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後院起火

  魏薇抬起被帕子故意揉紅了的眼，自責而又愧疚。

  「老夫人，一切都是孫媳的錯，她們做下人的，又如何拗得過我？」

  老夫人冷意瀰漫的眼睛看著她，問：「你做錯了什麼？」

  魏薇道：「不知母親心情不佳，擾了她的清靜......剛剛離開的時候，又犯錯了。」

  她可憐兮兮地抬起了眼睛看了老夫人一眼：「林嬤嬤說的話太難聽......我推了她一把，她像是摔了。」

  「我怕她摔到了，不敢去看......到時候又污了母親的眼睛該怎麼辦？孫媳是想請老夫人派人幫孫媳瞧一瞧......」

  這段話實在太過虛假，魏薇說話的時候，牙有些疼。

  她這樣儘量地扮演著一個愚蠢又心軟的孟家少夫人，這些人可還滿意？

  

  孟老夫人不滿意。

  以為她會來告狀，早就想著趁著這個功夫敲打敲打，卻原來是要她派人去看看情況。

  一時間覺得拳頭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又憤怒。

  她忍下一口惡氣，聲音已經變得溫和：「我以為是什麼事情，卻原來是因為這個。」

  「你母親糊塗，她身邊的那個乳娘也好不到哪裡去。」

  魏薇聽到這話，眼中的惶然就差沒用炭筆寫在臉上：「若是母親不願意罷休......」

  她看著孟老夫人，期期艾艾的接著說了一句：「老夫人救救孫媳。」

  孟老夫人眼中閃過許多不屑，沉著聲音開口：「真是沒出息！她要是不罷休，就讓她來找我！」

  哎！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魏薇擦了擦眼淚，心滿意足地告辭回了院子。

  ——

  萬壽堂里的喧鬧還沒有結束。

  小巧兒打聽完消息之後回了聽風軒。

  「摔到腦袋的是夫人！」

  她壓低了聲音開口：「後腦勺上腫了一個大包，哭得撕心裂肺……大老爺和大少爺已經趕了過去！」

  真是舒爽。

  魏薇悠閒地喝了一口花茶，又揮手讓她們把茶水撤下去，不要再進門。

  小月兒瞭然笑道：「少夫人在萬壽堂遭了刁難，傷心欲絕之下臥床不起。」

  說完這話之後，又推了推小巧兒：「我們六神無主，只能傳大夫進門！」

  魏薇「噗嗤」一聲笑了：「真機靈，不過請大夫這事還得讓老夫人知道。」

  不然的話，「喝」了的那些毒藥總會在身體裡成堆，要是碰上有能耐的大夫，可就瞞不住了。

  魏薇不擔心老夫人會再另外派個大夫進門來替她看診。

  全然是因為她喝的這種藥，是從某個「神醫」手中「求」來的。

  那「神醫」漂浮不定，豈是想見就能夠見到的？

  小月兒點點頭表示知道，接著臉色一垮，眼眶就紅了。

  她用手往眼皮子上一擦，悲悲切切往院子外頭跑。

  小巧兒看得簡直目瞪口呆！

  等反應過來後，立刻伺候了魏薇上床歇息，又把紗帳放了下去。

  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春嬤嬤已經站在門口往裡面瞧。

  她可能是心中發虛，以前在延壽堂的時候總喜歡在主子前面獻殷勤，後面被老夫人調教後，倒不太喜歡往前面湊了。

  這樣正好，魏薇也懶得和她打太極。

  小巧兒出門去低聲和春嬤嬤說話，春嬤嬤唏噓的聲音差點逗得躺在床上的魏薇發笑。

  若是她不像張嬤嬤一般自找死路，魏薇倒是覺得自己能夠一直留著她，畢竟聽風軒內，還養得起一個廢人。

  魏薇昏昏欲睡，不知何時外面的聲音靜了下去。

  又過了一會兒，才聽到春嬤嬤悶著聲音低低開口：「大少爺來了。」

  「少夫人身體不爽？」

  孟致玄聲音暗沉，帶著暴風雨前的寧靜。

  姜嶼給他的三天時間，幾乎把他逼到了絕路。

  他想盡了辦法在後院之內尋找，卻無論如何都沒有找到一丁點線索。

  最後只能另想辦法。

  今天早上他去萬壽堂是打算讓孟大夫人往二嬸那邊再看一看，實在不行的話，哪怕是聽聽口風也成。

  可是孟大夫人卻顯然不樂意做這些有失身份的事。

  她呵斥他腦子不清醒，都還沒有確定下來是不是要找的東西就鬧得滿城風雨。

  現在倒好，整個孟府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母子之間產生了分歧，最後因為魏薇的出現而草草結束。

  他在外面想盡一切辦法要把這事再緩幾天，卻沒有料到後院會起火。

  好不容易才求著見到了那看起來比七爺更有權勢的三爺，又被迫趕了回來。

  此時他的心情簡直是能夠殺人。

  春嬤嬤現在就是一隻驚弓之鳥。

  眼看孟致玄臉色不對，已經生出了撤退的打算。

  「是有些不舒服。」她含糊地應了，總不能說其實自己沒有見到人吧？那要是被他們知道，豈不是會撕了她一層皮？

  她還想著要多活上幾年呢。

  「您知道的，少夫人身體不好，也一直喝著藥，受了驚嚇難免會堅持不住。」

  說完之後又立刻把頭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找個洞埋下去。

  孟致玄聽完話後，往另一邊低著頭的小巧兒看了一眼，雖然沒有說，但也是可以看得出來她那低落又著急的心情——等著小月兒請大夫回來呢。

  可惜註定要失望了。

  孟致玄無聲冷笑，抬步跨進了屋。

  裡面點了安神的香，看來魏薇真的是被嚇到了。

  這也是活該，要不是留著她以防萬一，自己哪裡還要聽從老夫人的話給她笑臉。

  魏薇透過紗帳也在看近在咫尺的男人，兩個人的目光里皆是冰冷。

  許久，孟致玄輕輕嘆口氣，聲音溫柔，但在魏薇耳中如毒蛇吐信。他問：「薇兒，你是真的睡了嗎？」

  紗帳後面慢慢有了聲響，像是她不安地翻了身。

  但卻依然沒有任何話響起來。

  這讓原本就忍耐著的孟致玄心中殺意越大。

  他的聲音陰沉，裡面夾雜著警告：「要是沒有睡著的話便起身，我們現在聊一聊。」

  魏薇從裡面把紗帳掀開，露出了一張無辜又帶著不安緊張的小臉。

  「致玄想要和我聊什麼？是聊我錯在哪裡？」

  「可是我根本就沒錯！」

  她的樣子實在是委屈，這架勢就像是只要聽到一句不好的話，會立刻嚎啕大哭一般。

  讓孟致玄咬牙切齒許久，最後又無可奈何。

  他忍得辛苦，臉頰幾乎扭曲起來。

  一直深呼吸了幾次，才勉強又恢復了一點冷靜。

  「在你嫁進來的第一天，老夫人就免了你的請安，怎麼又想著去萬壽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