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企圖
2024-07-06 19:32:10
作者: 羅非魚
陸恩熙的臉不自覺的往下放得更低,眼圈在一剎那又紅又熱,要不是極力忍著,眼淚一定會砸下來。
很多事,都是蓋著華麗毯子的一地雞毛,不能掀,不能動。
她有,他也有。
滕夢梅點點頭,不再多問,「這樣……我知道了,你在這裡稍等,我去準備東西。」
他走出房間,室內只剩下安靜的呼吸聲,陸恩熙不說話,司薄年也沒開口。
時間一點一滴流淌。
司薄年終於發出聲音,「頸椎不疼?」
陸恩熙慢半拍抬頭,「什麼?」
這麼一對視,司薄年才看到她通紅的眼眶,水盈盈的眸子裡是茫然的神色,這種神色放在她臉上格外刺眼。
司薄年想抬起手摸摸她的臉,拂去她臉上不該屬於她的顏色,但理智還是占了上風,別說碰她,現在能坐在一起說話,都是他好不容易「騙」來的。
「你是在心疼我?」司薄年心裡不確定,但嘴巴比心臟反應更快。
陸恩熙看他被五花大綁的手臂,泄氣道,「說實話,用一條手臂換一條命,挺值得,就是你得受罪了。」
司薄年冷冷的翹起嘴角,「你覺得他的命值我一條手臂?」
「司少衡量的標準是什麼?錢嗎?確實他沒你有錢,但是滕老先生是醫學世家,懸壺濟世,救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命,要是從這個層面來看,未必就沒你的命珍貴。」
司薄年輕輕滑動唇線,一個很淡的笑容綴在面容上,「敢這麼跟我說話的,只有你。」
陸恩熙冷著臉道,「那是因為我對你沒有企圖。」
其他人,要麼是想從司薄年身上獲得利益,要麼是懼怕他的權威。
而她,無所求,無所懼。
要說有……也只有千雅。
她閉目搖頭,不允許自己往下想。
沒有企圖……這句話比手臂的傷疼的太多,司薄年沉聲道,「這兩天咱們得留在這裡。」
「嗯,我跟律所請假,你呢?公司走得開嗎?」
別說兩三天,他哪怕半天不看郵箱,裡面就堆滿要批閱的郵件。
「公司有司鳴和司南。」
說到司鳴,陸恩熙道,「那天在雍景軒,韓睿好像和司鳴有見面,他們私下裡有交情?」
司薄年道,「商業合作,談不上交情,商人之間能有什麼交情?有利用價值的才去交。」
陸恩熙看他這麼坦誠,補問一句,「所以說,司少你有真朋友嗎?那些對你曲意逢迎的人,私下裡不知道怎麼罵你呢。」
司薄年不屑,「我需要的不是朋友,而是他們任何時候看到我,不管願不願意都得客客氣氣賠笑,規規矩矩說話。」
陸恩熙一點都不意外司薄年會給出這樣的答案,她甚至懷疑,如果哪天賈宴清那些人傷害到他的利益,他也會翻臉無情。
他的心,大概是冷的吧,為數不多的溫熱,只是自己樂意的時刻。
晚上,陸恩熙洗漱後站在窗外看遠處黑漆漆的山頂,想到下午動心動魄的一幕。
還有滕夢梅說的話。
他欠空明一條人命,所以他要以死謝罪。
人命,只能人命來償還。
也許是被空明的佛教因果輪迴影響的,她總覺這一趟來是上老提醒她,欠的,不管怎麼躲避隱藏,都要還回去。
她欠司千雅一條命,這條命,最終她要用自己的命去填上。
次日,陸恩熙起床後經過司薄年的房間,房門開著,他人不在裡面。
這麼早,他拖著一條胳膊應該不會還晨練吧?
「找我?」
她正尋思著,司薄年從樓梯轉角過來,手裡拎著幾個塑膠袋,因為有熱氣而熏的發白,飯菜的香味也從袋子裡飛出來。
陸恩熙驚訝,「你去買早飯了?」
「嗯。」
飯店的規格太低,提供的早飯也不怎麼樣,司薄年挑剔的胃口得不到滿足,所以親自出去尋找當地的特色。
理解這一層,陸恩熙在心裡嘆氣。
司薄年小時候怎麼沒參加《變形記》那樣的綜藝節目,也稍微體驗什麼叫民間疾苦。
把早飯擺放好,好幾樣都是她認不出的,也沒指望司薄年給她解釋,沉默的慢慢吃著。
司薄年看她吃的認真,好像挺喜歡,收回目光,開始一口口細嚼慢咽。
再次去滕夢梅家裡,沒見到空明的身影。
陸恩熙也不好意思問。
老先生給司薄年敷完手臂的藥,開始為他扎針治療。
司薄年平躺在床上,側目看到一排細長如髮絲的銀針,眉頭輕擰,「真有用?」
滕夢梅苦笑道,「你是怕疼?」
「我只是不想吃無畏的苦。」
「你放心,今晚就能睡個好覺,但想徹底根治失眠症,這針,得扎兩個療程。」
陸恩熙替司薄年問,「一個療程多久?必須持續扎嗎?」
他們來濱城不方便,也不能天天都來的。
滕夢梅道,「一個療程三個月,第一個療程隔天扎一次,第二個療程三天扎一次,至於康復的程度,還要看病人自己。」
六個月?半年。
陸恩熙有點笑不出來,「司少?」
司薄年閉上眼睛,等待第一針,「先看效果。」
如果真有用,他不缺辦法讓滕夢梅去洛城。
陸恩熙以前目睹過父親治病時的情景,也許父親比較能忍,扎針時沒有一點反應,但細長銀針扎到司薄年的頭上,她一下揪緊了心臟。
司薄年眉頭用力一皺!
他捉住了陸恩熙放在膝蓋上的手。
陸恩熙感覺到一道力量從他傳遞到,燥熱的手掌握住她的拳頭。
看看他可憐的樣子,陸恩熙沒忍心掙扎,順勢放鬆手,讓他握的舒服一點。
銀針扎完,滕夢梅把東西收起來,低頭看到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下午沒事,你們可以去鎮子東邊逛逛,有不少好玩的東西。」
古鎮基本上都被旅遊業開發過,這裡也不例外,陸恩熙沒太大興趣,反正古鎮都一個樣。
司薄年卻好像感興趣的樣子,「好,去看看。」
陸恩熙撇嘴,「睡你的吧。」
下午陸恩熙還是沒見到空明,倒是在院子裡抓到了正在練功的小男孩。
「這麼用功啊。」
小男孩額頭上都是汗,濕噠噠的,小臉兒憋的發紅,「嗯。」
陸恩熙笑道,「你是不是輸給這個大哥不甘心,想打贏他?」
小男孩被她戳穿秘密,不情願的嗯了聲,「師父說,技不如人就要勤學苦練,光生氣沒用。」
陸恩熙摸摸他的腦袋,「你師父說的一點也沒錯,但是學武術,還要高手指點是不是?你想打敗他,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教你,然後呢,你再學以致用。」
小男孩收回馬步,無邪的眼神亮汪汪的,「大哥會教我嗎?」
「那就要看你用什麼辦法了。」
「什麼辦法?你說,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