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去死吧，骨灰（8）

  國王。

  王后。

  

  雪公主。

  娃娃……小矮人。

  穆三將日記中出現的角色一一提取。

  「娃娃，對應『七個小矮人』，在大眾熟知的劇情中，它們被歸屬在『白雪公主』的陣營。」

  她指尖輕划過日記頁面，那裡最後一部分只剩下了參差不齊的撕痕。

  【王后和雪公主果然不對付……是吧？】

  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唇角，穆三懶懶吐出一句：「繼續猜，我好避個雷。」

  【……】

  【哼。】

  照理說穆三現在只需要熬到今晚二十四點，就能離開城堡。

  下樓揪小鬼，挽救精神力。

  至於其他額外獲取的信息……

  頭疼，她有種退休後的憊懶狀態。

  二樓的全家福雖然被毀，但她基本已經可以確定主持人白雪公主的真實身份。

  雪公主和白雪公主不是同一個人！

  但「白雪公主」出現的契機……這之間的邏輯鏈並不全。

  國王送娃娃給雪公主，最淺顯的解讀，意味著國王、雪公主、娃娃在同一個陣營。

  王后陣營待定。

  她越想越快，疲憊到亢奮的狀態讓她全身都在叫囂著沸騰。

  她感覺腦子攪和成了一灘米糊，好像能用，又實在黏糊。

  暫時想到這裡。

  穆三大跨步回到一樓大堂長桌處。

  一樓。

  新鮮的食物已經擺好，面上帶著微笑的管家最後遞過來一杯蘋果汁。

  才退後幾步，退到了另一邊側柱的陰影下。

  整個身子完全浸沒在黑暗。

  穆三看了眼天色，還是黑夜加暴雨的組合。

  掛鍾似乎成了鑑定時間唯一的參照。

  忽略一切森然元素，總歸還算和諧，她太習慣這樣迷濛帶著寒意的空氣，光線永遠是稀缺品。

  挑挑揀揀選了些想吃的。

  雖然很素，但驚悚世界能吃上正常的食物不容易。

  良久，一聲滄桑的嘆息在長桌響起。

  吃飽喝足。

  又該動手了。

  [精神力：7/100]

  很低，很穩定。

  她一口悶乾杯子裡的蘋果汁，似乎回復了點狀態，朝著側柱的方向一臉淡定：「再來一杯。」

  使喚得毫無心理壓力。

  幾乎話音剛落。

  黑暗與燭光交接處，管家木然上前，拿起裝著果汁的玻璃器皿，步履僵硬走過來。

  抬手，倒。

  像個隨時聽候指令，一直侍立在旁的機器人。

  ——就是現在！

  穆三驟然彈射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縱身一躍。

  將人踢飛又迴旋橫掃，穩穩捏住它手腕，輪動右臂又快又狠將它再次甩了出去，甩麻袋般前後倒摔，順勢帶出長桌銀質刀叉連刺……

  二話不說卸了管家四肢。

  直到肢體被扭曲成古怪的弧度，管家假面般的面孔才後知後覺開裂猙獰起來，「你、你……」

  陰冷的聲線透著說不出的疑惑。

  「我、我——」穆三手下沒收力，死死掐著它笑得愉悅。

  「我、我發現你了呀，小木偶。」

  「你什麼意思？」管家的疑惑在板正木訥的臉上，顯得格外真誠。

  穆三的回應是拿叉子開始切它頭顱。

  「沒關係，沒關係，我不用你承認……」

  她笑得天真而殘忍，眼神在這一刻清澈到甚至有些懵懂。

  「喀——」

  汩汩鮮血從喉口泉涌般向四周迅速蔓延，蜿蜒出蛛網一樣的密集弧度。

  穆三垂著頭，拎在手上的頭顱逐漸變成爬滿紋路的黃色木質。

  【？】

  當時精神力從「13」變作「9」。

  說明她在從大門到二樓房間的路上，遇到了四個「娃娃」。

  ——掛鐘上的嬰兒皮俑。

  ——樓梯轉角的金髮洋娃娃。

  ——床頭櫃詭異的和服人偶。

  第四個，就是一直憑藉光線，隱在餐桌附近的「木偶娃娃」。

  也就是，管家。

  抱著寧可錯殺不放過一個的念頭，她完成了推論中的第一步。

  不夠。

  穆三還有最後一個猜測需要驗證，在她早一步意識到某件操蛋的事——

  解決娃娃之後，事情並不會終止。

  大廳燭光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暗淡，破敗的建築塵埃從牆縫中鑽出，腐爛和惡臭混雜著濃烈的血腥味，充斥在整片空間。

  血好像流不盡，不斷從地上的管家身上湧出。

  地上和四周牆壁也在滲血。

  天花板「滴答」、「滴答」落下濕滑的血珠，上面的壁畫扭曲蠕動。

  黑影漸漸要咆哮脫離出來。

  【叮咚！】

  系統這時在穆三腦海拉響警報。

  【升級了！有瓜了！快查收！】

  【家暴指數大盤點——！！】

  【國王戰鬥值強於雪公主，強於王后。但是誰說豪門塑料母女花沒有合作的時候？雪公主和王后聯手的那一刻，饒是國王也不得不避其鋒芒！！】

  看著從管家胸口飄出唯一帶著血肉的心臟，穆三不動聲色掃了眼頂上似乎消失不見的壁畫黑影。

  「這次的瓜，信息量很大啊。」

  骨碌碌……一顆拳頭大小的瓷白少女頭顱滾了出來。

  還有它散亂破碎的軀殼。

  ——是那個和服人偶。

  和穆三當時暴力拆卸不一樣，這一次人偶身體裡緊跟著掉出一塊爬滿蛆的紅肉。

  隨後像是受到什麼吸引。

  越來越多娃娃的身體部位從天花板掉下來，和木偶軀殼橫七豎八躺在一起。

  每個娃娃身體裡都會掉出一塊腐肉。

  ……或是左手、大腿、小臂……

  那些肉塊一出來就在蠕動，漸漸的就像有意識一樣往一個方向聚攏。

  雷聲轟隆，閃電劃破黑暗。

  「雪公主……」穆三瞳孔緊縮，繞開血漬退到乾淨地面。

  一個絕對稱得上恐怖的小女孩站在她原先呆的地方。

  她由肉塊堆疊而成，紅黃的液體和爛肉外翻，泛黃的髒裙子穿得歪歪扭扭，臉上猶如一張被刀子刻滿傷痕的畫布。

  手是手，腳是腳，縫縫補補。

  雪公主一出現，不懷好意的邪惡視線就投向了穆三。

  她撲了過來！

  「該死的蟑螂——」

  這句話一出，穆三就知道，猜對了，好的不靈壞的靈。

  城堡里都一夥的！

  斷斷續續的歌謠從四面八方飄過來。

  和她在房門口聽到的相比，歌詞又有了變化。

  穆三箭步躲開。

  一鍋端無處不在的玩具娃娃們，她本意是找個地方蝸居等時間結束。

  但她看這位出場就殺人的雪公主，發現對方的移速實在有點快，這讓她想到了系統關於戰鬥力的瓜。

  魔鏡、王后，追根溯源，能夠發現，穆三的行動被「推」動的痕跡。

  它們在引導穆三放出雪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