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給你造化

  作為與胡族對立的第一千戶所，木蘭千戶所至關重要。

  葉楓始終不太相信千戶隆古石被胡族收買。

  不過既然被收買，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原因。

  隨著歲月的流逝，十年無戰事，木蘭雖是軍事重地，但衛所軍卒也要生活，尤其是這裡是要長期駐守。

  所以木蘭漸漸成為一個小縣城，隨處可見胡人的身影，只是胡人要想入關，那是難如登天。

  必須有千戶隆古石親簽的通關火牌才行。

  耶律阿達此刻住在木蘭客棧，急的滿嘴起泡，當初那個大梁公人讓他在這裡等，也沒說等什麼，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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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細作，身份暴露，意味著失敗，也意味著死亡。

  他本想直接逃回胡族，隱姓埋名，但又心有不甘，所以就決定留下來賭一把。

  木蘭雖大，但葉楓想找個人很簡單。

  首選客棧，一打聽就找到了，因為耶律阿達連名字也沒改。

  「客官，有人找你。」

  聽著店小二的敲門聲，耶律阿達急忙起身，飛身跑去開門。

  隨便扔給店小二幾個銅錢，朝著左右打量了一番，這才激動的把葉楓請進房間，

  「大梁公人，請坐。」盯了盯進門還帶著護具的葉楓，耶律阿達內心感嘆這個梁人的謹慎，他們這些細作都沒這麼細心。

  看著滿嘴水泡的耶律阿達，葉楓難得的想笑，「這點事就急成這樣，以後很難成事。」

  耶律阿達心裡苦，這麼點事，這可是掉腦袋的事情。

  「大梁公人，請饒了我吧，你我並未直接衝突，而且您說了和大梁有仇，不如就放過我，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葉楓手指在桌上輕點，「給你一場造化，要不要？你在胡族也就是個斥候十戶長，有這個造化，晉升百戶長，甚至千戶長都不是問題。」

  耶律阿達眼睛一亮，這個梁人說的沒錯，沒有大功，在胡族是不可能翻身的。

  如果沒有意外，像他這種層次，運氣好，百戶長也就頂天了。

  接著心裡一嘆，「大梁公人，我族的情況你知道，晉升千戶長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葉楓點點頭，站起身看向窗外，「不賭一把，你不會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優秀。而且上次那個完顏骨刺，跟著你蹭軍功而已，甚至可以讓你服侍。這種情況你不想改變嗎？或者，你的兄弟姐妹，你的子女，以後也是這樣嗎？」

  聽到這裡，耶律阿達眼睛裡冒出了仇恨的火光。

  他經常出入大梁，梁人只要做了官，就是榮華富貴。即使貴族見了，都要客氣寒暄。

  胡族則不然，做了官，見了貴族，也要彎腰行禮。

  這也是當時他沒忍住一刀解決完顏骨刺的原因之一。

  恨恨的站了起來，彎腰行了個胡禮，「大梁公人，您說吧，我這次就賭一把，反正不過是一死而已。」

  葉楓轉過身，點了點頭，「其實也有簡單的解決方法，剛才你在我後背來一刀，問題就解決了。

  耶律阿達木然了，上次你試了我一次，這次還試，我都這樣了，你還不信任。

  而且上次大梁公人，對於他身上的錢財，絲毫未取，這對於胡人而言，是不可能的事情，更堅定了他的決心。

  「大梁公人，請相信，我現在已經無路可走，只有選擇您這條船，不管是狂風還是暴雨，我都和您風雨同舟。」

  豎起了大拇指，葉楓點點頭，「這句話有水平。」

  「這是我們國師的原話，是胡族的名言。」

  葉楓本來是客氣一下，聽到這裡一怔，心想如果到了胡族，說不定成了聖人，只是這種念頭一閃而過。

  「過兩天，會有公文過來，胡人細作，一死一逃，你現在就可以回去，不要指責完顏骨刺，就說事前他說有人泄露行蹤，多誇誇他，這對你有好處，。」

  耶律阿達愣住了，他本想回去之後，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完顏骨刺身上。

  葉楓也不理會，修行在個人，說多了累，「過段時間，我就送你一場造化。不過，回去之後，你要做好吃點苦頭的準備。」

  耶律阿達每個字都聽懂了，但合在一起就懵圈了，這個大梁公人說話繞來繞去，他都暈了，造化呢？

  「以後，有機會我會找人和你聯繫，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他說上句，你接下句。」

  耶律阿達熟知大梁文化，而且是胡人有名的大梁通，從未聽過這首詩，雖然只有半篇，但絕對是千古名句。

  不由的感嘆，「大梁公人，我現在有點相信您的話了。在大梁，您絕對不是普通人。不僅這首詩有水平，就這種接頭方法，我們胡族斥候用了，絕對會引起上層的重視。」

  看著躍躍欲試的耶律阿達，葉楓點點頭，「等你過了這關，可以上報這種方式，以後我還會教你其他的。先聽我說，然後你說稻花香里說豐年，他回聽取蛙聲一片。這樣就可以確認身份了。」

  耶律阿達撓撓頭，「大梁公人，您稍等，我記一下，這個太難了。」

  「現在就記，用腦子記。以後你是幹大事的人，不要再把自己當做一般的胡人，那樣你只會永遠待在胡族的最底層。」

  葉楓又把四句話重複了幾遍，耶律阿達就在旁邊不斷的喃喃自語背誦。

  趁這個機會，葉楓順便觀察了一下木蘭的布局。

  木蘭客棧的視野很好，總共三層，剛好可以俯瞰整個木蘭千戶所。

  一刻鐘後，耶律阿達完整背出了四句古詩。

  葉楓一豎大拇指，「你是人才。」

  耶律阿達尷尬一笑，「大梁公人，比您我還差得遠，不過在胡族，我是識梁字之人，尤其是對於大梁文化，相當熟知。」

  前面都是鋪墊，想著此行的最終目的，葉楓緩緩開口，「出了細作，木蘭千戶所可能有點麻煩？」

  耶律阿達也沒想隱瞞，畢竟這個大梁公人太厲害了，好像什麼事都知道，「這個您放心，隆千戶已經找好了替死鬼。」

  前面只是猜測，現在得到了最關鍵信息，這才放心，葉楓起身準備離開。

  耶律阿達趕忙問道，「大梁公人，以後我怎麼見您，我連您的名字還不知道。」

  「我的名字，你現在還沒有資格知道。見我也大可不必，你現在還沒有什麼用。你現在就可以回胡族，出了木蘭，砍自己幾刀，你懂得，前路漫漫，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