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最後的儀式(下)
2024-07-07 04:45:50
作者: 海蕎
朱囡囡慘叫一聲,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退,跌撞間用一種狗吃屎的姿態落在爬行的隊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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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囡囡惱羞成怒地撐起身體,她眼角帶淚,儘可能的想要扮相柔弱,淚眼婆娑一點。
但是偏偏她現在這樣人不人,魚不魚的樣子很醜。
別說槐澤了,就連於盼兒都有些不忍直視。
偏偏朱囡囡還不自覺,掩下眼底的不悅,矯揉造作道:「我知道你一定是因為有人在這裡才拒絕我,只要你救我,我說的話隨時算數。「
說完,朱囡囡還不分場合的給槐澤一個wink。
槐澤:「……」
這時候,白蕎也注意到這邊的狀況,她手持紙鈴鐺,目光炯炯地落在朱囡囡身上。
朱囡囡有點害怕,她再怎麼傻,也看出自己這個狀況應該和白蕎有關。
白蕎語氣淡漠地詢問槐澤:「她什麼情況?」
槐澤聳肩,用表情做出嫌棄的姿態,白蕎再次晃動紙鈴鐺,所有爬行的魚人都停止動作,雙眼空洞無神,透著一股死氣。
白蕎蹙眉:「不得不說,你這心理素質就是強,都到這時候,你還能做到賣弄風騷,有點厲害。」
白蕎雖然一直在控制魚人,但是也聽到了這邊的對話。
白蕎的嘲諷讓朱囡囡破防,她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屈辱般,死死地瞪著白蕎,咬牙切齒的大吼道:「你憑什麼這麼說我,明明是你嫉妒我,欺負我,把我變成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怎麼好意思說這種話。」
白蕎無語,她反手指著自己,冷笑一聲:「我嫉妒你?我嫉妒你什麼?」
朱囡囡面容扭曲,一雙眼眸帶著怨恨,恨不得把白蕎生吞了。
朱囡囡:「你要不是嫉妒我,為什麼把我變成這個樣子,你就是嫉妒我年輕,你怕我搶了你男人唄」
朱囡囡冷笑,對槐澤嚷嚷:「你一定要幫我啊,只要幫我,我就拿你當主人,我什麼都聽你的,我可是比她乖多了。」
白蕎聽聞只覺得有些好笑。
朱囡囡一番話把槐澤說的無語了,槐澤面癱臉上難得有龜裂的跡象,她語氣冷漠:「我重申一邊,我對你不感興趣,你是死是活都和我無關,不過你這個樣子根本不是白蕎所害的,是你們自己的因果導致,別想著甩鍋給別人。」
朱囡囡聽到槐澤居然幫著白蕎說話,氣的整張臉更加可怖:「什麼叫我們自己產生的因果,那為什麼於盼兒沒事,明明就是那個妖女在搗亂,你清醒點啊!」
朱囡囡那口氣還恨鐵不成鋼了起來,聽得槐澤無語。
槐澤無言,轉頭看向白蕎,很認真,很誠懇:「我給你……十塊錢,趕緊把這妖孽收了吧,她簡直有毒。」
白蕎吃驚看著槐澤,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槐澤被逼的要花錢消災。
真……尼瑪稀奇。
白蕎頓了頓,扭頭看著朱囡囡:「聽到沒,他都要花十塊錢,讓我解決你了。」
朱囡囡氣的臉一陣白一陣青,白蕎也不廢話,直接抬手扔出一道符紙貼在朱囡囡額頭。
瞬間,頭貼符紙的她成了隊伍里最靚的仔。
朱囡囡面帶扭曲,但是身體不受控制地跟著隊伍走。
白蕎吐了一口濁氣,順帶問了於盼兒。:「幾點了?」
於盼兒手忙腳亂地翻看手機,這才道:「現在十二點半。」
白蕎沉吟片刻,思索道:「你知道肖家的那個紅寶石放在哪裡了嗎?」
於盼兒點頭:「我知道,應該還是在肖老太的房間裡,那個紅寶石雖然名聲不好聽,但是肖家寶貝的很。」
白蕎點頭:「你回去幫我把那顆紅寶石拿過來,記住,這一路上不管是誰叫你,你都不要回頭。」
於盼兒點頭應下,匆匆離開。
此時,隊伍已經走到水庫邊,所有的魚人撲騰著,都停下了動作,每個人看起來還是那麼呆滯。
白蕎頓了頓,餘光看到槐澤輕輕一捏,手中像是捏到了什麼。
白蕎:「這是生魂?你在來的路上,對墳堆做了手腳?「
槐澤輕輕一吹,那股生魂湮滅,他淡淡道:「我看你在找墳堆,是為了看村落的情況吧,我已經替你看了,這裡的人都是惡種。」
每個村落都有祖墳,這類祖墳里常年有生魂飄蕩,可以探尋村落的情況。
槐澤繼續:「這個村裡的村民明面上說是團結友愛,實際上則是互相包庇,他們這裡會強迫外來婦女,哪怕警察來調查,全村人會一起驅趕,通風報信,而且這裡重男輕女,很多人家看到是女嬰,就會掐死,村民都被洗腦了。」
槐澤一邊說伸手又抓住一縷生魂,淡淡道:「你看,這些飄蕩的生魂,很多都是那些未出世的女嬰,她們混沌,沒有靈智。」
白蕎點頭:「等處理完這事兒,我們就把這些生魂超度了吧,望他們投胎轉世,能去好人家。」
白蕎的聲音頓了頓,蹙眉看向遠方,她伸手捏字訣,算了又算,猛地把紙鈴鐺丟給槐澤,語氣快速道:「你在這裡看著,紅寶石出事了。」
白蕎的身形很快,她沖向村里,很快就在肖家門口看到了於盼兒的身影,她嘴裡叼著一個紅寶石。
於盼兒動作僵硬,四肢並用地陰暗爬行,但是她嘴上的那顆紅寶石,很惹眼,在這黑暗中熠熠發光,透著詭異。
白蕎拿著符咒,符咒忽地自燃。
白蕎暴呵:「醒來,於盼兒!」
於盼兒忽地像是如夢初醒,瞪大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滿臉迷茫的看著白蕎,她低聲道:「小亦的姐姐,我這是……」
白蕎蹙眉,有點不怒自威:「我不是提醒過你了麼,千萬不要回應別人,你怎麼就不聽呢?」
於盼兒這才恍然反應過來,她不好意思地撓頭:「我剛剛找到紅寶石,剛出肖家,就聽到你叫我,我還以為你下來找我了,我就沒多想,應答了一聲,沒想到……」看到的居然是假象。
白蕎低嘆:「幸好這次附身的是個狗精,道行淺,叫一聲就破了幻想。」
白蕎說罷拉起於盼兒,重新往水庫的方向走去,兩個人的身影都很纖弱,走在夜色里很不打眼。
半夜的村莊詭異的泛著靜,兩個人的身影不急不慢地走著。
映入眼帘的是樹影斑駁,耳邊迴蕩的是「颯颯」的風聲,隱隱中還能聽到細碎的人聲。
「於盼兒,白蕎……」
「盼兒,白蕎……」
一聲蓋過一聲,從遠到近,聲音期期艾艾。
於盼兒有些害怕地靠近白蕎,她深吸一口氣,有些怯怯地問道:「小亦的姐姐,你會害怕嗎?」
白蕎搖頭這種級別的生魂而已,她就算應了,那些生魂也不敢靠近她。
於盼兒的眼裡流露出佩服的深色。
水庫距離肖家算不上遠,兩個人快速到地時,槐澤已經拿著紙鈴鐺站在水庫前,水庫上,水紋蕩漾,一圈圈波紋下是一個巨大的黑影。
白蕎拿著紅寶石高舉過頭頂,示意於盼兒把備好的香點上。
徐徐白氣宛若有意識般飄在水庫上。
白蕎拿著紅寶石輕輕鞠躬三下,低聲道:「青天黃土,奉公天下,請河神顯身。」
白蕎這樣大喊三聲:「請河神顯身。」
一瞬間,周遭風捲雲殘,河水猛地湧出水庫,卷在半空,形成一個人形。
白蕎盯著半空中出現的人影,沒有五官身軀,就像是用水捏了個人。
河神:「何人再次喧譁,你們人類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白蕎微微一笑,雙手供上紅寶石,笑眯眯道:「河神,可認得此物?」河神一個閃身,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白蕎面前。
和白蕎自己成為仙者不同,神明是天賜的,不受輪迴,但有天地法則約束。
河神靠近白蕎,抬手的水珠將紅寶石包裹,紅寶石不受控制地落在河神手上。
河神:「這是我的神識碎片,你……」
河神的話沒說完就戛然而止。
白蕎:「那些偷竊的人已經受到了懲罰,神識就算是碎片,也不是普通人能夠染指,若是貪慾太大,會污染碎片,從而受到反噬。」
白蕎轉頭看著那一個個變成魚人的村民,淡淡道:「碎片如今物歸原主,還請河神高抬貴手,不要因此動怒,毀了山頭水源。」
白蕎說完再次鞠躬,語調也是客客氣氣。
河神擬化的的水人並無吱聲,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河神:「你多慮了,我只有神位,神識已碎,到現在都休養生息,就算動怒,也不會牽動天地。」
曾經的河神是何等的威風,受人敬仰、供奉,若是河神動怒,會引起天地變化,水災不斷。
但是現在的河神,只有一副空架子。
白蕎抿嘴,依舊客客氣氣:「您終究是神位。」
河神笑了,即使沒有五官,但是裂開的嘴型,能看出他在哈哈大笑。
河神頓道:「難得,真是難得,我已經很久沒遇到像你這樣客氣的人類了,不過我還是要說聲謝謝你,幫我找回碎片,雖然多此一舉."
白蕎微笑:」也不算,因為我想保一人。「
河神轉而停留在了於盼兒面前。
於盼兒身上有碎片的味道,而且一看就是村子裡的人。
白蕎頓了頓,看著於盼兒,語氣淡淡:「這人和我有淵源,我願意用香火紙人來換她一命。」
香火紙人就是擁有香火氣的紙人,眾所周知,神明是靠著香火、功勳換得力量,所以香火紙人對於河神來說就是大補丸。
不要白不要的那種。
相比之下於盼兒的命根本不重要,而且她身上的碎片氣息很淡,就說明和她並無什麼關係,她也沒有貪念。
河神爽快點頭:「好,我答應你。」
白蕎看到河神答應,才微微側身,她和槐澤對視一眼,槐澤再次晃了晃紙鈴鐺,一聲清脆,魚人開始魚貫排好,一個個有秩序都跳進河裡。「
眼看著就要輪到朱囡囡,朱囡囡的表情從原有的怨恨到如今的恐慌,她害怕的不得了,就連魚尾巴都比剛剛有力,她想要往後退,但是身體不受控制,她想要尖叫出聲,但是根本發不出聲音。
她就像一個提線木偶,不斷地靠近水庫。
就在她要不受控制跳下去的時候,河神突然出聲:「這個居然是十惡不赦之人,想讓她在一旁等等,還有那個、那個……」
河神一連指了七八個人,除了朱囡囡還有肖信。
白蕎但從面相上就能看出指出來的這幾個都不是什麼好人,剩下的魚人已經像是下餃子那樣紛紛滾入水庫里。
白蕎這才抬頭看向河神,語氣淡淡:「現在所有人都跳完了,河神大人,有什麼新的吩咐?」
河神想了想道:「我這水再髒,也養不起十惡不赦之人,他們罪孽太深,需要淨化,不然也入不了池子。」
所為淨化分成兩種,一種心靈淨化,這種事情是和尚擅長的,白蕎只擅長暴力。
另一種是打到服氣,但是這裡七八個呢,白蕎打完都要累死了。
她思索片刻,淡淡道:「要不然烙印他們的三魂六魄,奴役他們成為你的奴隸,讓他們生生世世只能守在水庫旁,魂魄每天都要承受酷刑,剩下的每一天都要痛苦的活著,你看如何?」
河神不由道:「還得說是你們人類惡毒啊!」
白蕎一時間不知道河神是在誇她還是罵她。
朱囡囡聽到聲音,氣地眼珠子都紅了,她恨不得上去和白蕎廝打,讓她每天承受酷刑,還不如她跳進這個河裡。
至於肖信和其他人,到現在還沒清醒,不過醒來也沒用了,魂魄被畫押給河神,以後她們的命就只會掌握在河神手上。
朱囡囡想到這裡,氣憤地掙脫符咒的束縛,她大吼道:「不,我才不要成為你的奴隸,給我滾啊!」
白蕎看著失效的符咒,心裡滿是失望,她還想著隨手做的符咒能頂個半天,這才兩小時就不行了。
白蕎根本不理會朱囡囡,真是笑話,一個喪家之犬而已,氣急敗壞的狗吠能有多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