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好，都聽小歡兒的

  她聲音中帶著哭腔，滿是委屈，這細細的聲音鑽進太子心裡。

  他一愣，雙眸中隱隱顯出血紅，慢慢壓下心中莫名的酸脹，眼中血紅也很快消失。

  抬起手，想撫摸她的臉，又頓住。

  他臉上浮現幾分糾結與隱忍，最終手掌順著她的青絲滑下。

  「傻歡兒，沒有人可以欺負本宮，本宮可是太子。」

  

  「他們不敬太子！」她還是堅持地認為，那些人欺負太子好性子。

  聲音中不自覺地有幾分撒嬌的意味

  太子溫和的笑容中有幾分真摯，垂目看著她。

  「小歡兒不是已經保護我了嗎？你做得很好。」

  她點頭嗯了聲，眼眸明亮，討好地看著他，「我……我也覺得我做得不錯。」

  她並沒有想到太子怎麼就這麼快地知道這些事，只沉浸在他的誇獎中。

  他聽見這般乖巧的聲音，忍不住又摸了下她的青絲。

  很滑，像絲緞一般，還有淡淡的梅花香。

  崔歲歡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慢慢地抬頭，用一雙被眼淚浸濕霧蒙蒙的眼睛看著他。

  太子只覺得心好像被緊緊攥了下。

  她這樣近距離看著太子，只覺得他俊美的不是凡人，而自己這樣的行為似乎是在褻瀆神明。

  兩人一時都愣住。

  太子下意識的長指探過來，拂去她眼角的淚珠。

  長長的睫毛划過他的指尖，好像掃過了他的心尖。

  她忙跪坐好，臉頰微微紅，滿臉的不好意思，「殿下，是我失禮了。」

  他的手順勢放在自己的腿上，指尖好像被燙過，腿上還有剛才的餘溫，「無妨。」

  又道：「歡兒若是不喜歡桑麻，就給你再換個侍女。」

  他本來是想找個機靈點的，但是又怕她降不住，結果這個桑麻又過於愚笨。

  崔歲歡搖搖頭，「不必，桑麻不愛說話挺好的。」

  太子笑道，「好，都聽小歡兒的。」反正有他在，不怕她受欺負。

  這時，他才看到她懷裡抱著一隻兔子暖爐。

  小兔看著憨態可掬，和崔歲歡的神態有些相似。

  太子波瀾不驚的神色有微微變化，「這隻小兔是……？」

  她將小兔暖爐呈給太子，「這是皇貴妃娘娘送來的，我瞧著這兔子暖爐做得還不錯，就留下了。」

  太子聽到是皇貴妃送來的，漆色的眼眸黑得發沉。

  他摸著兔子眉心上刻著的歡字，字是新刻上去的，「就這一隻？」

  「還有一隻，上面刻著喜字。」

  歡喜，喜歡……

  她見太子沒說話，又道：「殿下若是不喜歡，我就送回去。」

  太子將兔子還給她，勾唇笑道：「不過一對暖爐，留下就留下了，還不能收他一對兔子不成？安心拿著玩。」

  她高興地點頭離開，沒看見太子帶著笑意的鳳眸愈發的冰寒。

  看來應該按照計劃進行了。

  ……

  王府。

  裴無妄眸心微沉，聽著暗衛匯報佛堂的事。

  他聽到小兔子拒絕的那些東西時，面如寒霜，譏諷從他唇間溢出。

  「打腫臉充胖子，就應該凍死她。」

  暗衛硬著頭皮將後面的事繼續說完。

  他才知道原來小兔子的草窩還是金窩。

  倒是沒有生氣，反而點頭，眼中閃過輕謔，「東宮對她還算照顧，不枉她心心念念地要續命。」

  緊接著眉頭皺了皺，「平時何必扣扣索索的，就為了什麼勞什子的續命？可笑！」

  暗衛又低聲道：「聽聞太子要抬舉崔居士。」

  他一怔，抬舉？隨即他又笑了，這隻小兔子還挺誘人的……

  也難怪她不想與他走，原來是存了這樣的心思。

  他沉聲道：「讓內侍去物色一個合適的女人，給本王當通房。」

  暗衛冷了下，應下。

  他揮揮手，暗衛才要離開，他又道：「對了，山公公辦事也太潦草了，母妃是讓他送禮結緣不是結仇的。」

  他眼中滿是涼薄，「你知道怎麼辦的。」

  暗衛轉身消失在陰影中。

  面前是崔歲歡退回來的衣服，只少了一對兔子手爐。

  他輕笑一聲，「看不上這些東西啊，有的是人想要呢。」

  他眼神十分不善，手摸著那件純白的披風，又半陰不陽地啞聲道：

  「東宮的人？本王有點迫不及待地想等你的紅線毒發作呢。」

  你就知道你到底是誰的人了！

  從聖旨下來後，就開始有大小官員陸續往裴無妄的府邸送禮。

  他也大擺宴席，門外也辦了流水席，從天明到天黑，再到天明。

  大半個盛京的百姓都來賀裴無妄封王。

  眾人完全忘記了太子也在這一天起程去皇陵祭天，宮中也沒有舉行什麼儀式。

  太子就好像被趕出了皇宮一樣，甚是狼狽。

  崔歲歡坐在暖和的馬車中，正巧路過了宸王府角門。

  門前來來往往絡繹不絕，與華貴但是清冷的東宮完全不同。

  還有一些百姓自發地送上賀禮，雖然不過是普通物品，但是小廝也都高高興興地收下，再將人帶到另一邊流水席吃飯。

  她放下窗紗，有些奇怪：「他為何這般受人愛戴？」

  這與她想像的完全不同。

  桑麻將窗紗遮掩好，才道：「一年前，宸王帶兵擊退東蠻，東蠻國主奉上投降書，願臣服我大盛朝百年！」

  說起這個桑麻語氣也興奮起來。

  她眼瞳震了震，「居然是他帶的兵！」

  那場大戰她是知道的，卻並不知道到底是何人領兵打仗的，她當時剛入東宮，不敢去打聽這些事。

  東蠻與大盛的恩怨糾纏兩百多年，甚至可以推到上一個朝代，如今裴無妄降服了東蠻，結束了這麼多年的戰亂。

  難怪聲望如此之大。

  也難怪他會那般的狂妄。

  桑麻又道：「之所以現在才封王，據說是擔心掩蓋太子殿下的名望……」

  她的心越發的沉下來，擔心太子？既然擔心又為何說出來？

  這不是擔心太子，這是把太子放在火上烤呢，將太子塑造成一個心胸狹隘的病秧子。

  太子失了人心。

  她袖中的手攥緊，雖然沒有指甲，卻也在掌心掐出了幾個紅月牙。

  她明白，太子恐怕真的無法從離開皇陵了。

  若是太子病死在皇陵就順手埋在那裡，除非……

  除非太子也做出個驚天大事，可是，太子不可能無詔離開皇陵，又怎麼能大顯身手？

  太子的出路被裴無妄都堵上了。

  難怪他根本無所畏懼地進出東宮，他早就將東宮看成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所以，他對她也是勢在必得？他要奪走太子的所有東西嗎？

  不，絕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