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戰爭來了

  朝臣們議論紛紛，聽得李世民頭都大了幾圈。

  「肅靜！！！」

  侍立一旁的常德上前一步阻止了朝臣們的議論。

  李世民沉吟片刻，淡然道：「玄齡，你以為該如何封賞？」

  聽見李世民點到自己的名字，房玄齡急忙出列。

  「陛下，臣以為，既然要封賞前線的將領，還需一視同仁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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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視同仁？」

  李世民問道：「玄齡的意思是？」

  房玄齡沉聲道：「此次我大軍征討不臣，除卻衛國公，褒國公，李縣侯三位主帥之外，還有隨軍出征的大小將領數百人，若是只封賞褒國公與李縣侯，難免牽動衛國公手下一眾將領的心，因此，臣以為，若是要封賞，便需一視同仁，不然，還是待班師回朝之後再論功行賞為好。」

  作為宰相，房玄齡必須注重全局。

  如他所言，若是朝廷封賞了李讓和段志玄，卻不封賞在正面戰場上與吐谷渾大軍對戰的李靖，以及隨李靖出征的李績，薛萬鈞，薛萬徹等人。

  消息傳到正面戰場之上，讓這些人怎麼想？

  難道只要他李讓和段志玄有功，他們這些捨生忘死的將領就沒有嗎？

  聽完房玄齡的考量，李世民也是不由得又為之一怔。

  他盡考慮李讓和段志玄的難處去了，確實忽略了在正面戰場之上的李靖等人。

  或者說不是忽略，而是他認為，正面戰場上有李靖在，就一定會贏。

  他對李靖有足夠的信心。

  卻對李讓和段志玄所在的戰場心存疑慮，因為他們兩人要面對的局勢實在過於惡劣。

  現在被房玄齡這麼一點醒，他立即反應了過來。

  滿朝文武亦是如此，他們只想到了李讓和段志玄的處境艱難，至於李靖，大家都已經習慣了李靖帶來的勝利，只要他出馬，勝利必定手到擒來。

  因此，大家都在討論如何封賞李讓和段志玄，好讓他們拿出百分之兩百的力氣來為大唐守住西大門和北大門。

  卻忽略了李靖。

  眼見李世民和滿朝文武因為他一句話陷入沉思，房玄齡也不再多說。

  他只是提醒一下帝王，讓帝王意識到問題所在，至於帝王要怎麼處理，那就不是他應該考量的事情。

  沉默片刻，李世民回神，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

  他問道：「玄齡，若是統一封賞，該怎麼賞？」

  聞言，房玄齡一愣，不由得眉頭微皺。

  他說那些話的意思，其實是想提醒李世民，國家有國家的法度。

  一言蔽之，他覺得封賞可以，但是得等大軍得勝班師回朝論功行賞。

  現在李世民要跳過兵部對前線的將領進行封賞，其實是一種破壞法度的行為。

  但看著李世民臉上的認真之色，房玄齡糾結片刻，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內心的真實的想法。

  心思電轉之間，房玄齡拱手道：「臣以為，不妨對所有將領的家眷進行恩蔭，家中夫人是為誥命者，品級提一品，子嗣已成年但未曾在朝廷任職者，可酌情安排入朝廷任職，陛下以為如何？」

  李世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房玄齡的提議，正合他意。

  此刻封賞前線的將士，是為了安將士之心，提升他們的士氣。

  但這裡的封賞重賞不重封，想要封官封爵，最終還是得看軍功才行。

  賞賜家眷，那就沒問題了。

  想到這裡，李世民立即拍板道：「如此，此事便交由玄齡你去辦，該賞的賞，該賜的賜，將士們在前線拼命，總得讓他們拼得安心才好。」

  房玄齡微不可察地嘆口氣，躬身道：「臣領旨。」

  ...

  ...

  松州的天氣越來越冷了。

  雖然現在才十月份，但松州接近三千米的海拔高度，已經足以讓城外的松樹林每日清晨都掛滿白霜。

  在數萬人兩個多月的努力之下，小狼山山體內部業已埋滿了火藥。

  現在，李讓正在組織人手，對松州城的地下進行挖掘。

  他要學習前世某部電視劇之中的南天門計劃，將整個松州和小狼山都變成一座巨大的戰爭堡壘。

  任何想要攻破這座堡壘的敵人，只能選擇用血肉之軀來填。

  城中某處，李讓正在處理一樁因為操作不當引起的爆炸事故。

  黑火藥這種東西，穩定性還沒有那麼強，高壓，高溫，都有可能會引起爆炸。

  即便李讓已經再三叮囑埋放火藥時必須按照定下的死流程一條一條的執行，但人數眾多的情況下，難免有人會抱著僥倖之心。

  因此，火藥爆炸的事情也就難以避免。

  得虧李讓有先見之明，將帶來的火藥包編號存放，並保證兩個火藥包之間的距離不得接近一丈。

  所以，儘管偶有爆炸的意外出現，但也沒有造成什麼大的傷亡事故。

  最多就是那個炸藥包的負責人，被炸成一堆肉絲，然後成為隊伍之中的反面教材。

  今日也是一樣，眼見地上一堆碎肉已經救不回來了。李讓也只得再度召集民夫們宣講一遍火藥埋放條例。

  看著民夫臉上的恐懼和後怕之色，李讓就知道今日的反面教材效果很好。

  一番長篇大論之後，李讓黑著臉離場。

  劉仁軌則是記下被炸死的民夫的編號名字和戶籍，然後報戰損領撫恤。

  沒法子，戰爭就是這樣的。

  人不一定就會死在敵人手裡，也有可能死在行軍路上，死在補給之中，總之死法千奇百怪。

  李讓剛回到都督府，安修仁便一臉凝重地迎了上來。

  「李讓，北邊傳來消息，衛公的大軍已經兵臨伏俟城，吐谷渾軍隊節節敗退之下，已經遣出了使者去往長安求和。」

  聞言，李讓不由得咂摸了一下嘴，問道：「所以，戰爭要來了是嗎？」

  李讓的話音剛落，尉遲寶琪和柴令武便急匆匆的衝進正堂。

  「報，斥候傳來最新消息，吐蕃遣出大軍三萬，正在朝松州進發，同時，吐蕃的前軍斥候業已經摸進松州境內，距離松州城百里之處。」

  李讓一語成讖，安修仁瞬間瞪大雙眼。

  誰也沒想到，戰爭就這麼悄無聲息的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