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過去

  江舒然不會騙她，而沈柯……

  溫彤還是小瞧了人性，沈柯從來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或許，就連他一直敬重的爸爸或許也有人生的污點。

  溫良的行程還是被扒了出來，即使他去世了。

  有時候就是這麼世事無常，人之死之，和從前的真相還是會被探尋。

  書房裡，擺在桌面上的是一大大大密麻麻的文字，上面記錄的是溫良在英國所有的行程，還有他所有通往英國的電話，精細到他去了哪一個商場，哪一個廁所！

  隔了這麼多年，查到這個地步，可見花費的心血和決心。

  趙青垂著眼帘靜靜地注視著那一堆文件，不知是什麼心情。

  溫照野將那一堆文件收了起來，然後丟進了碎紙機。

  機器運作的聲音，在這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溫彤端著兩杯茶上來的時候，自然的就與他們沉浸在了這怪異的氛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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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照野率先開口：「爺爺說。過會溫南淮會過來一趟。」

  趙青道：「他來做什麼？」

  溫照野道：「怕他口中有你想知道的東西。」

  末了，又補充一句：「關於魏竹的。」

  魏竹當年出國時離開得痛快，卻又私自為溫良在國外生下一個孩子，這樣一個功利心很重又很理智的女人，她會有什麼目的？令人無從知曉。

  而溫良在去世的前兩年得知後，又是以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去看他們母子的。

  欺騙、利用、愧疚，所有的情感交織在一起，讓人逐漸分不清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對的還是錯的。

  總之，趙青是崩潰的！

  這份崩潰的來源不是來自於懷疑丈夫對她的愛，而是這份感情中所夾雜的各種糾結和欺騙。

  溫良愛她麼？

  答案是肯定的！這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事實！

  可這份愛不夠坦誠，不夠真摯！

  不能說他們這樣的圈子裡，不允許去奢求一份真誠的情感，因為這太絕對了！

  手機的響聲促使著溫照野離開了書房，下一刻，趙青恍然喪失了理智，再也克制不住地將桌子上的東西掃落在地。

  茶杯與地板接觸發出清脆的響聲，地板上還冒著氤氳的熱氣。

  「騙子。」語氣中不是怒意，卻帶著絲絲的苦澀：「我們都被他騙了。」

  這話是對溫彤說的。

  溫彤雙唇緊繃著，心裡是說不上的複雜，信仰崩塌莫過於此了。

  那仔細想來，溫良的所作所為也只能用一句不恰當來形容，實在算不上罪大惡極。

  得知分開已久的初戀給他生下了個孩子，可能無論是誰都沒有一個完美的解決辦法。

  養父的教養讓他做不出，太過冷血無情的決定，不論是過去殘留的情感，還是為人父的責任，他沒有做到坐視不理，也沒有做到坦誠。

  溫彤目光落在遺留下最後一頁的通話記錄，哪些是打給魏竹的都做了特殊的標記，其中有一條，讓她記憶猶新。

  那是溫良跟趙青的結婚紀念日，也是溫彤剛剛被收養後的半年。

  猶記得那一天雪下得很大，養父很早就從公司回來了，手裡拿著養母最喜歡的玉石項鍊，據他說是從關係很好的朋友手裡搶來的，世間僅此一條，花了大價錢只為了哄養母開心。

  的確，那天趙青很高興，平日裡的淡漠都褪去了不少，對待她這個剛剛接受的養女不知不覺都比平時溫柔了很多，主動提出將他們的二人世界變為了四人的慶祝。

  養父乾脆直接包下了整個餐廳，紀念日的蛋糕上畫著兩個相依的小人，趙青那天穿著一件淡青色的旗袍，與溫良站在一起格外登對。

  而就在這甜蜜的氛圍中，一通電話打斷了他們的溫馨。

  「青青，公司那邊有些急事要處理，我先回去一趟。」他焦急從椅子上拿起大衣套在身上，沒有注意到趙青有些失望的神情，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就快速離開了。

  而在他離開後的半個小時，又給趙青發了條倉促出差的簡訊，一個星期沒見身影。

  溫彤那時就已經很會察言觀色，坐在溫照野身邊看著神色不悅的趙青，將自己的那份蛋糕推了過去：「媽媽，你吃。」

  趙青當然沒有吃，即刻掩飾眼底的澀然，朝著他們露出一個微笑：「爸爸工作忙，我們吃。」

  之後溫彤就被不斷端上來的美食吸引了，開心地夾著面前的飯菜，一邊吃一邊觀察著趙青的神色。

  而這份失落，也一直延續到了溫良的出差結束。

  可原來，那天的突然離場不是因為工作，而是因為飛去英國去看他的初戀母子。

  趙青這句話並沒有說錯，他們都被他騙了！而這場欺騙或許是善意的，卻並不能讓人接受。

  ……

  溫南淮下午來的時候，身上已經換了一身和溫照野一樣的襯衫西褲，整個人並沒有了當初在老宅時候的拘謹，看著她們的神情從容大方。

  「趙阿姨，爺爺說您可能有些問題要問我，他還說，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可以從老宅搬到這裡。」

  「這裡並不歡迎你。」趙青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常看的書，聲音很淡漠，從頭到尾沒有分給他一個眼神。

  溫南淮並沒有被這句話打擊到，自然地坐到了她的對面：「我理解，您對我有偏見，可這依然改變不了我是溫家的孩子。」

  溫彤將一杯茶朝他那邊推了推，淡淡道：「不被承認的私生子…不算！」

  聞言，溫南淮的目光陡然看向了她，笑容溫和道：「你就是溫彤吧！爸爸收養的養女，按道理，你應該叫我一聲哥哥。」

  溫彤挑眉：「我沒有哥哥。」

  「那我那個弟弟呢？」溫南淮眼底帶著淺笑：「我忘了，聽說你跟他在一起了，那的確該換個稱呼了！」

  溫彤手上一僵，聽得出來這個人是有意在羞辱她。

  「你多言了。」趙青忽然將手上的書合上，抬眸淡淡地掃向他：「你母親當年為了錢嫁給你的養父，又將你偷偷的生下來，這些年過得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