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關鍵的證人

  「我找到了那兩個路人！」孫宏旭得意的說道。

  「姓名，住址！」韋良言簡意賅，直接跟孫宏旭要證人。

  「憑什麼交給你？你這小小的芝麻官，能搞死趙連生嗎？你讓調查組的組長來見我！」孫宏旭翹起了二郎腿，現在輪到他耍威風了。他之前說那麼多，完全是因為太久沒有活人陪他聊天了。人上了歲數都這樣，都巴不得有個人陪自己說說話。他把整件事像講故事一樣講過韋良和兔子聽，但是他可沒打算把關鍵的證人交給韋良。一個刑偵隊的小隊長，搞得死副市長嗎？萬一走路風聲，害死了證人，那他的辛苦就白費了。

  「你說的對！我這小小的芝麻官，也就能辦個強姦案什麼的。」韋良站起身就往外走。

  兔子莫名其妙的跟著他站起來：「隊長，你，你就這麼放棄了？」

  韋良聽到兔子說話，站住了：「他兒子判了幾年來著？」韋良又開始和兔子演戲了。

  「十年！」兔子立刻明白韋良的意思了。刑偵隊這麼多人里，數兔子最機靈。韋良愛和兔子演戲，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一個問，一個答。常常將犯人耍的團團轉，不知不覺就落入他們的圈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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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撞死兩個人，才判了十年？這不公道啊。」韋良搖頭晃腦的，似乎孫宏旭的兒子應該判二十年才對。

  「他用錢了嘛。」兔子也很悵惋。

  「那把強姦那個事兒，給他扒出來吧，能加刑嗎？」韋良嚴肅的說道。

  「肯定能啊。罪上加罪，少說再給他一個十年。不過……」兔子的演技漸入佳境，一會兒嫉惡如仇，表情憤恨。一會兒又無可奈何，懊恨不已。

  「不過什麼……」韋良急切的問道。

  「不過沒證據啊，證人也不願意出庭作證。」兔子一聲長嘆。

  「沒證據，給他找點證據不就得了？就這麼辦！走！」韋良大步朝門口走去。

  孫宏旭聽的一愣一愣的，怎麼？自己兒子在外面還強姦了？這敗家子整天遊手好閒，吃喝嫖賭。犯一兩樁強姦案，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找，找點證據，是什麼意思？」孫宏旭明知道是什麼意思，可他不得不確認一下。

  韋良再次站住了，回頭看著孫宏旭：「你這貪官在官場上混了這麼多年，連這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孫宏旭氣呼呼的說道。

  「你不知道我就教教你。」韋良說著，從兜里拿出煙盒，將一根煙揉的粉碎。接著，一點一點將菸葉撒到茶几上：「這就是毒品！雖然是從我兜里拿出來的，但在你家裡發現，那就是你的，你就是吸毒人員！」

  孫宏旭眼睛高度近視，看不清韋良撒到茶几上的到底是什麼，他一把將菸葉從茶几上掃落到地上：「你別跟我來這套！」

  「我能沖您嗎？您可是退休的老幹部！」韋良故意嬉皮笑臉的氣孫宏旭。

  「你沖我兒子也不行！」孫宏旭用命令的語氣說道。

  「你別看我是個小小的芝麻官，搞不死趙海生。但是搞死你兒子，我還是有這個信心的。你要是不信，咱們可以他媽的試試。」韋良平常也算得上尊老愛幼，但面對這個海城市首席大貪官，他真的是一點都客氣不起來。

  這主要源於他嫉惡如仇的天性，以及職業特徵。他做刑警太久了，見過太多人心的陰暗和醜惡。那些看似和善的人，往往陰毒無比。所以他不再相信外貌，年齡或者性別。任何人都有可能成為壞人，任何人身體裡都住著一個惡魔。老人，女人，孩子，無一例外。

  尊老愛幼？不存在的。並非老者就一定值得尊重，孩子也一定就值得疼愛。

  那些罪惡滔天的殺手，通常都是最不像殺手的。太多太多例子教會了韋良，只憑行為判斷人的善惡，千萬不要憑第一印象。不要覺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不敢殺人，不要覺得一個奄奄一息的老者不會嫖娼，更不要覺得一個天真浪漫的孩子完全可信。

  所以，韋良對孫宏旭不客氣，也根本用不著客氣。警察對壞人客氣，那成了什麼世道？

  「你他媽留著你的證人，陪你一起進棺材吧？可惜，你死的時候，你兒子沒法給你送終了，因為他還要在監獄裡，蹲上好久好久好久好久！」韋良指著孫宏旭的鼻子罵道。

  孫宏旭崩潰了，就算韋良不給他兒子栽贓，估計他兒子也沒法給他送終了。他現在已經七十多，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再活十年？等到他兒子出來？孫宏旭很清楚，不可能了！自己頂多再活兩三年，那都算長壽了。

  孫宏旭哭了。他叱吒風雲了一輩子。最風光的時候，就連市長見了他，都要點頭哈腰。最風光的時候，他家的錢，多的沒地方放，特意買了棟房子用來裝錢。現在，他什麼都不是，連條狗的不如。連平頭百姓都敢對他翻白眼。錢，全沒了，他甚至犯愁晚飯該吃什麼。

  沒權沒勢了，沒關係。可是連親人都沒了，這讓他受不了。

  老伴兒死的早，兒子又不爭氣，進了監獄。他神氣了一輩子，到頭來，卻落的這樣下場。

  他孤家寡人，風燭殘年，早想過一死了之。可那個敗家子啊，讓他死都死不安寧。他希望在死之前，把兒子從監獄裡撈出來，也算是對老伴兒有個交代。這臭警察卻說，要給他的兒子加罪，讓他兒子永遠出不來。

  「行！給你！你們折騰去吧，我折騰不動了！」孫宏旭放棄了，他已經認識到，現在最需要的，是兒子能出來，能陪陪他。至於找趙連生報仇的事兒，反而不重要了。一個人若是想到了死，那他最惦記的，應該是親人，以及如何安置親人。而不會惦記著仇人，以及如何報復仇人。因為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其心也暖。那暖洋洋的心裡，容不下仇恨，只有親情。

  孫宏旭現在就是這個狀態，他滿心想著兒子和老伴兒。兒子不出來，他死了都沒臉面對老伴兒。

  「你就把我兒子教成這樣？你是怎麼當爹的？」老伴兒肯定會這樣問他。

  「給你！」孫宏旭向沙發旁邊的柜子里摸索。摸索了半天，終於拿出一個小小的電話薄：「你們折騰去吧。誰死誰不死的，與我無關了。」

  韋良一把搶下電話薄，翻看了幾眼。電話簿上寫著兩個電話號碼，一個叫韓琦，一個叫宋宇。這應該，就是那兩個狸貓換太子，將黃金調包的路人。

  韋良收起電話簿，看著孫宏宇，卻問兔子道：「已經賠了錢，為什麼還要判十年？家屬沒有出具諒解書嗎？」

  孫宏旭聽到韋良的話，急忙抬起頭。他聽懂了，韋良是想幫他兒子。

  「不知道，我去查查。」兔子回答。

  「嗯，去查查。如果有人從中作梗，告訴我！要依法追究他們的責任！」孫宏旭縱然惡貫滿盈，韋良也不忍心看一個古稀老人，在自己面前潸然落淚。他兒子撞死了人，罪有應得。但積極賠償的情況下，居然被判十年，這肯定是趙市長的主意！

  「好！」兔子嚴肅的答應道。

  「孫部長兒子的事，就交給你負責了。他兒子出獄之前，你多來看看，照顧下孫部長的飲食起居。我覺得，應該先幫他配副眼鏡。如果孫部長生活上有什麼困難……」韋良話未說完，孫宏旭「噗通」一聲跪到地上，給韋良磕了個頭。

  韋良是孫宏旭失去實權，沒有金錢之後，唯一一個願意主動幫助他的人。哪怕韋良只是說說，他都已經感激不盡了。因為他現在，已經被逼上了絕路。他確實連條狗都不如，起碼狗可以去垃圾桶里找點剩菜吃，他連翻垃圾桶的力氣都沒有了。起碼愛狗人士偶爾會可憐可憐流浪狗，但沒人可憐他。誰讓他年輕時，做過那麼多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