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山溝遇到貴公子
2024-07-06 19:29:18
作者: 羅非魚
林舒冷眼瞪過去,「大家都是學法律的,你這樣就能嚇唬住我嗎?」
丟人現眼!!
唐賀實在受不了了,唯恐林舒無理取鬧,再說出更丟臉的話,「你跟我進來!」
他臉皮厚,可也不想被女人這麼敗壞。
林舒不服氣,僵在那裡不動。
唐賀嗖嗖幾步走過去,長腿跨出了氣吞山河的架勢,「過來!」
林舒不得不跟上他的腳步,咬牙走去辦公室,經過陸恩熙時,很想踩一腳。
本章節來源於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陸恩熙似乎看出她的作案動機,低聲道,「林律師,你的伎倆,換個人用吧。」
林舒臉色一白,低聲啐了句。
她好像明白了自己和陸恩熙的差距。
陸恩熙不挑事,但她會做好萬全準備,任何人想攻擊她,都會被狠狠反噬。
是她計劃不周,但她不認輸。
唐賀關上門,直截了當道,「你辭職吧,離開天衡。」
逼她走?
林舒心猛地狂跳,一下清醒了,她不能辭職,離開這裡她能去哪兒?以前她得罪的人就是看在唐賀的面子才不敢上門報復,一旦被人知道她和唐賀鬧掰,那些人就肆無忌憚……等待她的是什麼?
不!她不要過去的日子再回來!
「我不辭職!感情和工作是分開的兩碼事,我不會因為失去愛情就把事業拉著陪葬,你沒理由辭退我。」
唐賀氣得鼻孔噴火,他以前是瞎了麼,居然覺得林舒和陸恩熙有那麼一些相似。
呸!他想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林舒,人活一張臉,你不要面子,我還得要面子。」
「在活下去和面子之間,我選擇前者,沒有你的庇護,我的事業肯定會很難做,但我相信靠本事吃飯才是長久的辦法,我很希望再次得到你的保護,但是肯定不可能了,以後我會努力工作,不打擾你。副主任要是不想見我,我的工作只給張主任和嚴教授匯報。」
「你……」唐賀醉了,怎麼會遇到這種厚顏無恥的女人,「出去。」
他實在無話可說,只想趕緊清淨清淨。
林舒抹去眼淚,工工整整的鞠躬九十度,「謝謝唐副主任的栽培,我會用業績回報您。」
唐賀刷地伸手指門,「滾出去!」
林舒出來時,外面十幾雙眼睛盯著她。
大概經歷過最尷尬的社死,她無所謂了,「讓大家失望了,我沒有被辭退也不會離開天衡,往後還是同事,希望大家公私分明,一起做事業。」
說完,她好像打了勝仗似的,邁開大步走去工位,繼續辦公。
謝紫靈驚呆了,曹珊也驚得掉下巴。
是該罵一句真不要臉,還是點讚鼓掌說臥槽牛叉!
刑事組的汪亞楠不好意思的賠笑,「陸律師,對不起啊,我們不知道內情,跟著傳謠言……」
其他人也及時道歉,「對不住了陸律師,你別生氣……」
「對不起。」
「陸律師你特別好,以前都是誤會,往後我們挺你!」
這場抹黑戲碼,不但沒扳倒陸恩熙,反而讓她在律所名聲大振,以前懷疑她靠臉空降、踩著男人肩膀上位的同事,紛紛被征服。
別的不說,那氣場那穩妥的思路那思辨,簡直就是活教材。
——
流言蜚語告一段落,陸恩熙回到辦公室,看著那束鮮花,頭有點犯暈。
看來得跟何居正說明白,鮮花別送了。
可此時中斷,好像也挺尷尬。
頭痛,她真心處理不來感情問題。
好在後面一直在忙牛大慶的遺書問題,無暇他顧。
臨近下班,結束庭審的張宇恆回到律所,從謝紫靈那裡聽說了律所的狗血感情衝突,一口老血快噴出來。
他先去唐賀那裡求證,結果被唐賀罵一頓,「閒的蛋疼是吧?滾蛋。」
張宇恆道,「你追求恩熙,給她造成這麼大的困擾,活該!」
唐賀道,「我特麼也不容易,明知道她有對象還特麼的控制不住自己,該死的愛情讓人上癮。」
什麼他大爺的三觀?
張宇恆咧咧嘴,「死去吧!」
他看到陸恩熙時,第一眼是整排的文件,高高堆放著,擋住了她半張臉。
「恩熙,你沒事吧?」
陸恩熙抬起頭,長時間看電腦,眼圈有點浮腫,「有事。」
張宇恆緊張地奔過去,「氣哭了?」
陸恩熙蹙眉頭,表示他怎麼也八卦,隨即丟出一份文件,「我查了牛大慶的祖宗十八代,發現個有意思的。」
張宇恆勒令自己切換思維模式,進入工作狀態,看完文字,一拍桌子,「還有這事兒?」
陸恩熙手肘撐桌面,支著下巴,「牛大慶十年前犯事兒被起訴,但是因特殊原因被釋放,免受牢獄之災,至於什麼特殊原因法院沒明說,而當時替他保釋的就是此次的真兇。」
張宇恆臀部找椅子,緩緩坐下,「這可不止保釋手續那麼簡單啊,從檢察院到法院,一條龍的關係網都得打通。」
等會兒?按理說這些東西嚴寬也能查到吧?怎麼沒聽他提過?
是沒查,還是不想說?
陸恩熙點頭,「牛大慶必須死,否則他會抖出來一連串的幕後真兇,他大概想舉報,然後被人陷害謀殺,那些人想用法律手段堵住他的嘴。」
張宇恆道,「可惜遇到老嚴,反將一軍救下了牛大慶,也為他的死埋下伏筆。」
陸恩熙道,「牛大慶既然早有想法,一定留下了線索,我猜他在某個地方藏了鐵證。」
張宇恆若有所思,「既然想在圈子裡生存,基本得互相牽制,手裡少不得有安身立命的傢伙,牛大慶看著虎頭虎腦,實際上心思縝密。」
陸恩熙當機立斷,「我去一趟牛大慶的老家,通常這種人都是童年有創傷,最深處的傷痛和仇恨都埋在家鄉,如果他留有證據,應該會藏在家裡。」
「我陪你去。」
陸恩熙道,「你案子還沒終審呢,去什麼去?又不遠,我開車兩個半小時。」
張宇恆確實走不開,也就沒堅持,離開前問她,「你手裡真有錄音啊?」
把林舒嚇得全抖摟出來,人設當場崩塌。
陸恩熙淡淡微笑,明眸皓齒,「以後跟我說話小心點,我這人不光記仇,還保留罪證。」
張宇恆摩挲手臂,「靠,咋這麼瘮人。」
——
次日,陸恩熙驅車將近三個小時到達牛家村。
牛大慶老家在臨市一個山村,尚未脫貧,村莊錯落在群巒之間,自然風光很美,但貧窮的氣息絲絲縷縷纏綿不斷。
這些年「村村通」工程覆蓋到了大部分農戶,即便是貧困山溝也修了柏油路,只是盤山公路相當曲折。
村子裡年輕勞動力基本上傾巢而出,只剩下老弱病殘孕。
農夫在村口抽菸卷,粗布衣衫配上質樸的眼神,對陌生來客好奇又戒備。
陸恩熙穿著尋常的運動裝,運動鞋,扎個低馬尾,儘量看上去不違和,可在村民眼裡,她依然太亮眼了。
年輕漂亮時尚的城市姑娘,開著汽車,無疑是另類。
「大伯,請問牛大慶家在哪裡啊?我是他朋友,過來看望他母親。」
她一下車,所有人都盯著看,她這麼一問,更是成了所有人眼睛裡的焦點。
陸恩熙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微笑道,「大伯,牛大慶雖然不在了,但是他的朋友們心裡記著他的好呢,他在單位非常勤奮上進,人緣特別好的。」
老漢夾著菸捲,長吁短嘆,「大慶這孩子,可惜了,以前多孝順多有出息,進城以後變了,城裡人壞啊!」
這……
陸恩熙不辯解,只微笑著客氣道,「你能帶我去他家看看嗎?」
老漢有些為難,望著前面一個高地,「姑娘,上頭就一戶瓦房屋,牛大慶的老娘一個人住,我腿腳不好跑不動,你自己上去吧。」
「好嘞,謝謝您。」
陸恩熙目測高度和距離,慶幸穿的輕便。
不多時,她爬上山坡,看到一座低矮的瓦房,三間瓦屋連著一個更低矮的小廚房,正是午飯時間,煙囪里飄出炊煙。
那團煙火氣格外美好,又格外心酸。
牛大慶孤獨無依的老母親,肯定日日夜夜都盼著可以跟兒子團聚。
如果不觸犯法律底線,走正路、做好事,等待他是妻兒老小,和睦家園,或許不太富裕,但一家人齊齊整整和樂美滿。
如今年邁老人無子送終,實在可悲可嘆。
陸恩熙整理好心情,走上碎石頭小路。
這條路沒修整,看得出是一點點拿石頭拼湊的,坑坑窪窪,老人家怎麼走啊?
農戶沒圍牆,籬笆破落凋殘,一眼就能望盡堂屋可憐巴巴的擺設。
她剛要上前打招呼,驚見一個黑色身影坐在高大的老槐樹下,簡易破舊的小馬扎太拘束,他伸展不開長腿,只好左右交叉,白色襯衣、黑色西裝褲,落拓的坐姿依然不減貴族風範。
陸恩熙萬萬沒想到,在這個破落衰敗的農家院裡,居然能遇到貴公子司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