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劍走偏鋒

  但李靖偏偏就給出了時間限制。

  二月，明年二月。

  在大家還不確定兩國究竟是用哪種方式相助吐谷渾之時，李靖開口就是要李讓堅守松州至明年二月，豈非料定吐蕃必然會從吐蕃出兵？

  面對著一群人驚疑不定的目光，李靖也未曾多說，只是默默的坐回了原位。

  李世民回神，不由得眉頭微皺，心裡略微有些糾結。

  李靖的話外之音他聽懂了，他斷定吐谷渾一定會從南下高原侵襲松州。

  老實說這個結果，也不太出乎他的預料，因為他也是這麼想的，否則也不會做出增兵松州的決定。

  沒當皇帝之前，他就是大唐最厲害的名將，這樣的事情，他也曾經歷過一次，便是他東討洛陽王世充時，竇建德發兵來援。

  三千破十萬，是他領兵生涯之中最高光的時刻。

  

  但只有他知道那一戰有多麼兇險，若非尉遲敬德捨命相救，三千玄甲軍悍不畏死，只怕他就要栽了。

  現在同樣的局面再現，他身為帝王，肯定是要坐鎮中樞的，而李讓，雖說在草原之上作戰也當得起勇猛過人這四個字，平日裡也是智計百出，仿佛世上沒有他解決不了的事情。

  但他終究沒有領兵的經驗，更關鍵的是，他還不要兵卒，只要兩萬民夫，民夫，手無寸鐵的民夫，在成建制的軍隊民夫面前，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儘管李讓已經給他創造了太多的奇蹟，但這一刻，李世民還是很猶豫。

  因為松州不僅是高原東出關中的門戶，更是守衛蜀中的北大門，其地理位置有多重要不言而喻，一旦松州失守，吐蕃騎兵便可馳騁關中平原與蜀中平原。

  而這兩個地方，俱是大唐目前主要的產糧地與稅收地，一旦這關中與蜀中遭受兵災。

  對大唐的打擊將會是致命的。

  因為大唐不僅有外敵，還有內敵，蜀中與關中一亂，盤踞中原的世家門閥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李世民的心有些亂，因為這件事情很棘手。

  增兵，大唐的後勤補給跟不上，不增，萬一兩萬民夫送在松州，戰局頃刻間便會扭轉，屆時就算李靖能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平滅吐谷渾，大唐內部也一定會遭受不小的打擊。

  糾結良久，李世民深吸一口氣，還是決定先探探李讓的口風。

  李讓是給了他很多驚喜，無一例外，那些驚喜都大大的提升了大唐的國力，但這一次不同，這一次是戰爭，戰爭不是死一兩百人一兩千人那麼簡單，而是數十萬人乃至上百萬人都要受到影響。

  他不能憑藉李讓一句話，便將這麼重要的事情盡皆託付。

  想到這裡，李世民銳利的目光直視李讓，問道：「李小子，你確定給你兩萬民夫便可，不要一兵一卒？」

  李讓一愣，心裡微微有些後悔。

  但想想大唐現在面對的局面，以及百姓來之不易的安穩日子，還是硬著頭皮道：「臣不要一兵一卒，但是火器局近些年產出的火藥，臣要帶走一半。」

  這話一出，李世民頓時眉頭緊皺，問道：「一半，你要這麼多火藥做什麼？」

  李讓道：「殺人！」

  「殺人？」

  眾人一愣。

  李讓繼續說道：「沒錯，殺人，據臣所知，松州只有五千守軍，就這麼點人，臣想要和吐蕃軍隊正面作戰肯定是不現實的，所以，臣只能劍走偏鋒，這也是為何臣非要問陛下要兩萬民夫，還要這麼多火藥的原因。」

  「詳細說說，你準備怎麼做？」

  李讓決定劍走偏鋒，也在眾人的預料之中。

  畢竟，若是吐蕃當真西出高原，那必然是大軍壓境，五千人加兩萬民夫想要守住松州，本就是天方夜譚，守松州，不管是誰去守，都只能劍走偏鋒。

  關鍵是這個偏鋒要怎麼走，有沒有可行性。

  迎上幾人好奇的目光，李讓沉吟片刻，淡然道：「臣的打算很簡單，若是守不住松州，那毀掉松州城。」

  「毀掉松州，你瘋了？」

  李讓這話一出，頓時驚得唐儉和長孫無忌以及房玄齡幾個文官站起身來。

  唐儉怒道：「李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毀掉松州城，你讓松州城內數萬百姓何去何從？」

  迎上唐儉充滿怒意的目光，李讓暗嘆口氣，搖頭道：「唐伯伯，有道是失人存地，人地兩失，存人失地，人地兩存，城池沒了可以再建，若是放任吐蕃大軍直入關內，那咱們損失的就不止是一座松州城了...」

  李讓話音落下，李世民頓時讚嘆道：「失人存地，人地兩失，存人失地，人地兩存，說得好！」

  唐儉剛想開口反對，便被李世民伸手阻止，「唐卿不急，先讓李小子說完，朕倒要看看他準備怎麼個劍走偏鋒之法。」

  言罷，李世民一臉讚賞地看著李讓，「李小子，你繼續。」

  李讓閉著眼睛回想了一下松州的情況，沉吟道：「據臣所知，松州冬日室外可以滴水成冰，但沱水卻是一條終年不凍的河流，臣打算先修建數道冰牆作為防禦工事，至少要先把吐蕃兵騙下馬來。」

  聞言，李世民，李道宗，李靖三人都不由得微微頷首，築冰為牆，在軍事上並不算什麼稀奇的事情，冰牆未必要多高多厚，但不管是想要鑿開還是繞路，都能給己方爭取一些時間。

  但......光是築冰為牆，顯然還不足拖住吐蕃大軍，所以三人也未曾開口，而是期待著李讓的下文。

  李讓長出一口氣，繼續說道：「臣還準備在松州玩一出空城計。」

  「空城計？」

  「不錯，空城計，吐蕃國內窮困，我大唐的城池對他們來說還是很有吸引力的，臣會在整座城池之中都埋上火藥，只要他們進城，就送他們上天。」

  「若是他們不進城，或者不全部進城呢？況且，就算你要炸松州城，也用不了那麼多火藥啊。」

  李道宗提出了疑問，因為空城計這玩意兒，要達成的條件實在太苛刻了，那是心理的極致博弈，不是一句話就能搞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