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去死吧，骨灰（13）

  黃沙地，光屏前。

  一雙雙眼睛巴巴盯著黃金檔綜藝。

  「蘋果園這個場地不常開，又到蘋果成熟期了？完犢子，白雪公主可捨不得送蘋果，這次怎麼還找著就讓嘉賓面板收取？」

  「按驚悚綜藝規則來說，面板收取的就歸嘉賓所有……」

  「綜藝要維持平衡，主持人增加限制和難度，某些地方就要放寬。」

  「只有我好奇這次嘉賓好多冒充新人嗎，反而真新人一聲不吭，不過F區這幫廢物也和新人沒兩樣，等死混子罷了。」

  「沒點副本意識，還有人撩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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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好看的真不少嘿嘿……」

  「轉鏡頭了！我知道為什麼要分散成兩批人了！蘋果園邊緣10人，中間區域有12人……是為了藏常駐嘉賓——」

  話音剛落，光屏鏡頭換人。

  畫面中穆三放大的笑臉映入所有人眼帘——

  包括她手中旋轉了180度的頭顱。

  「……啊咧？」

  說話的人一口氣差點沒倒過來。

  「？！」

  「？？？」

  滿場剛還愁眉苦臉嚴肅分析的嘉賓們神情一僵。

  「啊這……」

  「小姑涼戾氣很重哈……」

  「……？」

  與此同時，身在「蘋果園」的人表情就沒那麼輕鬆了。

  泥濘的地面冒出一顆褐色的泡泡，噗嗤破開。

  一道急促的腳步踩在上面。

  更多泥沫混合著髒水，向外飛濺泥點。

  周昊驚恐地倒退數步，直到撞上身後的果樹才停下。

  罵娘堵在嘴邊，他顫抖地張了張嘴，臉憋得通紅，才憋出一句：「殺了她，就不能殺我了喔！」

  倒在泥地的白慈眼鼻緩緩流下鮮血。

  嚇得周昊想也不想識趣地連扇自己大嘴巴子……

  「我……我……」

  這種話他平時都說習慣了，沒覺得哪裡不對，沒想到今兒個碰上一「好脾氣」直接死里動手的瘋子。

  重點是人還順著他們說，下一秒就扭脖子！

  穆三沒有看周昊，自然沒注意到對方精彩紛呈的臉色。

  她抬頭看了眼每個人頭頂冒出的紅色倒計時，視線繼續回落到地上躺著的屍體上。

  鼻端微動。

  就是這漫不經心的幾眼。

  她雖然沒說話，周圍的人卻無端覺出一股悚然。

  ……太淡定了。

  空氣中蔓延開陰冷的血腥氣。

  此時，倒計時不過走了兩分鐘。

  人群四散消失，匆匆跑了個乾淨。

  穆三周圍只剩下了癱軟的周昊、金髮少年和樹下一直蹲著的憨厚男人。

  在周昊驚懼的注視下，咔嚓——

  笑吟吟的少女面前又倒下一具身影……

  「……」

  「操？操操操！！」

  光屏前的嘉賓再次傻眼，「她她她把金髮小子也宰了？？？」

  「真流批……？？？」

  「我只知道一百集的拉扯，挑釁前奏剛開始，就被掐斷了，死光光，一集完……家人們誰懂啊！」

  「我不埋怨人，我埋人。」

  「……我方隊友也埋？」

  ……

  經常殺人的朋友們知道，殺人容易藏屍難。

  不光是藏匿地點的問題，屍體久釀出的獨特屍臭一經沾染，一時半刻是很難徹底根除的。

  穆三對巨人觀熟得嘞。

  沒想到小櫻花娃娃這麼記仇，分了個屍還追到綜藝現場，學人類那套針對她。

  正好一抓一個準！

  穆三蹲下身，盯著沾上泥水倒在地里的兩個「娃娃」，視線一動不動。

  「我、我知道了——！！你是常駐嘉賓！你是小矮人！！npc！！！！」

  看到這一幕的周昊尿意襲來，對方眼也不眨亂殺的樣子嚇到他了，他突然四肢著地，驚懼顛倒著玩命狂跑開，只想離穆三遠點，「救命啊啊啊啊——」

  「白雪公主的狗腿子殺人了啊啊啊啊——！！！」

  跑幾步還摔了個狗吃屎，再跑再摔，陰暗扭曲蠕動遠去……

  穆三面無表情瞥過去，收回視線，繼續抱著膝蓋垂頭看腳邊汩汩冒血的倆屍體。

  應該……復活不了了吧？

  「……很遺憾，有兩個常駐嘉賓退出錄製！」

  周遭果樹滾落下幾個皺巴巴的壞果，樹葉窸窣，風中傳來新的播報。

  有了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大概白雪公主也沒想到，常駐嘉賓會出現沒來得及演就出局的現象。

  頭顱扭出詭異弧度的屍體，在播報響起的瞬間縮小，變成了穆三在城堡見過的半臂長娃娃，死寂而破敗。

  一個金髮的橡膠娃娃。

  一個白瓷的和服人偶。

  所以，競爭關係。

  蘋果園很大，被投放了不只一批嘉賓。

  「那個……」

  她身後聲音響起，兩三米遠同樣蹲著的大個子喊了一聲。

  「我能和你組隊嗎？」

  「不能。」

  溫度下降，四周霧氣越發濃郁，孟建國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

  他不聰明，搞不懂突然出現的「主持人」、「驚悚綜藝」是個什麼鬼，他只知道自己出不去，被關在了這個一步一死的地方。

  可他不能死！

  他不吃不喝睜著眼在城堡蹲了一天，昏昏沉沉以為要死的最後一刻，又被送到了這片林子。

  他動了動僵硬的身軀，剛剛開口的衝動與勇氣在穆三毫不猶豫的拒絕中一股腦消散了。

  害怕死亡，害怕被拋下……

  穆三撿起一根樹枝，撥弄了兩下地上損毀的娃娃。

  「請部分嘉賓注意，不要鞭屍呢~」

  頭頂親切的問候響起。

  穆三手一頓，覺得應該復活不了了，至少在這個副本。

  她再次看了眼倒計時，根據所得信息，也就是說她現在要去摘蘋果，在兩個小時內摘到五個「好」蘋果。

  沒完成表面上不會有懲罰，但大概率沒積分拿。

  ——也就是副本白過。

  她站起身，看了眼還算茂密的樹葉，掩映中偶有暗紅色、青褐色的果形一晃而過，瞧不真切，稀稀落落。

  白雪公主的蘋果園果樹莖幹較高，站在樹下夠不到邊緣小枝。

  再高些再遠些，隨著霧氣的瀰漫，就看不清了。

  「這是一次難得輕鬆的綜藝~」

  耳邊時不時傳來主持人的播報：「我們可以看到，已經有不少嘉賓有了找尋蘋果的計劃，目前所有人的進度還算平穩……」

  穆三從原地離開，慢慢踱步。

  就在孟建國以為對方準備離開時，她又靠近了一顆老樹樁，一屁股坐下，托著腮五指散漫舞動，腳側在樹根突起處磨蹭，左右擦拭起來。

  孟建國：「？」

  穆三手中的銀線只剩下了兩根，只能控制共享視角。

  能夠空間置換和傷害轉移的那種娃娃一天只能刷新一次，時間還沒到。

  她本想先摸清果園大概情況再動身，但現在越發泥濘的地面卻幾乎寸步難行。

  泥土鬆軟，一踩上去就下陷。

  能夠埋掉半個鞋面。

  穆三真心不想動。

  她蹲坐在樹樁，懶懶聆聽著從各處飛馳而來的視角信息，旁邊的樹下，小山一樣高大笨重的孟建國還呆在原地，膽怯的視線偷偷瞄過去。

  ——這個妮子會殺人！

  ——她會保護我！

  ——不能遠離！

  「再看就挖了你的眼睛。」

  「……」嚶。

  這時，穆三發現了一道不同的聲音，來自果園西北角。

  「……軍師沒算錯吧，『機械泰坦』真的在這裡？這可是白雪公主的欄目，要是不在咱也回不去了！」

  「軍師的預言什麼時候出過錯！要是能把這位後期一人擋億萬噸戰力的絕強坦克招入麾下，咱們排位賽可不得咻咻咻上去？！」

  「好了，這種時候還有空貧嘴！都記住軍師給的信息了吧？」

  「放心吧，聽說現在『泰坦』還是個新人，新人嘛，賣點好施個恩，加入組織能保命的邀約還不……」

  「可惜軍師也只見到幾幀未來畫面，還吐血昏迷了……」

  「都注意點，這個人不簡單，聽說精神力高到能硬抗鬼怪的程度……」

  「……還犟，認定一件事就……」

  「所以我們要做個局，懷柔……」

  「……」

  這頭，穆三收回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