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喜歡玩兒刺激的
2024-07-06 19:26:19
作者: 羅非魚
陸恩熙呆住。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有生之年竟然能從司薄年嘴裡聽到對不起三個字?
他萬事都繞著自己打轉,就算錯了也是別人的,怎麼可能主動低頭?
還是說……他還有良心,看到她手腕上的血跡,終於被喚醒了那點點可憐的同情心?
陸恩熙拉住飛遠的胡思亂想,她應該大度的說沒關係,可張不開嘴,說不出來,「你想聽我說什麼?」
司薄年繼續輕輕的擦拭傷口,他知道消毒時酒精在傷口浸過的刺痛,「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陸恩熙看著他的側臉,車內燈光並不太亮,將他的發頂和鼻樑照出輪廓感,大概是光線朦朧,混淆了他的凌厲和優雅,「傷口太深了司少,不是一句對不起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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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一語雙關,相信他聽得懂。
司薄年幫她處理好傷口,纏上薄薄兩層繃帶,既能止血又不至於太厚重了不透氣,「別碰水,過兩天就能好。」
陸恩熙心裡百感交集。
司薄年手上的傷還沒好,纏著繃帶,卻用受傷的手幫她打理傷口,多像兩個難兄難弟抱團取暖。
「咱們兩個在一塊,好像日子就沒太平過,從我遇到你至今,不是我受傷就是你受傷,現在可好,兩個都是傷員。或許你媽媽說的對,咱們就不該結婚。那個得道高僧不是說咱倆八字不合嗎?他說我命硬,克你。」
結婚前,司母拿著他們倆的生辰八字去普陀寺,高僧算完以後表情凝重,礙於司家每年都給寺廟捐很多香火錢,又不敢說的太直白觸霉頭,影響他們辦喜事。
只委婉的表達,「此女命里劫數太多,只怕會牽扯到令公子,而且,她命硬,與令公子相剋。」
司母本來就很不看好陸恩熙,看不上陸家,馬上就提出婚事作罷。
後來陸恩熙千求萬求,讓父親給寺廟捐了一筆錢,求高僧破解之法。
高僧支支吾吾,好像破解的辦法十分艱難,人不可逆天而為,總之在說了一堆陸恩熙聽不懂的話之後,告訴她,「姑娘啊,你若真要嫁給他,可能會鬧出人命。你可要想清楚啊。」
破解之法,高僧到底也沒說。
後來發生的事,一語成讖。
血染華堂,陰陽兩絕。
纏好繃帶,司薄年蓄著怒意的目光鎖住她,「陸恩熙,你白讀了這麼多年書,還留洋讀博,讀的什麼封|建迷|信?」
「你心裡其實也沒過去,其實你也在恨我,」陸恩熙眼睛濕潤,想哭,可嘴角卻機械的上揚,「兩條人命……不是說忘就能忘。」
司薄年握住拳頭,森冷的寒氣貫穿車廂,他嗓子暗啞,「陸恩熙……」
陸恩熙閉上眼睛,打斷他,「你上去吧。」
司薄年捉住她準備開車門的手臂,「陸恩熙,死人不會復活。」
陸恩熙背對著他,眼淚啪嗒砸下來,「好多次我也以為我放下了,逼著自己不去想,把那些事藏在最深處,拿現在的生活一層一層蓋住,然後告訴自己,沒事了,沒事了,可是你看,只要稍微提起來,心就很痛。」
比起來陸家今天的遭遇,她和司薄年更深更難解的恩怨,是命啊!
是回不去的遺憾,扶不平的深淵。
扭過頭,她望著他,做了個又細又長的深呼吸,「你有錯,我也有錯。」
司薄年喉結滾了滾,血液在靜脈下噴張,「那是意外。」
再次見面時,他控訴她,將她綁架在德道的絞刑架上,提醒她那些事是她的責任,可現在,他忽然無法對她殘忍,即便他依然覺得那次的意外跟她撇不開關係。
陸恩熙道,「不用你罵我,我沒有一天不在後悔,沒有一天不在想……」搖頭,苦苦一笑,她說,「或許跟一個人道歉的最好辦法,就是跟他一樣痛苦,這才有誠意。」
司薄年萌生一個衝動,想要擁抱這個孱弱的女人,可她緊繃抗拒的姿勢,讓他無法像以往那樣強行霸占,「陸恩熙,我們不是為死去的人活著,你要做的是儘量把自己照顧好。」
「我配嗎?踩著別人的屍體去採摘幸福,良心真的會痛,會痛的。」
司薄年慢慢閉上眼睛,濃稠的睫毛煽動,「我以後不會拿這件事怪你。」
陸恩熙很詫異,今天的司薄年怎麼了?
他今天格外順從,沒有跟她對著幹。
受刺激了嗎?
「就算你不怪我,你爸媽,你爺爺,整個司家上上下下,誰會原諒我?」
司薄年道,「陸恩熙……」
陸恩熙不想聽他解釋,有些事解釋不清楚,說了也是多了幾句廢話而已,「你今天跟唐賀撕破臉,往後唐賀肯定不對你客氣,還有,唐賀萬一知道咱們的關係,也挺麻煩,真不知道你想幹什麼。」
以前的司薄年理智冷靜,做事三思,不可能做出這麼冒失的舉動。
為了讓她難堪,付出的代價好像有點大了。
司薄年道,「就憑他能動得了我?還有,他如果再對你做任何逾越的舉動,馬上告訴我。」
陸恩熙氣笑,「司少,你管的好像太寬了,唐賀是我頂頭上司,你怎麼不直接說讓我辭職?」
「那就辭!」
「開玩笑,這是我的工作,不是鬧著玩——算了你上去吧,我要回家。」
司薄年追問,「搬哪兒去了?我送你。」
陸恩熙打開車門,「我自己打車,你別跟過來。」
司薄年從褲袋裡拿出一個紫色外殼的手機,「你怎麼打車?兜里有現金嗎?」
手機他怎麼拿走的?
陸恩熙無語到想踹車輪胎,「司薄年你這個人怎麼能這樣?把手機還給我。」
司薄年又把手機塞進褲袋,手扶著方向盤,穩操勝券的語氣,「上來,送你到家就給你。」
陸恩熙太惱火太無力太憋屈了,為什麼她拼盡全力用盡辦法,就是擺脫不了司薄年??
嘭地關上門,陸恩熙咬牙,「司少的車坐著也挺舒服,今晚我就睡在裡面了,麻煩司少關門的時候給我留個縫兒,不然明天就是故意殺害!」
司薄年側過身,手臂搭在副駕駛靠背上,半個人的熱度都聚攏著她,「陸恩熙,原來你喜歡玩兒刺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