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為母則剛

  「阿娘，外面的人說的是不是真的？夫人真的把你的管家大權給搶走了？」沈靜音急步走進屋裡，看著平日此時應該在各處吩咐管事們做事的俞氏，她感到不可置信。

  俞氏對著沈靜音招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

  「阿娘管家這麼多年，也該休息了。」

  沈靜音清楚俞姨娘的性子，不可能會輕易讓出管家權。

  「是不是夫人對您做了什麼？」沈靜音握住她的手，「她這樣欺負你，父親和老夫人不會同意的。」

  「昨日廚房出了紕漏，被她抓住把柄，又有謝家三個舅母為她撐腰，你父親為了官聲，只能讓她得逞了。」俞氏低聲說。

  「靜姐兒，以後不是我當家，你的吃穿用度自是不能像從前那樣了，在你父親面前，更加要收斂低調些。」

  弦外之音，母女倆都明白是什麼意思，要讓沈國公看到最疼愛的女兒過得不如從前，肯定會對謝氏失望。

  以前俞氏管家，自然不會虧待自己的女兒，沈靜音過得並不比其他姑娘更差，甚至比沈府嫡出的更加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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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謝氏管家，那肯定嫡庶有分，沈靜音要在壓著其他姑娘一頭，甚至要超過沈寶璋，那都是不可能的。

  沈靜音氣得咬唇，謝氏一個病秧子，這些年連多走幾步路都臉色蒼白，她要如何管家。

  一定是沈寶璋攛掇她的。

  「自從沈寶璋回來，我們家裡就沒有安寧的一天。」沈靜音氣哭。

  俞氏神情有片刻怔忪。

  她想起沈寶璋還沒出生的時候，她和謝氏在護國寺樓下遇到一個乞丐，那乞丐看著像個落魄道士。

  那乞丐指著謝氏的肚子說，「命格貴重，天賜靈毓，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極佳命格。」

  本來她們並沒有將一個乞丐的話放在心裡。

  但她們去護國寺祈福，她只是妾室不配見護國寺方丈。

  她聽到在禪室中，護國寺的方丈跟謝氏說了一模一樣的話。

  本來無稽之談的話，如今居然有一點應驗。

  自從沈寶璋回來，謝氏不就越來越不同了嗎？

  「別哭，她還不定能管家幾天。」俞氏照著鏡子，扶了扶自己的髮髻。

  「你去給老夫人請安吧，我去把這些帳冊和鑰匙交給她。」

  沈靜音低聲罵，「以前總裝出寬容大度的樣子，真是虛偽。」

  「儘管等著看戲吧。」俞氏勾唇淺笑。

  國公爺的心都在她身上，謝氏再怎麼折騰都是沒用的，只要她出現一點差錯，國公爺就會立刻將她的管家權奪回來。

  俞氏讓霜花搬著一匣子的帳冊和鑰匙，選了下人最活絡的時候出門。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她來到上房。

  「夫人安好。」俞氏矮了矮身子，飛快就站直身子了。

  謝氏正和女兒在吃早膳，抬眸掃了俞氏一眼。

  「俞姨娘這時候來請安，時間似乎不太對。」

  俞姨娘這些年因為有管家大權，每日晨昏定省都不曾來給謝氏請安，完全沒有當妾室的自覺。

  謝氏是故意刺她的話。

  「夫人，妾身是送帳冊和鑰匙來的。」俞氏假裝聽不明白謝氏的話，反正國公爺從來沒要求她一定要每日都來請安。

  「這些都是最近一年的帳冊，至於前幾年的，都已經封存在帳房，夫人若是要查帳，可以讓帳房的人給您送來。」

  「這是各房的鑰匙，還有對牌。」

  「夫人若是有不懂的地方，都可直接問妾身。」

  謝氏只是淡定地吃著早膳，任由俞氏說個不停。

  「還有嗎？」謝氏問。

  「夫人，家裡管事婆子人數不少，且有的都是後來才提拔上來，他們若是敢對夫人不敬，夫人儘管跟妾身說，妾身好好懲治她們。」俞氏又道。

  本來安靜吃包子的沈寶璋秀眉一挑，似笑非笑地看向俞氏。

  說是要來交出管家的帳冊和對牌，其實是來耀武揚威的，還挑這個時候過來，俞氏什麼心思真以為別人看不出來。

  「俞姨娘，這麼多年了，你就是這麼調教下人，調教得他們敢對國公府夫人不敬？」謝氏淡淡地問。

  俞氏嘴角抽了抽，「夫人，妾身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怕他們欺夫人不曾管家，會……會有僥倖想法。」

  「那也是管教不嚴的問題，俞姨娘，如今府里的下人都是你管束多年的，他們若是有任何不懂規矩和不敬，就是你的問題。」謝氏淡淡地說。

  「下人自是沒有問題的。」俞氏深吸一口氣，她氣過頭了，差點失去理智說錯話。

  她已經偷雞不成蝕把米，要是再被謝氏抓住把柄，還不知她要怎麼拿捏自己。

  「沒有就是最好的。」謝氏說。

  沈寶璋心情愉悅地咬了一口包子，振作起來的娘親看起來真威儀，堂堂國公府夫人，就不該被一個妾室壓著。

  「俞姨娘，還有什麼事嗎？」謝氏問。

  俞氏悻然說，「國公爺吩咐妾身，夫人召見管事的時候，讓妾身在旁協助，夫人若是有不清楚的，妾身可以解說一二。」

  「那就一旁伺候著吧。」謝氏說。

  她又轉頭溫柔看向沈寶璋，「第一天去京雲書院上課，可覺得緊張？」

  沈寶璋不是第一次上課了，心裡淡定得很，但她還是笑著說，「是有一點點，不過，家裡幾位哥哥姐姐都在書院，想來她們是會照顧我的。」

  她記得上一世沈靜音和季眉書在書院斗得不分上下，這一世沈靜音估計不會把只是養女的季眉書放在眼裡，應該會來針對她了。

  有一點點期待。

  謝氏又把知秋叫了進來，囑咐她給沈寶璋準備的書袋。

  「娘親，我又不是小孩子，難道還會丟三落四。」沈寶璋笑著說。

  其實她還不放心今日去書院的，畢竟是娘親第一天管家，誰知道俞氏會不會故意使絆子。

  「要不，我明天再去書院……」

  沈寶璋被謝氏送出門的時候，她還是不放心地想留下來。

  謝氏說，「娘親自幼被你外祖母和大舅母教著管家，就算真的有人刁難，也是會解決的。」

  她就是性子柔軟不愛爭強好勝，以前更是因為女兒丟失心情抑鬱，如今為了女兒，她都要強迫自己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