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太陽打西邊出來

  「從什麼時候起，我要聽你的安排了？」傅時宴反唇相譏。

  宋挽深吸一口氣，忍住把筷子戳到他鼻孔里的衝動：「我只是建議……」

  「我建議你不要建議。」傅時宴打斷，充分詮釋了什麼叫油鹽不進。

  這女人敢把他鎖在門外，他的氣可還沒消。

  宋挽：「……」

  

  她把視線收回，繼續吃她的飯。

  跟他說人話，是她的錯。

  這時張叔手裡提著一個工具箱過來了，恭敬地朝二人打招呼，問：「少爺，那個……剛才你說需要我拿東西過來……」

  「東西留下，人可以走了。」傅時宴冷冰冰道。

  宋挽腦袋上緩緩升起一個問號。

  傅時宴眸光掃向她：「下次再鎖，我親自拆。」

  宋挽無語至極。

  有時她覺得傅時宴跟那些還沒斷奶的混世魔王沒什麼區別，脾氣都是一樣臭。

  下午宋挽收拾了幾套換洗的衣服，她頭一次覺得回老宅子那邊待著，哪怕是面對孫江月的冷嘲熱諷，也好過面對傅時宴的喜怒無常。

  直到她出門，坐在客廳的那個人依舊雕塑一般，完全無視她的存在。

  聽到車子的引擎聲，傅時宴眸光才有所變化。

  「少爺，」張姨不知何時又從廚房出來了，望向外頭駛遠的車，顯得有些惴惴不安，「太太和老宅那邊的人一向處不來，她一個人過去，會不會……」

  *

  宋挽來到老宅，老太太依舊對她熱情，只是看到她單獨回來，不免皺起眉頭。

  「挽挽，怎麼沒跟阿宴一起過來？」

  孫江月陰陽怪氣說：「該不會是你們兩人吵架，他不肯跟你回來住吧？」

  她當然了解自己壞脾氣的兒子。

  他不肯來，宋挽還能綁住他不成？

  「奶奶，阿宴下午還有工作要處理，晚上應該會來的。」宋挽打算先過了這關才說。

  哪知孫江月笑起來：「我說挽挽，你怎麼能對奶奶撒謊呢，我們早就打了電話過去，張姨說他現在在家。」

  宋挽咬咬牙，她明知故問，分明是要讓自己難堪吧！

  老太太拉起她手安撫：「沒事，我們先進屋，待會我叫他過來，這小子是越來越不像話！」

  宋挽尷尬扯了扯嘴角，祈禱奶奶可千萬不要把人招來。

  孫江月裝模作樣嘆氣：「人家夫妻都是成雙成對，我說你怎麼就抓不住自己丈夫的心，終究還是你肚子不爭氣！」

  說著，又上下打量了宋挽幾眼，目光挑剔，「作為晚輩兩手空空過來，要是被其他人看到，還以為我們傅家不會教兒媳呢。」

  要不是老太太在面前，宋挽真想懟她兩句。

  這時，身後卻傳來傅時宴的聲音。

  「說到成雙成對，該和你成雙成對的人，現在又在哪？」

  這話是問孫江月。

  一下被戳中痛處的孫江月，氣得險些跳起來。

  半年前她和丈夫傅君澤爭吵過後，他就出國不肯回來，無論她怎麼哄都無濟於事。

  這會兒大家都快淡忘這件事了，卻又被傅時宴提起。

  看到孫江月氣得扭曲的臉，宋挽頭一次有暢快淋漓的感覺，果然，還是得家人出手更致命。

  孫江月暗暗磨著後牙槽：「阿宴，你現在真是變了啊。」

  過去傅時宴惜字如金，習慣沉默，如今怎麼竟還維護起宋挽這個小賤蹄子了？

  但傅時宴表情平平不為所動。

  「實話而已。我在別墅處理完了工作，不必回公司，所以提前過來了。路上買點心，耽誤了一點時間。」

  算是圓了宋挽方才的謊。

  這話懟得孫江月語噎，還是老太太站出來，「看到你那麼疼媳婦我就放心了，你媽也是關心你們，她這張嘴向來沒把門，你就別說她了。」

  孫江月牙都快咬碎。

  她哪需要這老太婆出來唱白臉？

  犀利的眼神落到宋挽身上，都是這小賤蹄子讓她一次次當眾丟臉，等著吧，總有一天她會連本帶利還回去！

  宋挽仰起頭，不再像過去那樣避開孫江月的視線。

  反正她也不想做這個豪門媳婦了，大不了就離開，沒必要怕誰。

  老太太瞧了瞧傅時宴手裡的紙袋，歡喜笑道：「這是原麥閣的手工山楂鍋盔，你特意去買的？」

  「是挽挽讓我買的，因為現做，要花一點時間，所以我讓她先過來陪你。」

  也只有在老太太面前，傅時宴才會有這麼溫和的一面。

  宋挽驚訝於他的話。

  他竟會這樣幫她？

  老太太聞言愈發開心，眼角的皺紋都多了好幾道：「還是挽挽貼心，一直記得我老人家愛吃什麼。」

  回房間後，宋挽忍不住問：「傅時宴，你為什麼要幫我。」

  男人氣還未消，語氣淡漠：「不要自作多情。」

  宋挽默了默。

  她以為自己足夠刀槍不入，聽了這話卻還是有點難受。

  是了，他也許是為了哄奶奶開心，也許是為了維護這段婚姻的顏面，有很多種也許，唯獨不會是為了自己。

  傅時宴沒留意到她情緒有點低落：「你先收拾一下，我去找奶奶談點事。」

  「好。」宋挽點頭，「我一會兒就下樓。」

  來到老宅總不能一直待在房間，到時孫江月又有說詞。

  窗外一陣夜風吹來，宋挽拉了拉領口，不經意瞥見了桌上那袋山楂鍋盔。

  傅時宴給老太太買的，怎麼扔在了這兒？

  她拿起紙袋下樓，來到老太太門口，正準備敲門，聽到裡面的談話瞬間僵住。

  「我已經來了，還配合你演了這齣戲，現在你該如約把股份給我了。」

  「臭小子，這就是你跟奶奶說話的態度？我這麼做，還不是為了緩和你們小兩口之間的關係？」

  宋挽抬起敲門的手緩緩垂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演戲？

  所以是老太太知道他不肯過來，所以才用股份跟他談條件？

  她一時竟不知是該笑還是該怒。

  自己這麼值錢嗎，在傅時宴這兒都能和股份劃等號了？

  「奶奶，你很清楚，這些股份在你手裡沒有任何作用。」

  「哼，奶奶只希望你能明白，挽挽是個好姑娘，你要珍惜，別到時候失去了才後悔莫及！」

  「失去不了。」

  「嗯？」

  「我不會讓她離開我。」

  「臭小子你說什麼呢？我看你腦子全長在生意上了，對婚姻是一竅不通！就你這樣的，能娶到挽挽這麼好的姑娘簡直燒高香……」

  宋挽沒再聽下去。

  她其實很想笑，回到房間，走進洗手間反鎖上門，才發現鏡子裡自己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