲頓時全明白了。

  「我，我不能回去。」代小雲搖頭。

  趙越按動了電梯的關門鍵。代小雲伸出手，阻擋電梯。趙越抓住她的手，咬了一口：「你不聽話，我生氣了啊！」

  代小雲疼的縮回了手，電梯門緩緩關上了。通過兩扇門的縫隙，代小雲看到趙越正微笑的看著她。門關上的一瞬間，趙越淚如泉湧，代小雲癱坐到了電梯裡。

  片刻之後，代小雲站起身，沒頭沒腦的在電梯上亂按。可電梯還是載著她，緩緩朝樓下駛去。終於，在電梯到達九樓咖啡廳的時候，停止了。一對男女嬉笑著，走進電梯。代小雲拔腿跑出電梯，跑向樓梯。

  代小雲一口氣跑到十七樓，挨個房間尋找1718室。在十七樓最裡邊的位置，她找到了1718室。代小雲推開房間，房間裡擺滿了各種刑具，皮鞭、蠟燭、繩子……當然了，還有手術刀。這些，都是用來虐待女人的。可此時屋子裡，卻空無一人。代小雲絕望的癱坐在地上。

  趙越怕代小雲找到自己，她帶著四個男人，換了另外的房間。慕雲會館如此之大，代小雲又人生地不熟，她到哪去找趙越？

  代小雲瘋了一樣，到處敲門。惹得整個十七層，二十幾個房間內的人，都探頭出來看她。客房部的人不得已，強行帶走了代小雲。因為她這樣做，是會影響客人休息的。

  「你們認識趙越嗎？知道她去哪了嗎？」代小雲問兩個客服部的小哥。

  兩個小哥一左一右的架著她，其中一個沒好氣的說道：「你管她去哪了？她幹什麼都是她自願的，你這幅樣子，好像誰把她怎麼地了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會館強迫女郎從事非法活動呢，這會影響咱們會館聲譽的！我好心提醒你，快別哭了。萬一讓老闆知道，你們倆都吃不了兜著走。老闆最要面子了！」

  兩個小哥將代小雲送回了公寓。代小雲倚靠在趙越的公寓大門上，一副萬念俱灰的樣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不遠處的電梯門。

  從八點一直到凌晨一點，整整五個小時之後，趙越終於回來了。代小雲從地上跳了起來，朝趙越跑過去。

  趙越披頭散髮，眼神空洞，身上只披了一條浴巾。她頭髮濕漉漉的，代小雲還以為她剛洗過澡。可湊近了才發現，是汗，渾身都是汗。汗水打濕了她的身體，也打濕了她的頭髮。

  趙越沒走出幾步，腳底一軟，差點摔到地上。代小雲急忙扶住她的胳膊，趙越疼的哎呦一聲。代小雲拉開浴巾，立刻捂著嘴哭了起來。趙越身上全是傷，有鞭子打的，有刀割的，還有用牙齒咬出來的。

  趙越其實可以去醫療部治療一下。但是她不想去，也不願去。她現在，只想躲進自己的公寓裡，好好的大哭一場。

  趙越想哭，可是看到代小雲在哭，她反而變得堅強了：「哭什麼啊？我賺了六十萬呢！六十萬啊！我爸一年的工資，還不到兩萬，我一晚上，就賺了六十萬！」

  代小雲哭的更大聲了：「這是用命換來的啊。」

  「誰的錢，不是用命換來的？」趙越想起了那個被砸成肉餅的叔叔，也想起那個得了塵肺的叔叔。窮人的錢，都是用命換來的！有時，甚至丟了命，都換不到錢。這世界就是這樣的不公平！

  「你……為什麼，不，不讓我，一起？我能幫，幫你分擔，一點啊，起碼……」代小雲哭的已經話不成句了。

  「因為，她是我姐，我不能讓你為了我姐受這份罪。」趙越將代小雲的頭，輕輕按到自己的胸前，溫柔的安慰著她。

  代小雲直起了身子，哽咽著，鄭重的向趙越發誓：「以後，她就是我姐！我要和你一起照顧她。以後，我們三個，就是親姐妹！」

  趙越把自己僅有的二十一萬借給了代小雲，導致她自己身無分文。於是為了湊夠趙曼的住院費，趙越才不得不走上這條路。看著傷痕累累的趙越，代小雲覺得無以為報，不愛說空話，不愛做承諾的她，生平第一次鄭重的做出承諾。

  代小雲恨不能用自己的身體代替趙越受罪，但是她知道，最疼的傷口，不在身上，而是在心上。趙越這五個小時裡，被四個男人百般折磨。他們根本沒拿她當人！那份屈辱，那份羞憤，才是最讓人難受，最讓人痛苦的。

  「回家吧，親愛的。」趙越摟住了代小雲，一瘸一拐的往公寓走。

  走到公寓門口，趙越伸手去按指紋鎖，她又疼的「哎喲」了一聲。那四個男人，連趙越的手指頭都沒放過，他們甚至咬破了她的十根手指。

  「這幫畜生！」代小雲又忍不住要哭。

  「不怪他們，不怪他們。要怪，就怪我們自己。」趙越忍著疼，打開了大門。

  「我們做錯了什麼？」

  「我們太漂亮了！」趙越深深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