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綠茶麵目（上）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斑駁樹影落在地上。

  任樾在模糊中看到三個最好的兄弟上來抱住他，一如既往。

  「小樾啊，我們要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對呀，你真不要自責了，我們都門清，你不會故意傷害兄弟們，我們落到這個結局，也是命。」

  

  「兄弟，謝謝你往我們家幾個家裡送錢，沒白喊一聲兄弟。」

  任樾的眼眶頓時濕潤，他低嗚著，都怪自己的手賤，都怪那份貪婪，都怪自己沒有提醒兄弟們。

  任樾把問題歸結於自己，他一直覺得是自己的錯。

  任樾試圖抱緊兄弟們，可是那些一個個腰圓膀大的兄弟們就像是假的一樣，軟綿綿猶如一塊吸了水的海綿體。

  就在任樾想要詢問的時候。

  炮哥往他肩膀上打了一拳，他親眼看到這一拳透過他的肩膀，沒留下一絲痕跡。

  炮哥卻像是不在意般，笑罵道：「行了，明明是我們死了，你還好好活著，幹嘛一副憋屈的模樣，兄弟幾個用命抵了那破詛咒，你就老老實實地待著好了！」

  胖哥：「對呀，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也都該走了。」

  三個人再次抱了抱任樾，這次任樾發現三個人的身體逐漸透明，最後好似原地消失那般。

  他呆若木雞，好半天才回過神，不由得地瞪大眼睛，待他反應過來，再想要抓住兄弟們時已經為時已晚。

  他的耳邊只剩下兄弟們爽朗的笑聲。

  「小樾，明年再會。」

  「不，炮哥、胖哥、石頭！！！」

  任樾驚叫著爬起來，身邊只有墓碑，以及一地的花生紙屑還有酒瓶，哪裡還有兄弟們的身影，只有幾個工作人員面面相覷的表情。

  其中一個看起來年長的工作人員，瞅了瞅任樾，這才小心道：「你是過來探望親屬的嗎？」

  回過神的任樾點頭。

  他不知道昨晚自己發生的那些到底是夢，還是真的看到了朋友地魂魄。

  在此之前，他肯定不信什麼鬼神之說，但是詛咒的出現、白蕎的玄學，讓他不得不信，甚至抱有一絲希望。

  他真的好想念自己的兄弟們。

  工作人員聽聞，只能板著臉教育：「小兄弟，我們理解你作為親朋家屬吊念逝者的心裡，但是，我們這裡不允許飲酒作樂，還有地上這些垃圾，都是你帶來的……」

  不等工作人員說完，任樾立刻表態：「這些垃圾我會清掃，真是對不住了。」

  本來對方還想再叨叨兩句，但是看到任樾的態度很好，也只能惺惺閉嘴。

  待工作人員走後，任樾才像是恢復知覺般緩緩起身，這時，他盯著地上散落的酒瓶，驀然瞪大了雙眼。

  那些看似毫無規則的酒瓶，竟詭異的拼湊出一個「謝」字。

  任樾知道，這肯定不是巧合，肯定是兄弟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他們一直在。

  任樾的情緒再也繃不住了，低低的啜泣起來。

  他想到自己把錢花了，卻依然安然無恙，肯定是兄弟們的功勞，他知道，自己此劫已過，雨過天晴，便是新的開始。

  任樾收拾完垃圾，用袖子一遍遍擦拭兄弟的墓碑。

  未了，輕聲道：「明年見。」

  ……

  白蕎坐在軟椅上，目光含笑地盯著屏幕，並沒有介入彈幕的討論中，一群人大概討論了十幾分鐘，熱度才逐漸下來。

  白蕎這才開口：「那麼開始今天的第三卦吧。」

  白蕎說著已經看到彈幕間有人刷起禮物。

  一陣特效過去，映入眼帘的是好幾種禮物特效。

  密密麻麻的映入眼帘，絢麗而又奪目。

  白蕎沉默片刻，這才輕輕開口說道：「歡迎第一個入選ID【晨曦】。」

  白蕎趕緊申請連麥，映入眼帘是一個瘦瘦高高的女孩。

  女孩看起來年紀不大，一雙眼睛亮的嚇人。

  晨曦抿嘴一笑，主動打招呼道：「你好主播，我關注你很久了，我叫陳曦，終於能夠被你選擇，我真的是太開心了。」

  白蕎微笑，眼裡卻帶著幾分嘲諷。

  白蕎語氣淡然：「你有什麼想要算的卦嗎？」

  晨曦顯得有些煩惱，她掰著手指，眉頭微微蹙起，故作猶豫地說道：「嗯～人家想說的東西有點多啦，我想要算一算我的高考成績，想要問問我以後有沒有當大明星的命，還有還有……人家還想問問，我會嫁給什麼樣的男神，嗚嗚嗚，想要算的東西太多了，這樣會不會顯得人家太貪心了啦，好煩惱喲！」

  女生說完之後還故作嬌羞地低頭對手指，活脫脫一副嬌妻少女的模樣。

  評論區也出現各種兩極分化的聲音。

  ——我真受不了，聽到這種女人聲音，我就恨不得哐哐給兩拳。

  ——我一直以為男生都喜歡這種聲音，畢竟這不是男人心中的軟萌妹子嘛

  ——滾邊去吧，我男的，就好噁心這種做作的生活方式，快吐了，嘔~

  ——你們真是夠了，這樣欺負一個女孩子有意思嗎，她也不是故意這樣的，本來就有女生天生說話就是這樣嗲嗲的，你們至於這麼惡意嗎，真是惡臭

  ——就是，就是，我是女孩子，我就很喜歡這種聲音，你奈我何

  ——我也是，我女生實名喜歡，不覺得越聽越上頭嗎，小姐姐，多說幾句話唄

  陳曦看著彈幕間，立刻喜笑顏開，衝著彈幕各種比心：「謝謝各位老婆們，最愛你們了，麼麼噠，大家也不要因為我的事情生氣啦，因為我覺得有些哥哥可能也不是故意說出這樣的話，大家都要多多包涵啦，千萬不要因為我的緣故吵架啦！」

  陳曦的話讓彈幕間直接沸騰。

  ——都看看，都看看，什麼叫做小天使，這才叫小天使，這是萌死我了

  ——愛了愛了，這都是什麼神仙美女啊

  ——不是……你們女的不是最能鑑別出綠茶嗎？怎麼現在又不能了？在這裡恭維個綠茶有屁意思

  ——我男的，我就挺喜歡這個妹子說話，人家怎麼了，很可愛呀，這叫軟萌，你們懂個屁

  ——我也挺喜歡的，這妹子一看面相就是那種溫柔可人的美女

  各種支持陳曦的言論在彈幕間發酵，大家都對她投去了包容的態度。

  陳曦也很給面子，各種營業擺動作，就像一個花蝴蝶一樣引起別人的注意。

  白蕎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陳曦，卻沒有表態什麼。

  陳曦似乎感覺到了白蕎的目光，眼底閃過幾分心虛和閃躲。

  陳曦滿臉堆笑靠近鏡頭，白蕎：「主播，你幫我做選擇吧！」

  白蕎微微眯眼，露出一抹冷意：「抱歉，我幫不了這個忙，這邊聯繫你算一下，你內心中最想問的那個問題！」

  最想問的問題？

  陳曦故作矜持地撓了撓頭，目光映出幾分戲謔。

  陳曦：「那你幫我看一下我有沒有明星運吧！」

  白蕎抿嘴：「有的，若你去當明星，你會憑藉一本小製作，迅速走紅網絡，會有很多人捧著你，愛著你，更有人看你不順眼，黑你羞辱你。」

  陳曦聽到這裡，露出一個羞澀微笑：「我知道身為明星，無法做到人人喜歡，星途上肯定會遇到很多黑料和黑粉，我有這個心理準備，謝謝主播了，多虧了你，讓我有了進一步的勇氣！」

  陳曦把這個話說的很漂亮，她眉眼彎彎，像是充滿了感激的樣子。

  真像是一個無辜純良的菟絲花。

  白蕎看到對方跟自己裝起來了，也是微微眯眼：「別著急，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

  陳曦：「啊？」

  白蕎不等陳曦說完，直接道：「你快走紅，雖然給你帶來了很大的一波流量，但是更多的都是爆料。」

  「比如你在學校裡帶頭網曝別人，僅僅因為對方學習好長得漂亮，所以你就看對方不順眼，最終導致女生不堪受辱，跳樓身亡。」

  白蕎一隻手托著下巴，眼裡都是探究和審視：「再比如說，你看某個女生不順眼，把對方反鎖在老廁所里，並且故意用冷水潑他一身害得她引發感冒發燒，第二天錯失奧賽，僅僅聽說對方和你喜歡的人關係不錯，你就要把你是往死里惡整，嘖嘖嘖……」

  陳曦在聽到這些事情的時候，眼底閃過一抹慌張，但是她馬上要冷靜下來了。

  她瞪大眼睛，忽閃忽閃的說道：「我想主播，你一定是誤會了，我並不是干那種事情的人，我們學校的確有女生是跳樓自殺，但是跟我並沒有關係，我和他都不是一個班上的同學。」

  陳曦說的很誠懇，仿佛真的是白蕎算錯了，她目光真摯，還夾雜著幾分委委屈屈的樣子。

  白蕎：「你喜歡男生叫做木南夕，是個少數民族的男孩子長得很好看，是你們學校的校草，非常擅長跳街舞，並且吸引了不少女孩子，其中只有你，而且你還給他寫過情書，做過表白牆，還當眾宣布過他就是你的人，讓其他女生少惦記，這些事情我沒有說錯吧？」

  陳曦抿嘴一笑，露出甜美精緻的笑容，此時此刻的她精緻可人，嘴角的每一個弧度都是精心策划過得一樣。

  陳曦：「可是這又能代表什麼，我的確是有喜歡的男孩子，但是我們沒有在一起，我知道我以後成為明星後就更難談戀愛，所以我想趁著我年輕的時候努努力，火熱地去追求一個人，有什麼錯嗎？難道就因為我以後想要當明星，所以我現在就連喜歡的人都不可以有嗎？」

  陳曦說到最後眼圈紅彤彤，宛若一隻小兔子，光是看著就惹人喜歡。

  彈幕間也有不少人替陳曦說話。

  ——現在的飯圈問話很嚴重，都不允許明星談戀愛，我覺得她學生時代追求一個人很正常吧，人之常情啊

  ——蕎姐，喜歡一個人不能拿來做攻擊他人的理由吧

  ——對呀，我覺得你這樣就過分了呢，蕎姐你變了，你已經不是那個可愛的蕎姐了

  ——不是，你們罵人家蕎姐做什麼，我覺得這女的挺裝的啊

  ——對呀，你們是在質疑蕎姐算命嗎，她不是說了嗎，這女的劣跡斑斑，你們還在這裡支持個屁啊

  ——陳曦不是說了會不會是有什麼誤會啊，大家不要說話這麼帶刺好麼，也沒有證據證明蕎姐的話，只是有人自殺了而已。

  白蕎托腮：「那個被你害死的女生，其實一直在你身邊。「

  她的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炸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尤其是陳曦，肉眼可見的慌張了一瞬。

  隨即，她皮笑肉不笑：」主播姐姐你可別嚇我啊，我可是很膽小的呢。「

  陳曦一邊說一邊調整鏡頭，眼底里滿是恐懼，但是她偏偏強裝出一幅淡定地樣子，只是心裡將白蕎咒罵了一個遍。

  白蕎嘆氣：「那個女孩死後一直在跟著你，她現在讓我問你，還記得5月8號晚上，你在體育器材室對她做的事情嗎？」

  陳曦的臉色一白，剛想要開口否認。。

  白蕎繼續道：「你用體育室地球一下下地砸她，臉上、身上、鼻子上都打出了血花，她全身青紫，疼得她齜牙咧嘴呢，你還記得嗎，當時你趾高氣昂地問她還敢不敢喜歡木南夕了，她直接在你的手上咬了一大塊肉……如果現在去查體育室的地板，應該能查出血液反應液，還能匹配你的血液，這個點，我沒說錯吧。」

  陳曦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是的，她怎麼可能會忘記5月8號晚上的事情，當時她和小姐妹一起找樂子，就找到了學霸女神。

  這位學霸女神平時看著清冷高貴，實際上陳曦早就看出來了，她穿的是十幾塊一雙的鞋子，衣服破了線頭她也只是修修補補再穿，平日裡她最喜歡穿的就是校服，陳曦還聽說這位女神曾經連續吃了一個月的饅頭就老乾媽。

  所以陳曦知道，這位女神就是徒有其表，家裡窮的叮噹響。

  本來她也只是不屑和這種人打交道，偏偏她喜歡的木南夕喜歡這位女神。

  那麼陳曦就不能放任不管了，陳曦帶著小夥伴們霸凌，扇巴掌、拽頭髮，用球砸，本來一切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