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攢夠了失望總會離開
2024-07-06 19:29:07
作者: 羅非魚
空穴來風,私下裡,誹謗。
幾個詞串在一起提供的信息量簡直爆炸。
張錚亮腦海里巨浪滾滾。
張宇恆臉色也急轉直下,「司少和戴小姐難道……」
知情者陸恩熙沒說話,捏起叉子,準備品嘗剛剛端上來的新菜品。
司薄年道,「私事,無可奉告。」
瞧吧,想從司薄年嘴巴里套出他不想說的,比上月球難多了。
陸恩熙小口的吃東西,儼然是這個情況了,心急如焚也改變不了局面,還不如平淡一些應對。
張錚亮和帝華有商業往來,前不久還在一次酒會上遇到了戴家祥,他滿面紅光,氣勢飛揚,好像已經得了司薄年為乘龍快婿,只差一步便可以帶領帝華衝上雲天。
所有人都以為帝華和kM坐實了親家關聯,怎麼聽司薄年的語氣,不像有那麼一回事。
這種想法張錚亮也只敢在心裡揣測,然後回家跟妻子說說,外面可不敢嚼半個字。
「言論自由的時代,人人都是自媒體,信息太多,難免有一些胡言亂語的,犬子大概是聽到了不實傳言,信以為真了,司少切莫生氣啊。」
司薄年道,「張主任是法學博士,似乎缺了些嚴謹。」
張宇恆挺著膽子不示弱,「有些事情雖然沒得到本人承認,但默認就是允許,我以為司少這樣的身份,不會允許謠言纏身,如果不是真的,公關部至少會公開否認。」
張錚亮的冷汗刷地下來了,臭小子不肯接班也就算了,還拆台送人頭!!!
正要道歉,又聽到司薄年道,「不值當。」
輕描淡寫三個字,把張宇恆的嘴巴堵死了,還顯得他特別傻缺。
蔡嵐看兒子吃癟,終是不忍,更怕司薄年算帳,打圓場笑道,「別光顧著說話啊,菜上齊了,司少您品鑑品鑑。」
司薄年捏起刀叉,蹙眉,「陸律師,胡椒粉遞給我。」
又聽到自己的名字被cue,陸恩熙含著菜瞪過去,你那邊不是有嗎?
司薄年道,「陸律師?」
陸恩熙被他叫得頭皮發麻,在眾目睽睽之下,伸手遞上佐料罐,準備縮回時,清晰感觸到司薄年手指的溫度。
他故意的。
指頭擦過她的手背,輕輕摩挲,很短促的時間,但足以把曖昧動作傳遞給每一個人。
誰都不是瞎子。
張宇恆的爸媽肯定看到了!
陸恩熙咬牙切齒,「司少,胡椒粉味道有點沖,少放點!」
司薄年手指一彈,粉末兒飄在牛排上,「無妨,我就喜歡帶勁兒的。」
蔡嵐臉垮了。
吃東西時,張宇恆好幾次主動挑刺,要麼被他爸懟回去,要麼被司薄年懟,要麼被蔡嵐給攔住,好不容易喘息一下,還得拽著陸恩熙當戰友。
這頓飯最累的估計是他。
菜沒怎麼吃,司薄年抹了抹嘴角,自然問,「陸律師吃好了嗎?」
陸恩熙秉承減少對話削弱存在感早點散夥的原則,卻頻頻被帶上戰場,正煩著呢,「司少有事?」
司薄年看了眼手錶,「有點事,所以現在送你回去。」
蔡嵐飛快看了眼兒子。
什麼?讓司薄年送恩熙?你是死人麼?
張宇恆接得快,「不麻煩司少了,我送她回去,順路。」
司薄年起身,優雅與強勢並存,「我把人帶來的,當然得負責平安送回去,順不順路倒是其次,和陸律師聊聊天感覺不錯。」
陸恩熙腦漿快要轟出來了,礙於長輩不好爆發,只好咬牙道,「來的時候恰好遇到司少,搭了個順風車,回去哪兒能還麻煩您啊,我坐學長的車吧,路上還有一些工作可以討論。」
張錚亮夫婦眼睛一刻不得閒,在三人身上流轉。
一個字也不敢插。
司薄年好脾氣道,「我外套好像還在你家,明天要用,正好拿回來。」
轟隆!
嘭!
司薄年一句話猶如雷暴,徹底把微妙的平和炸沒了。
蔡嵐一顆心破裂成幾百塊兒,痛心疾首的想,完了,真是完了。
陸恩熙這孩子,看著是好,怎麼腳踏兩隻船?
不不不,應該是迫於司薄年的淫威。
不管是什麼原因,可惜了(liao)了。
陸恩熙僵硬著臉走出餐廳,出門就忍不住了,「司薄年!你什麼居心?當著長輩的面讓我難堪,非得毀了我的清白你才滿意嗎!」
一而再,再而三,她對司薄年那點眷戀的柔情,被蠶食殆盡,如今留在心裡最多的是怨恨和厭惡。
司薄年拿出煙盒,抽一支香菸,手在褲袋裡摸了個空,想起打火機在車上,再聯想起陸恩熙跟張錚亮一家三口和諧溫馨的畫面,心情煩躁,不安感猶如滔滔奔流。
那一刻他忽然好像看到了陸恩熙嫁給別人,叫別人父母為爸媽,與別人生兒育女……
光是想想就讓他情緒崩盤。
他帶著脾氣,冷笑道,「你的清白還用得著我毀?前面一個何居正,後面一個張宇恆,英國還有個孟學長,陸恩熙,你就沒覺得自己浪蕩?」
浪蕩一詞如刀尖兒戳心,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是,終其一生她都改變不了司薄年的態度。
「還記得我說過的那句話嗎?我說直到現在我都做不到恨你,今天我收回,你的言行舉止不僅沒有風度,還讓人厭惡。」
司薄年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將人重重帶進懷抱,逼視她的眼睛,「厭惡?」
陸恩熙咬牙掙扎,可她動彈不了他的鐵臂,「我承認這些天和你重逢以來,我好多次心軟心痛,看到你就想到以前的時光,我為你付出的愛和熱情,讓我放不下也忘不掉,那些高昂的沉沒成本,讓我負重難行,不捨得不甘心,可人啊,不管多傻多蠢,攢夠了失望總會離開的。」
司薄年銅牆鐵壁慢慢瓦解,他怔怔盯著她,「你就這麼恨我?」
陸恩熙終於從他懷裡逃開,她想冷靜,可做不到,冰涼的刺痛感在血脈里橫衝直撞,將溫柔殺得片甲不留,「司少,我很羨慕古人所說的一別兩寬,各生歡喜。縱然不能開始的美麗,至少讓結局溫柔,你我開始的不美,結束的狼狽。可我想,重逢時可以互道一聲別來無恙,再祝福彼此迎接新生活,為什麼……為什麼我們就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