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質問

  「沈阿姨教育孩子怎麼教育到這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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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照野的神情不算是太好，薄唇緊抿，一雙黑眸沉沉，淺淺瞥了沈尋一眼，長腿就邁了進來。

  他略過兩人，手裡帶來餐桶放在桌上，又將沈夫人剛剛擺好的幾樣早餐收好，然後將自己帶來的一一擺放整齊。

  眨眼，筷子被遞到了溫彤手邊，俯身間，依稀可見大衣肩膀處尚未消融的幾粒雪，以及鼻腔里湧進來一股清洌的冬日寒氣，讓人頭腦陡然清醒提神。

  「吃飯。」

  他溫聲提醒，對上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溫彤點了點頭，覺得心中莫名安定下來，一臉病態的樣子添了些乖巧。

  一旁的沈尋見狀，不由的擰了擰眉，眼底儘是寒意。

  他見過她聚會上淡漠的眼神，以及他打人後那咄咄逼人的情緒，更見過她在山腰時，面對自己時橫眉冷對的模樣，唯獨此刻的這般安靜乖巧，讓人看著有些礙眼，想去打破她的虛偽。

  沈夫人一旁碰了碰沈尋的手臂，即使再不情願，還是得一字一句的叫一聲：「照野哥。」

  溫照野比他們大了三歲，和沈家大兒子沈柯同屆，但性子卻比他們任何人都要成熟穩重，所以在他面前，他們總是要收斂幾分，從前這般，現在更是。

  溫照野抬眸，醇厚的嗓音在耳邊淡淡響起，「聽說你有個女朋友也在這家醫院？」

  沈尋愣了一下，似是沒有預料到他的突然發難，有些難以啟齒的皺了皺眉。

  沈阿姨立刻上前，呈保護姿態將沈尋擋在身後。

  「和沈尋一起長大的是彤彤，沈家認得兒媳婦也只有彤彤一個人。」

  「今天我們來，就是為了給彤彤賠罪，兩個人再鬧彆扭，可千萬別傷了感情。」

  「道歉就不用了。」溫照野不動聲色地掃了眼她身後的沈尋，眸色再次冷了下來，「我之前以為你貪玩了點，但沒想到腦子也不太清楚，你還記得溫沈兩家為什麼聯姻麼？」

  「你哪來的膽子敢動她？」

  病房內的氣壓頓時低了下來，沈尋卻覺得無比屈辱。

  為什麼聯姻？說到底，是沈家需要溫家的幫忙，不讓那值著半個身家的項目砸在手裡，說的不好聽了，是他們沈家有求於溫家。

  如果不是趙青，不是他們打著多年世交、青梅竹馬的感情牌，就是讓他沈尋入贅也沒什麼過分的。

  沈阿姨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這番不留臉面的話讓人覺得難堪，她淡了語氣，看了看溫照野，又看了看溫彤：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沈尋怎麼會傷害彤彤呢？」

  「這話得問您身後的人。」溫照野抬步站在溫彤身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溫彤身上的傷都是怎麼來的？對女人動手，好家教。」

  這話不僅打了沈尋的臉，更打了沈家的臉。

  「沈尋，是這些樣麼？」

  沈阿姨一開始只是以為溫彤和那個女人從山上摔下來了，不管誰推的誰，沈尋只是見死不救的問題而已，從沒有想過，就連她這一身傷最嚴重的部分都是因為他。

  他對她動了手！又將她丟在了荒野！

  沈阿姨那不可置信的神情在溫彤的眼中一閃而過。

  溫彤心中平靜，其實也沒什麼不能相信的，如果是從前的沈尋，自然將她當寶貝護著。

  可現在，他對她與別人沒什麼不同，甚至於厭惡她，那麼別說動手，就算再像七年前那樣，將她逼出國一次也是正常。

  沈尋冷眸微眯，毫無任何心虛，目光黯然的看著她，質問道：「這就是你的說辭？從加害者變成了受害者，還真會惡人先告狀。」

  「溫彤，你敢說晴晴摔下去和你沒半點關係？」

  「沒有。」溫彤坦然看著他，黑眸滿是問心無愧。

  沈尋冷笑一聲，「我到底是低估了你無恥的程度。」

  「夠了。」溫照野厲聲打斷他，言談間，一雙淡漠的眸子讓人不寒而慄。

  「前兩天，我已經和母親談過了，沈尋既然已經有了喜歡的人，緋聞也鬧了，二選一也選了，今天又故意來羞辱，就沒有必要非按著頭結這個婚。

  「左右婚宴已經取消了，婚約也就沒有繼續的必要了！」

  「解除婚約？」沈尋沒想過會聽到這個答案，目光下意識看向了溫彤，「這也是你的意思？」

  他心中漫上一股無名火氣，他承認，昨天動手的時候的確有些過分，但也是因為被激怒的太狠了。

  他從不是一個隨意對女人動手的人，但不知道為什麼，在她面前，他總是很容易被激怒，哪怕她的一句話，一個表情。

  他知道她會生氣，但從沒想過會退婚，不僅是賭她捨不得他們曾經的情誼，更是因為清楚她在溫家的處境，違背這個詞，對她來說不現實。

  可如今這話從溫照野口中說出，他也有些不確定了。

  沈阿姨似乎也沒有想過會鬧到今天這個地步，臉面被小輩按在地上踩，不負從前的溫和，鐵青著臉色瞪了沈尋一眼，緩和了情緒道：

  「這件事畢竟是長輩定下來的，訂婚的消息也鬧得沸沸揚揚了，就算有什麼變故，還是等你們母親回來後再一起商量吧！」

  她能做的，也就是用長輩的身份拖拖時間了。

  她嘆了一口氣，「彤彤你先好好養傷，阿姨改天再來看你。」

  似是怕再聽到什麼不好的話，沈阿姨帶著沈尋匆匆離開。

  溫彤從頭到尾沒有表態，或者說沒有反應過來，退婚的事情就這麼快提上了日程。

  畢竟回國前，她沒有想過會鬧到如今這種境地，違背了媽媽意願，讓溫沈兩家的世交關係即將存在裂痕。

  溫照野看了眼手上的腕錶，又看了看病房門口剛剛跟他前後腳過來的梁紓，還一直等在那裡。

  他抬手在溫彤頭上輕拍了拍，「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