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報喪

  許是白天太過疲憊，也或許是睡前想的太多了。

  翁青檸做了一個噩夢被驚醒之後，就再也睡不著了。

  頂著帳頂，夢裡的一切，如同走馬燈一樣反覆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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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

  夢裡的事情，絕對不能讓它發生！

  必須多準備幾條後路才行！

  第二天一大早，滿是疲態的翁青檸，丁香他們幾個給嚇壞了。

  「夫人，您這是怎麼了？」

  檀香這個原本慢性子的人，都有些著急了。

  安慰了快要急瘋的幾個近身服侍的婢女，翁青檸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吃早飯。

  所有昨晚想到的事情，必須在今天安排好。

  等公爹遺體歸家之後，定遠靖軍府又會成為，整個京城的焦點。

  到那個時候，將軍府的一舉一動，都會被人格外放大。

  想要做什麼，就會難上加難。

  吃過早飯，翁青檸把自己關在房裡，把要辦的事情一件件寫在信紙上。

  用火漆把信封封好，火漆上是只有穆靖山手下的死士，才能看懂的標記。

  翁青檸把手裡鋪面的契書，收在一起用油紙包好。

  收拾好一切，翁青檸叫來煙兒。

  把信封交給煙兒，讓煙兒按照順序把事情安排好。

  用油紙包好的契書，必須馬上送到穆靖山手裡，同時送給穆靖山的還有一封信。

  交代好一切，翁青檸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靠在貴妃榻上敲起了手指。

  丁香幾個，看到翁青檸忙活了大半天，現在又開始想事情很是心疼。

  卻沒有一個人打擾翁青檸，只是默默的把茶水點心，放在一邊的小几上退了出去。

  翁青檸在心裡把自己的安排，從頭到尾過了兩遍，沒有發現任何遺漏，這才滿意的喝了口茶。

  事情安排差不多了，現在就等公爹遺體歸家。

  突然莫名其妙的，翁青檸就覺得好累。

  人活著，太難了！

  翁青檸有一種想要逃跑的衝動，遠遠的離開所有人，只有自己的親人陪在身邊。

  閉上眼睛，眼淚就這樣無聲的流下來。

  無力的趴在軟枕上，翁青檸把自己兩世的委屈，統統宣洩了出來。

  一個軟萌的聲音，在翁青檸的耳邊響起：

  「娘親。」

  一隻小小的掌心，小心翼翼撫摸著翁青檸的髮髻。

  「孩兒很快就能見到娘親！」

  等翁青檸再次睜開眼，便是次日的清晨。

  雖然在榻上窩了一夜，翁青檸並沒有感到任何不適，全身有一種輕鬆的感覺。

  看到有些潮濕的軟枕，在心裡嫌棄自己的軟弱。

  前世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挖空心思，細細籌劃。

  重來一世，身邊有了穆靖山的助力，自己倒覺得委屈了。

  人呀！

  還真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洗簌完畢，用過早飯，穆踏雪就來了靜謐軒。

  「三嫂嫂，踏雪好想你！」

  穆踏雪撲到翁青檸懷裡，開始撒嬌：

  「三嫂嫂，有沒有想我呀？」

  「自然是有想咱家的最是善解人意的五丫頭！

  昨天一直在想，踏雪欠的那幾張字，啥時候能補上！」

  翁青檸摟著穆踏雪一本正經的回答問題。

  「好吧...」

  穆踏雪十萬個不情願：

  「我今天就把它們補上。」

  姑嫂二人，一同用了早膳後，最平常，也最不平常的一天，就這麼開始了。

  翁青檸依舊是在忙於那些庶務中，踏雪則是在一旁補著欠下的大字。

  轉瞬間一早上便溜了過去。

  午時，二人倒是沒什麼胃口，只有了一小碗麵食，加上一些甜湯。

  翁青檸正準備陪著穆踏雪午睡，茴香驚慌失措的跑了進來。

  看到茴香的樣子，翁青檸就知道穆靖山帶著公爹回來了。

  該來的，終歸來了！

  翁青檸衣袖裡的手緊緊攥起，儘量用平和的聲音問了句：

  「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

  「少……少夫人，少將軍他……他帶將軍回來了！

  將軍，將軍……殉國了！」

  茴香的聲調都變了，抖著嗓子回話。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穆踏雪很確定茴香，是在胡說八道，面無表情的看著茴香。

  「五姑娘，將軍……沒了！」

  說完茴香就用袖子抹了把眼角。

  茴香是因為心疼翁青檸才哭的，自家姑娘自從嫁進將軍府，就沒過過一天清閒日子。

  按下葫蘆浮起瓢！

  少夫人太不容易了！

  穆踏雪「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邊哭邊用小拳頭捶茴香：

  「你騙人！你騙人！

  我爹沒死！你這個大騙子！」

  隨著穆踏雪的哭聲，翁青檸的眼淚也流下來。

  翁青檸拉著穆踏雪一聲不吭，往府門的方向走去。

  剛到二門，就遇到哭哭啼啼的兩位姨娘和穆謹。

  孫姨娘拽住翁青檸的衣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姨娘莫急，我現在就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翁青檸出言安慰著。

  穆謹邊掉眼淚，邊幫翁青檸安慰兩位姨娘：

  「姨娘現在這裡等消息，外面咱們不能去。」

  翁青檸把穆踏雪交給了，剛剛趕來的楚氏。

  穆踏雪掙扎著，想要跟翁青檸一起去大門那裡，被楚氏死死拉住。

  扶著茴香的手，翁青檸快步走向大門。

  繞過影壁，就看到穆靖山背著穆忠的遺體，一步一步的走了進來。

  雖然早就得知穆忠的死訊，翁青檸還是不肯相信，這個事實。

  用手掌掩住嘴唇，悲痛的看著穆靖山的雙眼：

  「公爹他...」

  「爹沒了！」

  穆靖山看著翁青檸，堂堂七尺男兒，再也繃不住掉下淚來。

  不沒有再問一句，翁青檸就開始安排人出門報喪。

  找人給早已準備好的棺材上漆。

  凡是武將之家，只要是成年的兒郎，都會在第一次上戰場之前備下棺材。

  布置靈堂，安排孝衣，準備紙紮......

  一通忙活下來，天也黑了。

  安排穆靖之守在靈堂，翁青檸跟著穆靖山進了書房。

  關上房門，穆靖山倒了杯茶送到翁青檸手邊：

  「忙活半天了，先喝口茶歇一歇。」

  翁青檸接過茶杯一飲而盡：

  「你明早去兵部的摺子，準備好了嗎？」

  穆靖山點點頭：

  「準備好了。」

  敲門聲響起，外面傳來羽書的聲音：

  「少將軍，青兒來了。」

  「進來。」

  話音一落，青兒推門走了進來：

  「見過少將軍，見過少夫人。」

  「沈乘淵那邊如何？」

  穆靖山開門見山。

  見穆靖山張嘴就問沈乘淵，翁青檸覺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青兒把沈乘淵一天的行動軌跡，一一講了出來。

  聽說沈乘淵已經去了靈堂，穆靖山手上的青筋，暴了出來。

  翁青檸握住穆靖山緊握的拳頭：

  「晚點兒，我跟夫君一起去會會沈乘淵。」

  這句話驚到了穆靖山：

  「你都知道了！？」

  看到翁青檸篤定的點了點頭，穆靖山張嘴想要說什麼，看著翁青檸清澈的眼神就閉上嘴巴。

  穆忠去世的消息，傳到翁家，翁老夫人驚的半天沒有緩過來：

  「怎麼會這樣？」

  慢慢平靜下來翁老夫人，讓人叫來翁懷謙。

  翁老夫人讓翁懷謙，代表翁家去將軍府弔唁。

  定遠將軍府報喪的小廝，差點兒跑斷腿。

  籌款宴會之前，定遠將軍府在京城是墊底的存在，根本就沒有存在感。

  現在的定遠將軍府已經今非昔比，每一個跟翁青檸交好的夫人，都必須通知到才行。

  穆忠到死都不會想到，有一天，京城會因為自己的死，忙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