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偽裝神仙

  「活了，真的活了！」

  人群愣了幾秒，然後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尖叫。眾人蜂擁而上，對著那孩子上下其手，意外、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許南星搭著木槿的手，看了眼人頭攢動的人群，欣慰一笑，輕輕地說了句「走吧」。

  孩子母親眼尖，看見許南星一瘸一拐的要走，忙抱著孩子跑了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許南星身前，「啪啪」對著自己就是兩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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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是我有眼無珠，傷害了姑娘。多謝姑娘不計前嫌救下我兒子，民婦無以為報，但憑姑娘責罰！」

  許南星連連搖頭說「不必如此」，忙和木槿一起將母子倆扶了起來。

  一時茶鋪眾人也圍了過來，各種難為情道：「之前誤會了姑娘，不曾想姑娘年紀輕輕卻是醫術了得，簡直是活菩薩顯靈啊。是我們偏了，我們也一起給姑娘道個歉。」

  許南星見他們真的要拱手作揖，剛要擺手說不用，就聽人群里一道尖銳的女聲響起：「真是可笑，拿個妖怪當菩薩，活該你們求神問佛這麼久，日子還是過的一點長進都沒有。」

  眾人分立兩邊，留出中間一條道。

  一身黑紅衣衫，纖眉朱唇，眼尾上挑，髮鬢上簪了兩朵山茶花，打扮的十分嬌艷的女子，裊裊娜娜的走了出來。

  「是你，你竟然還沒死，還敢當眾污衊大小姐？！」木槿一見了此女子，登時發起怒來。

  許南星快速整理了下原主的記憶，才認出眼前之人是林大娘的女兒——林飛霜。且不說她倆之前就不對付，就沖林大娘害死了孫奶娘這一條，也難怪木槿會如此生氣。

  林飛霜嘴角揚起一抹冷笑：「我又不是你那短命的娘，怎麼可能會死？」

  不等木槿發作，許南星已經先一步上前打了她一巴掌，冷聲道：「林飛霜，你給我把嘴巴放乾淨點。否則我也不介意送你去見你那不僅短命還惡毒的娘。」

  林飛霜陡然沉下了臉，神色冷了下來。不過片刻後，她面色陰鷙，突然緩緩笑了起來。

  她毒蛇一般扭著身子站了起來，一雙眼睛充滿蝕骨的恨意，指著許南星對圍觀群眾道：

  「你們知道她是誰嗎？宰相府的大小姐——許南星。都聽說了吧，大小姐新婚前日遭遇火災，那屋子都燒成灰燼了，可咱們這位大小姐還活的好好的呢。」

  見眾人有了反應，林飛霜眼裡難掩得意之色，繼續虛張聲勢道：「你們知道大小姐為什麼要急著遣散相府所有下人嗎？」

  她的眼底驟然迸發出惡狠狠地光芒：「因為大小姐要掩蓋她被妖怪附身，死而復生的事情！」

  許南星撥開她快戳到自己臉上的手，不耐煩道：「林飛霜，這麼愛說書，送你去許嬌嬌的妓館慢慢說可好？」

  林飛霜肩膀不自覺向內瑟縮了一下，往後退了兩步，對著身後喊道：「你們還在等什麼？！」

  幾乎是一瞬間，從四面八方涌過來許多人，站定後，許南星方看清他們都是之前被遣散的相府下人。

  「我們可以證明！當時大小姐被抬出來的時候，氣息全無。我們掩埋大小姐時，她卻突然活了過來，和詐屍一樣!」

  「大小姐醒來以後性情大變，根本就不是原來的大小姐！」

  「老奴自打大小姐出生就跟著她，從來也沒見大小姐學習過醫術。她剛剛救人的醫術如此古怪，一定是某種妖術！」

  林飛霜挑眉看著已成眾矢之的的許南星，一雙狐狸眼笑意盈盈，儘是暗藏的得意和幸災樂禍。

  許南星手握著一把麻醉針卻沒有射出去，而是陷入了沉思。

  人們對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懼是人之常情，如果自己此時再用麻醉針自保，那更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更何況……

  許南星看了眼被煽動的茶鋪客人，想起他們之前的舉動，心中為難，她實在是不想傷及無辜。

  一呼一吸間，眾人已經拿著早已準備好的繩子，朝著許南星逼近，想把她捆起來燒死。

  情急之下，許南星眼波一轉，當即就有了主意。

  她趁人不備從藥箱裡摸出一把紅磷，快速塗滿全身，等到眾人靠近時，便迅速摩擦產熱，使紅磷自燃，升起裊裊白煙，看上去就同神仙降世了一般。

  許南星清了清嗓子，從煙霧中緩緩站起，揚起下巴，目露睥睨的睇了眾人一眼，高傲的姿態讓人不禁心生臣服。

  「我乃三皇座下傳信仙女是也。因三皇不忍玘國百姓受病痛折磨，故派我下凡前來解救。不料你們竟然以真當假，將我堂堂尊神貶做妖怪，實乃不可饒恕，還不速速退下！」

  眾人見了這般，都半信半疑的面面相覷，拿著繩子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時僵在原地。

  林飛霜見了這般，氣的臉色通紅，衝到許南星身邊，一把揪住她，將她臉上的面罩扯了下來扔在地上，露出她臉頰上可怖的燒痕來。

  眾人「咦」了一聲，不免露出嫌惡的表情。

  「你不是說自己是三皇座下的仙女，下凡醫治百病麼，怎麼連自己身上的傷痕都治不好？」

  林飛霜陰險嫵媚的臉上露出一絲洋洋得意的笑容。

  「是啊，你看她臉上的傷痕，多嚇人。她若真有神通，怎麼不先治療自己呢。」

  剛剛被鎮住的百姓此刻見了許南星臉上的傷痕又開始動搖起來。空氣中的質疑蠢蠢欲動，大有爆發的趨勢。

  「放肆，本座的尊容也是你配置喙的？」許南星揚起手對著林飛霜又是一巴掌，直打的她整個人虛浮起來。

  然後她面向眾人，眼神一凝，冷聲道：「神愛世人，愛眾生，最後才是自己。我佛如來尚且割肉餵鷹，更何況於我？你們這些凡人，只受小人挑唆，專注本我，何時才能修成大道！」

  她一句是一句，聽的在場的百姓楞怔起來。

  「妖怪最擅巧舌如簧，迷惑人心。大道理誰不會說。有本事拿出真憑實據來！是不是啊，鄉親們！」林飛霜恢復了些神智，依舊不依不撓。

  「是啊，姑娘，你說的確實都對。但林姑娘說的也不無道理。能不能請您降降神威，我們也開開眼，長長見識。」

  木槿看著吵著鬧著同許南星要證據的百姓，急的滿頭是汗，一臉擔憂的看向許南星。

  許南星朝著她微微點頭，用唇語說了句「放心」。

  她背著手走到人群中，掃視了人群一眼，唇邊勾起一抹笑：「我可以不把脈，就看出一個人身體的症候所在。」

  在眾人的詫異中，許南星先走到了一位髮際圈長斑的人前（心肌無力）：「你平常四肢無力，呼吸困難，晨輕暮重，若是做了活便更難受，是與不是？」

  說完她走到另一位眼白髮黃的人面前（黃疸）：「至於你，平日裡是否常覺皮膚瘙癢？尿液顏色極深，但糞便卻呈白陶土色。你的肚子應該也不小吧。」

  不等有所回應，許南星又走到一位面色蒼白，眼瞼顏面浮腫，黑眼圈明顯，耳廓發紅之人（腎病）道：「小腿浮腫吧，解手是不是也挺難的。」

  「還有你，最近一下瘦了很多吧，心情也特別煩躁，晚上睡不好，還總拉肚子。」許南星對著人群里最細高，眼睛也最突出的人（甲亢）說道。

  被診斷的四個人聽完後個個瞳孔驟縮，瞪著眼睛，一動不動站在原地，臉上浮現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幾分鐘後，只聽接連幾聲響亮的「撲通」聲，竟是那四個人，連同他們的親眷家屬一起跪了下來，紛紛朝著許南星磕頭。

  「姑娘，哦不，仙女，真的是仙女！我們今日真的見到活神仙了！您說的症狀與我一模一樣，求求仙女顯靈，發發慈悲，救救我吧，我等願意傾囊相授！」

  這些香客都是常年互通有無的熟人，多少對彼此也有所了解。許南星剛剛診斷的時候，他們就有些納罕，如今見當事人都確定全對，一時全都深信不疑，一起跪了下來，雙手合十對著許南星磕頭求醫。

  林飛霜再沒想到許南星竟然真的有這等好醫術，一下傻了眼，胸腔急促的上下起伏，仍不死心苟延殘喘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一定是妖法，一定是妖法！」

  她聲嘶力竭的尖叫倒是提醒了許南星。

  「要我救你們也不是不可以，不過……」

  許南星手抱著胸盯著她，嘴角隱隱笑著，目光冰冷如刀刃，看的林飛霜頭皮發麻。

  「此人對神不敬，多有侮辱誹謗之語。若是不解決此人，三皇怒氣難平，怪罪下來，我可是不敢的。不如你們表示表示，也好讓三皇看見你們的決心。」

  她一改常態，輕輕咬了咬唇，微微顫抖的聲音透露出可憐兮兮的脆弱與無奈，讓人不禁心生憐愛。

  「仙女受委屈了，放心，我們這就替您討回公道！」

  之前拿著繩子準備綁許南星的那幫人，此刻齊刷刷的調轉頭，反一臉兇狠的朝著花容失色的林飛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