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矛盾

  沒有意外，宋硯淮在回到京城後果真被皇帝訓斥了一番，打了二十大板，皮開肉綻。

  但皇帝到底還是惜才的沒有降職。

  趙鏡姝在聽到這個消息時茶杯都沒拿穩，雖還在生氣中，但也是忍不住去看了宋硯淮。

  她沒有進屋子，而是在門口遠遠地看著。

  宋硯淮瞧見她十分開心：「鏡姝你進來，我想跟你說說話。我很疼，跟你說說話，感覺就沒有那麼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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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鏡姝原就是個很容易心軟的人，尤其是對他，而這一次明明心疼得要掉眼淚，但面對宋硯淮的示好，她也只是靜靜地站在旁邊看了兩眼，之後便轉身離開了。

  宋硯淮心猛地沉了下去。

  鏡姝向來是最會心疼他的……

  鏡姝……是真的生氣了。

  在後來的日子裡，趙鏡姝也沒來看過他，反而是宋硯淮這個病人拖著病體回去討她歡心，但只要是他在的時候，鏡姝都不會說話。

  聽阿亞說，她吃東西越來越少了。

  這讓宋硯淮有些東皇。

  他好像瞧見了八年前剛來首輔府的鏡姝。

  那個時候她也是這演講稿，不說話也不太吃東西，後來……

  他就在池塘邊遇見了鏡姝。

  但宋硯淮也仍是不願意放她走。

  他是真的害怕，害怕鏡姝要是離開了，就再也不回來了。

  他可以沒有孩子，但不能沒有鏡姝。

  兩個月後，宋硯淮攔截了從明州來的一封信。

  是宋知瑤寄過來的。

  上面說，師彤自殺了、割腕。

  現如今人早就回來了，但卻陷入了昏迷，一直迷迷糊糊的喊著他跟鏡姝的名字。

  師彤想要見他們二人。

  宋硯淮恨擠了宋響，也恨擠了宋家，但師彤這些年的確是對他不錯，無微不至的照顧，在聽到這樣的一個消息，他不可能心裡毫無波瀾的。

  但他也還是不想放鏡姝走。

  鏡姝這麼一走，他真的不確定鏡姝還會不會回來。

  宋硯淮最後自私地將這封信給燒了。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靈感應，宋硯淮燒掉那封信之後，鏡姝便忽然發燒起來。

  並不算是高燒，但每當黃昏後她就會燒起來，然後喝了藥，次日就又好了，可次日的黃昏時她又發燒了。

  周而復始，就這樣過了三天，宋硯淮急得團團轉，還跟朝廷告假回來照顧她。

  皇帝見他這般為情亂智，有些失望，還將他叫到殿前好生訓斥一番，但宋硯淮也仍是我行我素，但因為他便是告假也不耽誤公事，因而皇帝也只能口頭警告。

  「你吃些東西，不然我會擔心你的。」

  宋硯淮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餵她喝粥。

  勺子靠近時，趙鏡姝便偏過頭，還是不理他。

  才不過四日的功夫，她人卻瘦了一大圈，身體單薄得如同紙片一般。

  而心疼的又何止宋硯淮，一旁的阿亞眼睛都熬紅了，濕漉漉的。

  宋硯淮嘆氣，握著勺子的東西卻仍是一動不動的：「我知道你恨我，到哪啊是鏡姝，我現在就只有你了。」

  趙鏡姝倏地一怔，咬了咬唇。

  「你就算是不為了我，也為了囡囡好歹吃一些，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她怎麼辦。」

  提到孩子，趙鏡姝心頭有些發軟，她抬眸看著宋硯淮，瞧見她眼底下的烏青跟臉上的疲倦，心倏地有些發疼。

  這些天，她生病很難過，但二哥兒一直守在她的身旁日夜照顧，還要處理公務，也是辛苦。

  趙鏡姝深深嘆了一口氣，低頭喝掉了那口粥。

  宋硯淮喜不自勝，心瞬間就寬鬆了，又忙接著下一口，他也怕燙著鏡姝，一連吹了好幾下，細緻得不行。

  但趙鏡姝的確是不太舒服，也沒能吃很多，就那麼一碗的粥她也就吃了一半。

  吃完粥後吃藥，藥性一上來，趙鏡姝也就睡著了。

  宋硯淮小心翼翼第二個給他餓了也被子，剛要起身時，竟發現鏡姝的眼角緩緩地流下一滴淚。

  他心倏地就疼了一下，輕輕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淚痕，心裡沉甸甸的。

  見鏡姝這樣，他心裡又一陣好受。

  宋硯淮嘆氣，起身離開。

  「將軍。」

  宋硯淮才走到院子，阿亞便忽然喊了他一聲，小跑著過來，撲通一下跪了下來。

  宋硯淮蹙眉。

  而冥月卻似乎知道阿亞想說什麼，忙道：「別在這煩擾將軍，你趕緊回去照顧小夫人。」

  阿亞眼眶紅腫，眼淚不斷地往下掉，但跪下的姿勢卻是筆直的：「將軍，奴婢知道以奴婢的身份不配說這些，可小姐是真的不想留在這裡了，您就讓她走吧……

  您這樣偏執地將小姐囚禁在身邊，只會將小姐越推越遠。

  奴婢看著小姐這段時間吃得越來越少、睡得越來越多……在這麼下去的話，小姐總有一日會油盡燈枯而死的。」

  冥月聽著這番話，汗水頓時流了下來，他後怕地看著一旁戾氣十足的男人。

  男人氣息變得冷冽異常，目光所到之處似乎都能凝結成冰：「說下去。」

  阿亞恐懼的靈魂幾乎都要飄走了，但為了敬愛的小姐，她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將軍，小姐是很愛您的，她愛了您很多年。

  之前小姐未同您在一塊兒時小姐就時常念著您，連走過您走過的路都會覺得幸福。

  奴婢求您先讓小姐去給夫……師彤盡孝，等表盡心意後，小姐一定會回來的。

  小姐舍不下師彤，也同樣舍不下將軍您啊……」

  男人一動不動，忽然冷笑一聲。

  冥月心倏地空了下，連忙雙手抱拳地跪在地上：「還請將軍凱恩，阿亞是小夫人的心腹人，若是阿亞沒了，小夫人會很難過的。」

  阿亞心裡咯噔一下。

  宋硯淮瞥了眼冥月，目光又落在撒呀身上，眸底的殺氣有所消退：「你應該慶幸，鏡姝很喜歡你，二皇子也對你有點意思。」

  話音一落，他轉身而去，留下冷到極點的氣息。

  阿亞身體繃得緊緊的，大氣都不敢喘一聲，而一旁的冥月也沒好到哪兒去。

  他幽怨地看了一眼阿亞：「你瘋了，怎麼敢在將軍面前說這些，要不是看在小夫人的面上，你早沒命了。」

  阿亞也是後怕，但並不後悔自己的決定：「你懂什麼，我這都是為了小姐，只要小姐能好，我做什麼都可以。」

  冥月看著她，心情複雜，也明白她的衷心：「將軍是不可能放小夫人走的，小夫人就是二少爺的命，你再這樣下去，到時吃苦的也還是你自己。」

  阿亞咬了咬唇，不說話，但她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她絕對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小姐油盡燈枯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