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黃粱一夢

  在朦朧的意識空間裡，林晨跟她聊了很久。

  但大部分時間，都是她在說，他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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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林晨，也終於是完整得知了上一世白夢涵的所有歷史軌跡。

  高考後，白夢涵考了個十分不錯的成績，卻因為家裡貧困支付不起昂貴學費，她只得選擇外出打工。

  而緣分，讓她來到了林晨所在的城市。

  性子膽小又內向的她，沒有朋友，沒有社交，甚至感覺自己的生活毫無希望，前方一片黑暗。

  她過的麻木，渾渾噩噩。

  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手機的通訊錄以及好友，只有寥寥幾個人，這其中就包括張冪。

  後來為了完成店長交代的宣傳任務，她硬著頭皮加到了自己母校的年級大群，還讓張冪把自己拉到了涌城四中的年級大群。

  因為曾在四中轉讀過的緣故，她對班裡的同學大多有些印象，這其中就包括她的同桌林晨。

  她一口氣添加了好多群里的同學，卻只有那麼幾個人同意，包括林晨在內。

  她群發了好多消息，卻唯有林晨這個老好人回復了她。

  一來二去的，她開始跟林晨聊了起來，可是她發現，林晨壓根就不記得自己是誰。

  或許正是因為林晨不知道她的身份，將她當作陌生人，所以她才能毫無顧忌的跟林晨訴說著每天工作以及生活上的煩惱。

  而林晨也會跟她說很多煩心事，也是從那時候，她得知了林晨苦苦追求向暖多年的事情。

  那段時間，她發覺跟林晨聊天已經成為一種習慣。

  對於女人，特別是她這樣的女人，習慣就是依賴的開始。

  所以當林晨提出想要見面的時候，她猶豫了好幾天，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她，也很想勇敢的邁出一步。

  那天，他第一次到理髮店去洗了頭髮，還讓理髮師幫自己做了個美美的頭髮，也第一次到店裡買了新衣服。

  她滿懷期待並且緊張的前往著跟約好的地點，不曾想半路卻是遭遇到了車禍。

  傷痕累累的她，清楚的看到過往的路人，紛紛對自己敬而遠之，一如自己從小到大遇到的所有人。

  她本以為自己會就這麼結束這普通的一生，只是很遺憾，最後還是沒能見他一面。

  可在意識即將消散時，她感覺到有人在抱著自己拼命的奔跑。

  她努力的睜開眼，視線中出現的，是林晨那張有些許熟悉的臉。

  看著林晨那焦急的神色，她發覺自己的內心世界，有了一絲裂痕。

  而那，是光照進來的地方。

  「是那一天起，我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也有人會關心我。而你，林晨，不……應該說是另外一個林晨，給了我新生。」

  「那後來呢？為什麼你沒有去找我？不要再說我不是他，無論你承不承認，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林晨的情緒有些激動，他紅著雙眸，看著她，繼續道：「為什麼沒去找我！如果你找到我，或許……或許後面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出院後，我想過主動去聯繫。但……奶奶去世了，奶奶臨走前，讓我到魔都去找白家，她說那才是我的家。」

  「臨走前，我打聽到了他……打聽到了你工作的地方，我想見你一面，可是……」

  「當我看到你跟向暖抱在一起的時候，我知道，自己不該打擾你。」

  聞言，林晨一愣，轉而輕嘆口氣。

  果真是造化弄人，她說的那天，應該是上一世向暖被學校的一個公子哥劈腿後，喝的爛醉，才想起自己，找自己訴苦。

  本來他都打算放棄了，卻因為向暖第一次的主動擁抱，再次陷入深淵。

  「後來，我料理了奶奶的後事，就到魔都找到了白家。我這樣的人，並不適合在那樣的豪門世家裡的生活，尤其是以遺棄之女的身份，即便再不願意，卻註定要捲入利益鬥爭當中。整整五年，我無數次想要離開，甚至想過找個沒人的地方了結自己，去陪奶奶和爺爺。」

  「可後來，我看到了你的動態，你換了新工作，還自己創業，說著豪言壯語。是你給了我第二次生命，你在為新的生活努力，而我……也想幫你些什麼。」

  「所以我開始爭，開始斗。最後，我在白家站穩了腳跟，他們都怕我，但我只是不想懦弱，不想再被欺負。」

  「我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也終於有能力幫你。」

  聽到這，林晨緊緊攥著拳頭，深吸口氣。

  「所以……我當年之所以能翻身，事業有成，是你在暗中幫忙。」

  「嗯。」

  她點點頭，而後繼續道：「當時的你，意氣風發，是那麼的自信。我又開始猶豫，我認為自己以及能夠站在你的身邊，所以……我又去找了你。但是……你跟向暖結婚了。」

  「也是那一天我才知道，你應該早就不記得我這個小透明了。」

  「或許我這樣的人，註定是要孤零零的走完這一生。我在白家又等了八年，你的事業越來越好，兒女雙全，我覺得你不再需要我了。」

  「可當我打算離開時，你卻在工地遇到了事故。雖然撿回了一條命，卻傷到了眼睛，而向暖跟陳州在暗中搞手腳，醫院遲遲找不到適合移植的眼睛。」

  聞言，林晨頓時沉默，聲音有些哽咽。

  「所以……你就把自己的眼睛給了我。」

  她莞爾一笑。

  「如果是你，別說是一雙眼睛，即便是這條命，我也願意。」

  「所有人都說我瘋了，但只有我自己清楚。有沒有這雙眼睛，我的世界都註定是一片黑暗，而你……林晨，就是上天賜給我的那一束光，我想要留住它。」

  「所以，陳州和向暖該死。我只恨自己為什麼沒能再早一點查清楚是他們狼狽為奸……」

  「爺爺走了，奶奶走了……到最後，連你也走了。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值得我留下來的理由。」

  「你知道嗎？當初我看到向暖抱著你的時候，我真的好羨慕她。但好在，最後離開的時候，我也可以抱著你。」

  她的話，再次讓林晨想起了那令他痛陳心扉的一幕。

  明明知道這是來自不同世界的白夢涵，可歸根到底，她跟小夢涵是同一個人。

  想到那被烈火焚燒殆盡的場景，林晨的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他顫抖著抬手，輕輕覆在她的臉上，是那麼的冰冷……沒有一絲的溫度。

  「你……一定很疼吧。」林晨哽咽著說道。

  他不敢想像，血肉之軀的她，被烈火一寸寸焚燒著身軀的時候，是何等鑽心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