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於前的誠意

  離家出走的這段時間，於前只有一個念頭：不想再如同下水道的老鼠，東躲西藏避著於家的人。

  她要是讓於家後悔，後悔把她趕出家門，後悔對她冷眼相待！

  

  某種程度來說，於前和呂慕兒的目的是一樣的。

  所以在都被趕出於家後，她們兩人能夠聚成一團，相互出謀劃策。

  呂慕兒死了三天，於前才後知後覺自己沒有收到她的消息，還以為她攜款逃跑了，氣得臉色都扭曲了。

  直到之後的有一天，一個自稱呂慕兒朋友的人約她在咖啡店見面。

  於前抱著要錢的心態赴約，推開咖啡店的門，與門內的人四目相對。

  ——「陳婉婉？！」於前詫異出聲。

  陳婉婉微笑，「是我。」

  短短几天時間，陳婉婉變了很多，身上褪去了那股淺薄的小白花氣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她身體包裹的嚴實，尤其脖子處佩戴著黑色的絲巾，除了臉和手，幾乎沒有露在外面。

  於前良久才記起自己的目的，「呂慕兒呢？她人在哪裡，快讓她把錢還給我！」

  「於前，你眼裡就只有那點小錢？」陳婉婉坐在咖啡店的角落裡，面前放著一杯未動的拿鐵，目光平靜地看向於前。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臉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紅潤的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帶著一絲嘲諷，又似乎只是單純的微笑。

  「呂慕兒已經死了，她不會還錢給你，但我可以給你想要的。」

  陳婉婉攤開雙手，掌心浮起黑色的火焰。

  強大到不用靠近於前都能感覺到它身上散發出來的震懾力。

  似乎不比陳薇弱。

  「你……你從哪裡學來的？」於前愣住了。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既有驚訝，也有疑惑，還有一絲絲莫名的嫉妒。

  憑什麼人人都能修煉，只有她不能？

  「說來也要多謝陳薇，她不但殺了呂慕兒，還抓了魔岩。我現在不僅拜入了大帝的門下，還接手了魔岩殘餘的勢力。」婉婉輕輕笑了笑，「於前，這個世界遠比你想像的要複雜得多。有些力量，不是人人都能擁有，但也不是人人都不能觸及。想要擁有我這樣的能力，只需要拜在魔岑大帝門下。」

  於前聽到這裡，她想起自己曾經的狼狽，想起被於家人冷眼相待的日子，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

  想要變得強大，想要讓那些曾經看不起她的人刮目相看！

  「我該怎麼做才能拜入大帝的門下呢？」於前雙手緊握在一起，指尖微微發白，不自覺有些緊張。

  陳婉婉緩緩站起身，走到於前的身邊，說道：「大帝正在尋找有潛力的弟子，只要你表現出足夠的實力和誠意，大帝自然會看中你。」

  實力，那是一點沒有。於前對自己很有自知之明，「要怎麼做才算有誠意？」

  陳婉婉豎起兩根手指，「很簡單，只要你提供兩個至親血脈的命。如果是陳薇那更好不過。」

  於前眼瞳驟縮，嘴巴抖了半晌才磕磕絆絆道：「你、你讓我想想……」

  陳婉婉自信一笑。

  需要猶豫和考慮，那就說明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

  她等著於前拿著自己親人的命，來找自己。

  —

  「取了你們的命，我就能和陳婉婉一樣拜入大帝門下了。」於前看向臉色發白的於樂珍，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就被堅定的決心所取代。

  你先無情，我才選擇無義！

  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畜生！」孽女這個詞，於樂珍不願再說出口，她憤恨地盯著於前，「如果知道你是這個害人害己、狼心狗肺的東西，當初就不應該生下你！」

  湯阿嬸聽到於樂珍的厲聲斥罵，嚇得飛走的三魂回歸體內，她沖於前呸了一口，罵得更加難聽。

  於前雙手緊握著，指尖深陷掌心，疼痛卻無法掩蓋她內心的混亂。

  腦海中，陳婉婉的話不斷迴響：「只要你表現出足夠的實力和誠意，大帝自然會看中你。」

  反正她們也不喜歡，乾脆殺了她們成就自己算了。

  於前眼睛泛紅。

  「唰」地，小刀寒光迸射。

  她舉起刀，猛地朝湯阿嬸砍去。

  「啊——」湯阿嬸花容失色，她連滾帶爬躲開這一擊，隨後看向於樂珍，「你不是有個是算命大師的侄女嗎？怎麼還沒來救你？再不來，我們就都死了！」

  於樂珍抿唇，沒有吭聲。

  事實上，她不知道陳薇現在的情況。

  —

  神廟內。

  陳薇與神廟婆婆的鬥法如同狂風驟雨般激烈。

  神廟婆婆身形飄忽，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道銀色流光，凌厲地劈向陳薇。

  陳薇則如同枯木逢春，雙手結印，周身環繞著純粹的氣息，每一擊都帶有毀滅性的力量。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煙塵，兩人的身影在光影交錯中若隱若現。

  「這裡是什麼地方？」陳薇躲過神廟婆婆的攻擊，邊結印邊問道。

  神廟婆婆冷笑一聲，「這是我為你精心準備的死地！」

  隨著她話音落下，整個神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仿佛有什麼被封印的巨獸即將甦醒。

  四周的石壁開始龜裂，一道道黑色的裂縫如同蜘蛛網般蔓延開來，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

  神廟中央，一道幽深的黑洞緩緩裂開，裡面傳來了陣陣詭異而低沉的吼聲，令人毛骨悚然。

  一道黑影突然從黑洞中衝出，直撲陳薇而來。

  那是一隻巨大的黑色巨獸，身形龐大無比，樣子有些像牛，長著四隻角，而它的毛髮很長，如同披在身上的蓑衣，渾身散發著濃重的煞氣。

  它的雙眼赤紅，眼睛盯著陳薇，「活人……吃……」

  陳薇微微愣怔，有一瞬間的失神，「這裡竟然關押著一隻獓狠！」

  《山海經》記載，獓狠其狀如牛，生著四隻大角，毛髮長如蓑衣。獓狠陰森恐怖，是一個嗜血如命殺人如麻的巨獸，最喜食人肉，每每捉到活人如獲至寶，就會躲到樹林中慢慢享用。它常居住的地方，往往堆滿了森森的白骨。

  它誕生於幽冥之中，是地府十大凶獸之一，經常為禍世間，喜歡吃活物，其中最喜歡吃的就是人。

  陳薇記得獓狠後來被一個天師大能給收入空間結界，囚禁終身。

  難道自己現在所處的這個地方，就是那位天師大能的空間？

  陳薇來不及多想，獓狠已經咆哮著朝她衝來。

  「吼！」它的雙眼赤紅，仿佛燃燒著熊熊火焰，四隻大角閃爍著寒光，毛髮如同鋼針般豎起，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煞氣。

  神廟婆婆在一旁冷笑連連，對獓狠的力量充滿信心，「百年來，你還是第一個闖進這裡的活人，獓狠可是餓狠了！」

  陳薇深吸一口氣，雙手迅速結印，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純粹而強大。

  她迎著獓狠的沖勢，猛地一掌拍出，一道璀璨的光芒自她掌心迸發而出，與獓狠撞個正著。

  「轟——」一聲巨響，整個神廟仿佛都顫抖了一下。

  獓狠被這道光芒震得後退數步，但它沒有退縮，反而更加狂暴地咆哮起來，再次朝陳薇衝來。

  面對獓狠竟然都不怕，是這個小姑娘出乎意外的強，還是獓狠實力大減？神廟婆婆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晦澀。

  她身形一動，便飄至陳薇身後，手中匕首寒光閃爍，直刺陳薇背心。

  陳薇心念一動，身體瞬間側移，躲過了這致命一擊。

  她回頭望去，只見神廟婆婆面露獰笑，再次揮劍攻來。

  陳薇不敢大意，雙手結印，周身氣息涌動，她既要應對兇猛的獓狠，又要防備神廟婆婆的偷襲，處境愈發艱難。

  漸漸地，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就在這危急時刻，一道白光自遠處疾射而來，落地後化作一名身穿白袍、臉帶面具的英挺青年。

  他手持長劍，身形飄逸如風，一劍揮出，金色劍氣瞬間將沖向陳薇的獓狠和神廟婆婆逼退數丈。

  陳薇看到這熟悉的面具男，頓時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不用暴露自己壓箱底的保命手段了。

  神廟婆婆盯著江寧，聲音帶著不確定，道：「你是新上任的酆都大帝？」

  江寧微微頷首，目光如電，直視神廟婆婆，「你既然認得我，便應知道，你犯下的罪行，足以讓你永墮輪迴，不得超生。」

  神廟婆婆臉色驟變。

  她雖遠離人世，獨居神廟，但也知道酆都大帝的威名。

  酆都大帝，乃是地府之主，掌管世間生死輪迴，其威嚴不可冒犯。

  神廟婆婆心中再想解決陳薇，卻也不得不屈服於這強大的存在。

  她狠狠地瞪了陳薇一眼，轉身化作一道黑煙，消失在神廟深處。「快走吧，這次我就不和你計較，再有下次我必定殺你！」

  這話，是跟陳薇說的。

  獓狠見狀，也嗚咽一聲，緩緩退回黑洞之中，不敢再出。

  危機暫時解除，陳薇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江寧，問道：「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為何獓狠會出現在此？神廟婆婆又是什麼人？」

  江寧收回長劍，負手而立，「這裡是混沌里千萬個小空間的一個。你應該看到了外界石壁上符文吧？」

  陳薇點頭。

  詹家人說那符文是永生秘法，修煉了它能夠長生。

  但和神廟婆婆交手後，陳薇越發肯定，「那應該是某種與時間有關的法則。」

  江寧用讚賞的目光看陳薇，「你猜的不錯。」

  江寧繼續說道：「那些符文，正是那位天師大能留下的時間法則的印記。在這個小空間裡，時間仿佛被扭曲，停滯不前。對於生活在其中的人來說，他們可以實現一種另類的永生，但這也意味著他們將永遠困在這個空間，無法離開。」

  他指向神廟深處，那裡黑煙已散，只剩下幽深的黑暗，「神廟婆婆，便是被這裡的永生誘惑所吸引，放棄了外界的生活，選擇在此地駐留。然而，永生並非如她所想的那般美好，她失去了親人、朋友，最終只剩下孤獨與寂寞。所以她收留了不少枉死、慘死的鬼魂作伴……」

  「甚至她開始接觸獓狠。但獓狠被囚禁於此，以混沌為食，日漸強大。而神廟婆婆，應是看守獓狠的守護者，卻因貪婪修煉永生秘法，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她以為掌控了時間法則便能長生，卻不知這混沌空間的時間法則早已被獓狠污染，修煉下去只會淪為獓狠的傀儡。」

  說著，江寧抬手一揮，神廟中頓時浮現出一幅畫面。

  畫面中，神廟婆婆年輕時，容貌秀美，身姿綽約.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神廟婆婆逐漸被永生秘法吸引，她開始偷偷修煉，面容逐漸變得猙獰，身形也開始扭曲。

  陳薇若有所思。

  江寧繼續道：「陳薇，有一件事必須告訴你，混沌空間正在往外蔓延，一旦這些混亂的法則影響了陰陽兩界的固有法則，那麼將陰陽顛倒、時空錯亂。」

  陳薇的神色變得凝重，眼中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緊迫感。

  「陳薇，混沌空間的蔓延比我想像中還要嚴重。一旦它影響到陰陽兩界的固有法則，後果不堪設想。你必須儘快回去，將此事告知特異局和其他相關勢力，讓他們做好準備。」

  混沌空間的蔓延，將給整個世界帶來無法預料的災難。

  她確實必須儘快返回，將這裡的一切告知特異局，讓他們能夠採取措施應對，陳薇目光堅定。

  至於詹天格？

  是死是活，全憑他的本事。

  陳薇走出深淵，眼前的景象瞬間清晰起來。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她迅速轉過頭去，只見樹影婆娑間，一道熟悉的身影逐漸清晰。

  「陳薇大師！你終於出現了！」

  秦漠快步上前，眼中滿是關切。「陳薇大師，你沒事吧？」

  陳薇搖搖頭，示意自己無恙。

  秦漠注意到陳薇眼中的凝重，心中不由得一緊。陳薇大師此次探險必定經歷了不少驚險。

  「陳薇大師，你快去看看小胖他們！」秦漠試探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