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雨,留人
2024-07-06 19:35:05
作者: 羅非魚
完全不想加入聊天的司薄年,好像是被強行代入話題,「你工作是為了賺錢?想賺錢你會窩在醫院那個小地方?」
王景川拍一把腿,「看我,格局小了,熙姐要維護社會正義,跟我當醫生是為了救死扶傷一個意思——熙姐,你手裡又接了什麼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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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演技不好偏偏喜歡秀,要是喬菲在這兒,一定懟死他。
「案子沒接,在著手做一些擴大規模的規劃。」
邵慕言若有所思,「你們律所的合伙人,是不是有個叫嚴寬的?」
「他是我們副主任,你認識?」
「上次在政法大學見過一面,他是瓊華的老師,聽瓊華的意思,他很嚴格,但教學質量相當不錯,司少也見了,上次我們一起去的。」
陸恩熙知道司瓊華回國後去了政法大學,攻讀法律專業,當時還想著會不會上嚴寬的課,沒想到居然真成師生關係了。
司薄年道,「剛好路過,去接瓊華回家,沒注意哪個是嚴寬,倒是那丫頭嘰嘰喳喳說了一路。」
司瓊華那麼活躍的性格,又在國外被薰陶幾年,肯定看不慣嚴寬老幹部的做事風格,可見他們課上課下少不了衝突。
不過那樣肯定很有意思。
邵慕言又說,「對,瓊華還說想找你拿資料,後來找你了嗎?」
陸恩熙最近沒和司瓊華聯絡,並不知情,「應該不急,不然她會給我打電話,什麼資料?」
司薄年道,「幾本書,我上次在你家書架上看到過,我替她拿回去也行。」
於是,就這麼順理成章的,結束後司薄年上了陸恩熙的車。
陸恩熙駕駛技術直線上升,平穩行駛在主幹道上。
司薄年坐副駕,手機沒離開視線,看的是一份密密麻麻的法語文件,太多專業術語,陸恩熙法語只學了日常交流,幾乎都不認識。
到小區門口,陸恩熙想說你在樓下等,我上去拿,但司薄年已經邁步走了下來,「水喝多了,借用你的洗手間。」
這個理由非常合理,陸恩熙當然無法拒絕,「沒事,你上來吧。」
進門,陸恩熙養成了換鞋的習慣,換完才發現司薄年還在玄關。
「你就這麼進去好了。」
家裡沒有全新的男士拖鞋,別人穿過的他肯定不要。
司薄年看著她打掃過的客廳,蹙眉道,「弄髒了還要打掃。」
「沒事,地方小,打掃也方便。」
司薄年用完洗手間,走去書架,他好像在找書時犯了難,不確定是哪些。
陸恩熙以為也就三兩分鐘的事兒,便站在那裡等,等著等著,發現司薄年已經拿起來書本在看,「要不你給瓊華打個電話問問?」
司薄年頭也沒,「我記得內容,你去忙你的,我很快。」
這個很快,不知不覺半個小時過去了。
原本晴朗的天,突然被烏雲遮蓋厚厚一層,室內光線陡然變黑,大有風雨欲來的氣勢。
「好像要下雨。」
說著,窗外爬過一道枝杈狀的閃電,恐怖的盤旋於雲層,然後瞬間消失。
陸恩熙嚇一跳,忙關上窗戶。
司薄年找到三本書,窗外的大雨好像也掐著時間,嘩嘩地瘋狂沖刷。
夏季的雨來勢洶洶,電閃雷鳴!
咔嚓!!!
炸雷響徹天際,好像要把天空給炸個窟窿。
司薄年蹙眉,「天氣預報越來越不准了。」
「是啊,預報沒說有雨。」
陸恩熙鬱悶的是,這麼大的雨,她怎麼送司薄年走呢?
連個合適的逐客令都想不到了。
無奈,她只能接受現實,「你坐會兒吧,我去廚房拿點水果。剛只喝茶了,也沒吃東西。」
「好。」
司薄年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書翻開。
那是陸恩熙經常翻看的刑法紀實,分析了不少庭審記錄。
翻著翻著,司薄年看到一頁的空白處,畫了個簡易畫。
是男人的背影,寥寥幾筆勾勒,男人髮絲濃稠,一身西裝,左手放褲袋,右手拿書,很有書卷氣。
這個背影,很自然讓他想到何居正。
偷偷在書上畫男人的背影,什麼意思?
仰慕?
暗戀?
不管哪個原因,都讓司薄年惱火。
猜測那個人是何居正,更讓他怒不可遏。
林修晨說她在商場逗弄何居正的女兒時,十分開心,若不是對何居正有想法,她會那麼開心?
他克制著,隱忍著,儘量不惹她,不讓她牴觸,可她呢?心裡念著的卻是另外一個人。
那麼他的小心翼翼又有什麼意義?
啪!
他煩躁地放下書,看到端著水果出來的陸恩熙,一張嘴,帶著火藥味,「你很喜歡何居正?」
陸恩熙被他問得一愣,想到那天商場的偶遇,猜到可能林修晨說了什麼,解釋道,「何居正是我們業內的精英,我很欣賞他,至於喜歡……談不上。」
起碼不是他所謂的那種喜歡。
欣賞?說得夠委婉。
都想他想得在書上畫小人了,還不是喜歡?
「就算喜歡,我勸你也早點死心。」
陸恩熙被他兇悍殘忍的目光看著,一下很受傷,他的眼神里……夾雜著深深的、無法忽略的厭惡,好像她是癩蛤蟆,正貪戀著不屬於她的東西。
司薄年冷聲道,「何居正紅三代,世家出身,祖祖輩輩最看重身份,就算娶的女人不是門當戶對,也要身家清白,而你,你有什麼?父母躲藏在國外一身洗不掉的罪名,本人又是離婚被掃地出門的棄婦,你以為何居正會娶你?就算他要娶你,你的身份經得住政審嗎?嗯?」
他是氣急了,憋瘋了,才會說出這麼殘忍的話。
更是要徹底掐斷她的念頭,一次性斬斷她所有不該有的奢望。
卻忘了這如殺|人利刃一樣的話語,對陸恩熙是多麼大的傷害,多麼無情的中傷。
陸恩熙的眼睛一下通紅,血絲很快爬滿瞳仁,端著果盤的手一點點攥緊,要把瓷器扣破。
心疼到一定程度會頃刻間麻木,感知不到滴血的崩潰,只剩下茫然的木納和疲憊。
隔著生理性淚霧,她看著沙發上像法官一樣宣告她命運的司薄年,心承受著炮烙的酷刑,寸寸崩潰,寸寸瓦解。
原來,在他眼裡,她還是那個不乾不淨的女人,一文不值,不配擁有幸福。
她用盡了最後的力氣,一字一頓,「這是你的心裡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