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走著瞧
2024-07-06 17:36:23
作者: 江北大娘
潘月眼底發燙,她徑直走進去。
劉小倩的手,就像有魔法似的,牢牢地吸引住了潘月的視線。這雙手哪裡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的手,簡直就是六十老嫗。
「小月姐?」
屋裡的孩子們異口同聲。看見潘月神情嚴肅,劉小倩有些納悶。前幾天,潘月還和她開開心心的聊天呢。
「姐,你咋了?」
潘月抽出她手中的盆,拎起她的腕子走到臉盆架下。潘月舀了一瓢涼水後,又兌入差不多劑量的溫水。
她伸手攪和了一下,覺得溫度還不錯,就把劉小倩的手按了進去。
劉小倩嘶的一聲,險些叫出來。
「泡著!」
潘月下了死命令,劉小倩也不敢把手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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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月用肥皂,一點點地把她手上油漬洗乾淨。然後用自己的手帕,把劉小倩的手擦乾淨。
在來住下,潘月細細一看。
劉小倩的手上全是凍瘡,最嚴重的是食指關節處,已經炸了一個大口子。
傷口張開嘴,露出紅色的血肉。
「豬肉里很多細菌,你帶著傷口攪和肉,簡直是不要命了!」潘月又氣又心疼,她聲音嘶啞,
「再說,你這樣也不衛生啊。」
「就是,我姐不聽我的,也不讓我干。」
李小虎心疼姐姐,紅著眼睛和潘月告狀。
潘月瞪了他一眼,
「他不讓你干,你就不干?」
劉小虎哇的一聲哭了,
「我姐很兇的!」
劉小倩看見弟弟的模樣,忍不住又哭又笑了起來。拿過劉小虎翻出來的凍瘡膏,潘月幫劉小倩敷藥。
「還沒下雪呢,你的手都爛了。不行,你得有一個門面房了。」
潘月繼續說,
「門面房裡,你還能賣點別的東西,比如餛飩餃子麵條什麼的。比炸串還要簡單些,也不用這麼費勁地串串。」
「當然,夏天你也可以擺出來買炸串,都不影響的。」
劉小倩抽回自己的手,有些沮喪,
「姐,門面要很多錢,我怕虧本。」
潘月一邊幫她擦藥,一邊心疼,
「不出哪能進呢?」
說這話時,潘月已經在腦中盤算好了。她要和劉小倩合夥,給她投一筆錢進去,兩人共負盈虧。
這樣,劉小倩的壓力也小了一點。
「咱們合夥!這才是真的合夥。」
有潘月加入,劉小倩有了主心骨。她也聽從潘月的建議,這幾天的串串工作,就交給幾個弟妹完成。
潘月也沒閒著,只要有空餘時間,她就在電影院和學校之間,尋找合適的鋪位。
這一切都是秘密進行的,周英傑全然不知。
初雪的那天,潘月在電影院斜街的一個小巷口,發現了一棟房子。房子一樓全是門面,但大門緊閉,沒有出租的意思。
潘月打聽了一下,得知這是商業局的門面。
為了儘快找到鋪面,潘月馬不停蹄地去了商業局。等她站在商業局樓下的時候,她的腳已經凍麻。
說明來意後,門衛大爺讓他上去找房管科。
房管科就在辦公室的一樓,潘月剛推開門,差點沒把自己嗆死。屋裡湧出來煙霧,隔著煙霧,她看見了十幾個大煙槍。
「有事?」
其中,一個胖男人官威十足。
他眼睛翻飛,上下打量潘月,潘月厭惡這種眼神。可是有事相求,潘月也不能不暫時忍了。
「請問,租房子找誰?」
一聽租房子,屋裡的十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中大部分的人,藉口有事都走了,屋裡瞬間空了,只剩下兩個人。
胖男人按滅了煙,請潘月進來。
「你租什麼房子?」
潘月報了地址,
「電影院對面,斜街上的房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青石巷和寶豐路的交匯口。」
男人莫名笑了一下,
「那房子啊,不對外租的。」
潘月一怔。
她覺得有些可惜,小巷子裡環境不錯。那房子又正好臨街,從電影院裡出來,就能看見的門面。
如果稍加整理一下,可以變成很不錯的小餐廳。
「哦,打擾了。」
潘月有些失望,直接退了出去。
身後,兩個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傻了。胖男人趕緊和瘦男人使了個眼色,瘦男人心領神會。
潘月剛走出去沒多久,瘦男人就跟了上來。
「同志,留步!」
潘月回頭看了一眼男人,有些莫名其妙。剛才不是說了不租嗎,這又追出來做什麼?不會是還有別的房子要出租吧。
「啥事啊?」
潘月插著兜,冷的縮起脖子。
「我們領導的話,你沒領會好她的精神。」
潘月差點被氣笑。
一個什麼狗屁房管科,就成了領導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商業局的局長呢。
「哦……那領導是啥意思?你給我指導指導唄。」
男人笑嘻嘻,
「那房子確實不對外租,但是你想租的話,就可以用我們領導的名義租下來。他也是看你一個女同志不容易,冒著犯錯誤的風險,這才答應幫你的。」
好感動呦……
潘月差點沒哭出來。
「那就謝了啊。」
潘月笑得很燦爛。
「謝,可不能白謝!」
男人左右看看,確定沒人,才小聲和潘月說:
「我們領導說了,這房子一個月的房租是三十塊錢。但是呢,你要額外給他一點,還有,你們每個月的營業額,抽百分之三十,給我們領導。」
潘月眼前,竄出來兩個字。
【搶劫】
潘月笑得相當從容,她煞有介事地點頭,
「應該的!應該的!」
她話鋒一轉,
「這樣,同志。你這房子幫我留著,我回去和別人商量一下,再給你們答覆,成麼?」
看潘月猶豫,瘦男人不太高興。
「你可快這點,這房子很搶手的。今天不租,說不定明天就沒了。現在的經濟形勢你也清楚,時間就是金錢。」
潘月不住點頭,
「您說的可太好了!比報紙上還好。」
瘦男人以為潘月真心讚揚他,樂呵呵地轉身回去了。
晚上,潘月躺在床上,她一直盯著天花板發呆。燈罩一動不動,就像畫上去的,她眉眼逐漸緊繃起來。
歪風邪氣真是什麼時候都有。
可是,自己偏偏就是不信邪。
錢,一分不會多花,房子,她必須搞到手!